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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龍邵文驚喜起來,“我家也差不多吧!不過我來這里要比你早很多,關于家鄉的很多事情也記不得了!”他心底笑著,“媽的,老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也好,愛是哪里人就是哪里人!只是這合肥在什么地方!回頭倒要找個明白人問清楚了。”
小個子只以為龍邵文說“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家鄉也在合肥附近,當下高興了,“謝謝你啊!小同鄉。”
“我叫龍邵文,你呢?”
“我叫王亞樵。與同伴失散了才流落到十六鋪,想在碼頭賺個路費回家。見有人在這里輸掉了褲子,就上來勸了幾句,結果搞成這個樣子。”他苦笑著又說:早晚我說的話有人肯聽的。
龍邵文見他頗有幾分氣度,又流露出一種虎落平陽的感覺,當下一沖動,從身上掏出十塊錢,也是他為數不多的一點賭本,“拿去當路費好了。”
王亞樵倒也不客氣,伸手接過錢,“小兄弟的恩情我記得了,茍富貴,勿相忘。”
龍邵文也聽不懂他的話,只笑笑,對自己的沖動感到懊惱異常,“媽的,這可是老子最后的賭本,肉疼啊!”他雖肉疼,嘴上卻說的漂亮,“小事一樁,不用記掛在心上,趕緊走吧!”
王亞樵朝龍邵文擺擺手,頭也不回,直奔黃埔碼頭而去……
龍邵文失了賭本,覺得無聊之極,也不想在小東門停留,省得看別人賭,自己抓心撓肺的難受,目送著王亞樵的背影消失,就慢慢地向鴻源茂走去。
晚間的時候,朱鼎發興沖沖地來找他,“阿文,成了啊!發財了!徐國良把那幅畫給了楊老板,楊老板看過后,當下就給他拿了一千塊。”朱鼎發晃著手里的莊票,“楊老板說了,隨時可去提現。”
“奶奶的?多少?”龍邵文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因為失去了賭本而懊惱,聽到朱鼎發的話,頓時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一千!”朱鼎發豎起一根手指重復了一遍。
“一副破畫居然值一千塊,楊老板一定是瘋了!”葉生秋聽見了,在一旁“哈哈!”大笑著,“觸那!走!去青蓮閣報仇。”
龍邵文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把手擺了一下,“青蓮閣的仇早晚要報,也不急在這一時。”他心下琢磨著,“就算老子關照了一下楊福根,他也不至于還老子這么大一個人情吧!奶奶的,不管了,反正白花花的銀洋到手了……”
葉生秋瞪著眼睛,“江湖好漢快意恩仇,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只把仇憋在身體里,憋的難受哇!我是一刻也忍受不了!”
“觸那!青蓮閣有人招惹咱們兄弟么?我與你同去。”朱鼎發也瞪著眼睛嚷嚷著,“是哪個王八蛋活的不耐煩啦!”
“這個……這個是私人恩怨,你就不要參與了吧!”葉生秋尷尬地拒絕著。龍邵文笑了,他說:生秋阿哥嫉惡如仇!這個仇,怎么也要報的……他又說:鼎發,你去把莊票兌一部分現洋出來,陪著生秋阿哥先去把私人恩怨解決了,我還有其他事,就不去了!
當夜,龍邵文正睡的迷蒙間,聽見葉生秋回來了,他翻身爬起,“生秋阿哥,回來了!”葉生秋“唉!”地嘆口氣,嘆息中充滿了低沉的憂郁,仿若心被放在鹽里腌過之后又置于陽光下暴曬,他也不說話,爬在龍邵文的旁邊,蒙上頭睡了……龍邵文困意正足,不再多問,也倒頭睡了,睡到半夜,他被一陣抽泣聲驚醒,忙翻身坐起,見葉生秋正撫摸著那雙新皮鞋落淚,龍邵文驚問,“出了什么事體?”葉生秋憋了半天才說,“觸那!氣死我了,屈辱呀!翠萍那個老妓,實在是厲害……”龍邵聽了只暗笑,也不好安慰他,假意迷糊著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又倒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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