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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明教內情
殷天正這一跪著實非同小可。
且不說兩人如今還算是親戚,殷天正是瑤光五師兄的岳父,單說兩人年齡、江湖資歷的差別,那也是天差地別。殷天正年逾花甲,瑤光算來還未到碧玉之年,縱然如今瑤光被人譽為“天下第一劍”,殷天正也是成名多年,白眉鷹王之名響當當,以殷天正的傲氣,往日里對六大派也是橫眉冷對,怎可能為了“天下第一劍”這般名頭就跪一個江湖后進晚輩,若說其中沒有絕大的緣由絕無可能。
當此情形,瑤光便是再傻上幾分也知道必然和那一枚鐵焰令有關了。
瑤光的視線落在鐵焰令上。
殷天正雙手捧著鐵焰令,只覺這一枚令牌有千斤重,其上火焰紋更是要灼痛他的手。
竟會如此,竟是如此!
倘若眼前之人不曾流落在外,便是尊奉幼主,明教偌大一派又怎會到今日這般四分五裂的地步!
光明左使擁權自重,光明右使不知所蹤,紫白金青四**王已缺其二,紫衫龍王破教而出,金毛獅王流落海外,剩下青翼蝠王卻是誰也不服,而他自己一怒之下率眾而出立了天鷹教,五行旗與光明左使不睦,數年來互相爭斗不休,可還記得當日陽教主在時教中何等興盛,可還記得當日豪情壯志!
“……屬下……白眉鷹王殷天正……參見少教主。”
少教主。
瑤光心中咯噔一聲,算是徹底明白那鐵焰令的來歷了。
眼前的人是明教四**王之一的白眉鷹王,斷不可能認錯,也就是說……那鐵焰令……竟是明教上代教主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瑤光完全無法相信。
從昆侖光明頂到武當山其中何止百里,相隔如此遠,誰會將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千里迢迢地偷下光明頂送到武當山門口?
若說是好意,這是奪人子女。
若說是歹意,何不直接扼死了事。
倘若她師父不是張三豐,會不會見到鐵焰令就直接任那個嬰兒死在山里?
倘若她師父不是張三豐,還會有哪個名門正派的宗師愿意將一身絕學傾囊相授,教給魔教中人的子女?
倘若她師父不是張三豐,而是昆侖何太沖或是崆峒那幫飯桶,焉知會不會養大了她要她無知無覺地去和生身父母相斗,或是教她去認祖歸宗實則做正派的眼線?
其間種種思慮,簡直叫人想來就覺心寒。
如今回想起來,瑤光只覺自己這一世能遇到張三豐當真是三生有幸,這般開明的宗師怕也是不世出的。明知她身世有異,卻能毫無芥蒂一視同仁,悉心呵護傾囊相授,待她長大,見她心智堅定,才將個中因由原原本本相告,而平日里這位宗師從未對她灌輸一星半點見了魔教便要拔劍相向的理念,也不曾刻意渲染正邪之別,從前她只覺得這是因為張三豐修道多年心中開明,如今回想,顯是為她考慮周全,不愿她得知真相后左右為難,無地自容。
試想今日之事,若不是幾世為人的她,而當真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要如何接受自己從一個正派子弟忽而變成魔教后人!說不定當場抹了脖子都有可能。
莫說是十五歲的孩子,恐怕換做她如今的幾位師兄,也不是個個都能平靜地接受。
瑤光心思百轉,頃刻間竟是涌起更多對張三豐的思念感激,待得回過神來,方才記起眼前跪著一位長輩,急忙彎腰去扶。
“請殷伯父起來說話。”
瑤光依然以“伯父”相稱,殷天正反而打了個激靈,抬頭見瑤光神色間雖有詫異卻還算平靜,心中更是大贊張真人教的好徒弟、陽教主生的好女兒,順勢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將鐵焰令雙手捧著遞回去。
“少教主離教多年,今日平安回返,當真天佑明教。個中情由,請容屬下細稟。”
瑤光接過鐵焰令,微微搖頭,道:“殷伯父,縱然我生父是明教前任教主,我如今并非明教中人……殷伯父無需如此稱呼我。”
殷天正卻搖頭道:“禮不可廢。少教主為陽教主親女,自是本教中人,當繼任教主……明教現今四分五裂,少教主此時回返,如何不是天意?”
“……殷教主無需給我抬上這樣的帽子,不妨先說說我父母情況,再說其他。”
瑤光先前仍稱殷天正“伯父”,那便仍是自認武當門人,從張翠山這邊依著輩分來稱呼對方,也即是和明教撇開關系,殷天正明白其意,故而解釋一遍仍稱其“少教主”。
如今瑤光忽而將“伯父”的稱呼改成了“教主”,其中含義很是清楚。
殷天正自稱是明教法王,是教主屬下,卻自立教派,又如何談得忠心,此刻一見多年未見的“少主”納頭便拜,怎能取信于人。
殷天正久歷江湖,自然聽出“教主”二字中的譏諷之意,心中不覺怒,反覺少主如此年齡有這般敏銳心思正是上佳資質,遂揚手指向園中八角亭,道:“說來話長,請少主移步。”
少主,而非少教主。
少了一個字,意義并無太多不同,聽來卻親近幾分,也避開了“明教”那般明晃晃的字眼。
瑤光收起鐵焰令,信步走到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