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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遠了,蔡乃光壯著膽,咬著牙問,“你敢留下姓名么?”
年輕人淡淡地說:老子是革命黨,在這里為黨籌集經費,勸人戒賭,你要是再敢來利生公司露面,就把你扔進黃浦江。
從這天開始,只要是在“利生公司”進出的賭客,時而就被打劫,且被扒的渾身精光,連內褲也不曾留得一條,美其名曰“扒豬玀”。這些被扒的豬玀都被告知,“再敢來利生公司消遣,就小命不保。”又過幾天,不但男賭客被扒豬玀,就連出入利生公司的女賭客也不能幸免,同樣被被扒的渾身精光,并美其名曰“扒綿羊”。對此利生公司老板馬長勝毫不知情,他只感覺生意一天天淡了下去,好多大賭客、老主顧,很久都不來光顧了……直到有一天,一個叫坎波爾的法國人遭劫,馬長勝才知道有人在給他們搗亂。
坎波爾被劫匪扒的渾身精光后,展示著一身未進化過來的長毛,散發著洋人身上特有的狐臭味,不顧廉恥地跑到“利生公司”,他嚷嚷著,“我是來你們這里尋開心才遭了搶,賠償,一定要賠償!”馬長勝捏著鼻子皺著眉,“不能得罪法國人啊!”他說,“給你一百塊的籌碼吧!再好的衣服也買到了。”坎波爾攤開雙手,“我受到了屈辱,精神受到了傷害,才值一百嗎?”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千,我要五千。”馬長勝突然展顏笑了,他說:敲詐!你絕對是敲詐,你眾目睽睽之下,光著屁股都泰然自若,精神又怎能受到傷害……他又說:一百塊也是看在你們洋人的面子上,不少了。
雙方條件相差太遠,達不成一至,就此把麻煩打到領事館。領事館的不少洋人都吃過馬長勝的好處,答應給雙方進行調解。沒想到坎波爾的姐姐是駐滬法軍頭子鄧肯的姘頭,因此調解起來就異常棘手。結果是“利生公司”老板馬長勝給坎波爾賠償了三千塊,算是把麻煩處理了。
受了敲詐的馬長勝異常惱火,只把怨氣撒在“扒豬玀”“扒綿羊”的劫匪身上。他找到蔡乃光這些被扒過的豬玀詢問,對方卻說搶劫他們的是革命黨。馬長勝是個老江湖,知道賭客受了愚弄,他說,“若是得罪了革命黨,他們早都在襠里系著兩顆炸彈沖進賭臺跟你們同歸于盡了,哪有這么多無聊的時間去扒豬玀。”他問雇傭來的打手“花喜鵲”,“你一直吹噓你們喜鵲黨如何了得,我給你們那么多的錢,你們卻連個場子都看不住,為什么外面天天有流氓在扒豬玀,搞得賭客不敢上門?”
花喜鵲冰冷著臉,“馬長勝,照合約,場子里面出事我喜鵲黨包了,外面的事不歸我管。你捫心自問,自從我們喜鵲黨的兄弟進駐你的賭臺,給你省了多少錢?處理了多少麻煩?”
馬長勝沉默了,“這個新近才崛起于市井間的喜鵲黨的確了得!他們干出的每一樁案子無不兇殘無比,讓人震驚啊!”他說,“可我也付錢給你了,不會這樣不講情面吧!我可以給你加錢,你幫我把外面的事情處理了。”
花喜鵲依舊冰冷著臉,猶豫著,卻終于搖頭說:別的事兒都可以商量,獨獨這件事兒不行。
馬長勝“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付你高額報酬啊!”
花喜鵲閉著眼,“我知道你們廣東大老板有的就是錢,但這件事卻不是錢能解決的。”
馬長勝的一張臉成了醬豬肝的顏色,他嘴唇顫動著,似乎想說什么,但卻忍著沒開口。
花喜鵲盯著他,“你后悔請我來!”
馬長勝終于忍不住了,大聲喊著,“對!我后悔!”
花喜鵲也不生氣,“喜鵲黨做事向來規矩,也忠實于雇主,你照合約把錢付給我,我馬上走人。”
馬長勝一臉的無奈,他知道花喜鵲是在用走來要挾他,可對他們這些腰纏萬貫的廣東老板來說,沒有什么比平安更重要了,那是多少錢也買不到的。他說:我沒趕你們走,你也知道,我的場子離不開你們喜鵲黨!
花喜鵲站起來,“既然這樣,我就去辦差事了。”
馬長勝有點憤憤不平,“能不能把你臉上的面罩摘了,我花了這么多錢,總不能連你的臉也看不到吧!”
“你死的時候,或是我死的時候,就能看到了,你想看嗎?”花喜鵲依舊聲調不變,死魚般的眼睛卻更是冰冷……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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