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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冬日出門來此游玩的甚少,主要是天氣冷大家沒游湖的興致,除非......也有這么一艘琉璃畫舫。
顧時歡真是稀奇得很,第一次見這樣精致的琉璃畫舫,大越國不產琉璃,聽說這是舶來品。臨安城的富裕人家喜歡擺闊的就會將琉璃安裝在隔窗上,上頭還印些花鳥圖案,陽光一照,反色五彩斑斕,別提多好看了。
可顧駙馬闊氣中的闊氣,一出手就是一艘琉璃畫舫,四面皆是成片成片的琉璃窗,將簾子拉開,還能清晰的看見外頭的風景。
現下是初冬,臨安地處較北邊,雪下得早,這幾日陸陸續續的飄著些細小的雪花。因此,這么依欄桿一眺望,遠處寒山雪,梅香虛無間,意境著實雅趣。
顧時嫣窩在小榻上,喊她坐過去喝熱糖水,顧時歡喝了一碗還不夠,把她爹爹的那碗也搜刮過來喝掉。不知怎的,她近日格外嗜甜,兩碗糖水下肚,胃里暖烘烘,再與姐姐邊聊天邊賞景,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顧時嫣幫她掖了掖被角,自己批了件斗篷出去散心。不遠處的岸邊,顧駙馬坐著釣魚,大長公主則招呼人擺鍋子生火,準備一會兒烤魚吃。
這一幕溫馨至極,讓顧時嫣仿佛又回到了還未出閣的時候,那時,父母也總喜歡帶著她們到處玩耍,一家人和樂融融。
她瞥見不遠處半山腰粉紅一片,此時正是梅花盛開的季節,于是讓萱兒去給父母打個招呼,自己則沿著小路蜿蜒而上,踏雪尋梅。
山風有些寒,她裹緊斗篷慢慢走著,時不時駐足欣賞路邊美景,嘴角含著淺淺柔柔的笑。
后頭一陣馬蹄聲傳來,她趕緊站在一旁讓路,然而,小路太窄,馬蹄飛快穿過,她腳下站立不穩,身子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往一旁栽倒,下一刻卻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接住,又將她撈了回來。
顧時嫣驚惶回神,才看清楚救她的是個魁梧的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五官英朗,卻顯冷峻,說話氣息渾厚,“夫人當心!”
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見她站穩,他趕緊收回手,又說了句,“在下冒犯了,請莫怪!”
顧時嫣對他笑了下,“怎會怪?我還要多謝您搭手相救呢。”
她這一笑顯然讓面前的男人愣了片刻,但男人臉上表情并不豐富,愣或不愣皆是一個模樣,只那雙眼眸微微變色。
“將軍,發生了何事?”
后頭騎馬追上來的人上前詢問,裴寂揮手表示無事,繼續前行,他翻身上馬,‘策’一聲飛馳離去。然而,跑到半山腰時又回頭望了山腳下那個白衣斗篷的女子一眼。
裴寂,大越朝威名赫赫的鎮國大將軍,才從邊疆回來,路過此地,卻不想遇上了“熟人”。
仿佛適才之事只是個小插曲,顧時嫣整理斗篷繼續向上走,走不了一會兒便氣喘吁吁,萱兒此刻也才追上來。
主仆倆,就這么走走停停往梅林而去。
......
顧家一行在湖中畫舫待了一整日,傍晚則轉道上山準備去寺廟里借宿,明日再回程。
清音寺是這一片香火最旺盛的寺廟,平日里也常常接待一些達官貴人。因此,后院備了許多雅致的廂房做歇息之用。
住持聽說是大長公主一家過來,親自領著人參觀了一趟寺廟,隨后又分派了個雅致的院子給她們住。
顧時歡白日里吃飽喝足,晚上就窩在大長公主身邊烤碳火,大長公主見她沒說上兩句話就腦袋一啄一啄的困得不行,趕緊催促她去睡覺。她打了個哈欠,看看天色,還早著呢,又想賴在父母身邊多玩一會兒,可最后還是熬不住困意,就這么靠著人睡著了,末了,還是被人抬回廂房去的。
孤山寒寺,夜半鐘聲,顧時歡睡得香甜,還夢見了夫君對她做那種羞羞的事,一邊弄一邊問怎的還不回來?不想夫君么?
顧時歡迷迷糊糊的回了句,“想啊。”
“小姐想什么?”
顧嬤嬤進來掀帳簾時便聽見她說了這么句。
顧時歡聽見她的聲音也醒了,發現外頭已經天光大亮,沒想到自己睡得這么實沉。
“小姐快起吧,老爺夫人等著您用早飯呢。”
她一邊穿鞋下床一邊問道:“我母親有說今兒什么時候回去?”
“小姐想回去了?回柳明街還是回丞相府?”顧嬤嬤問得狹促。
這些日子以來,顧時歡與祝長君相處得越發親密,但凡兩人待在一處,總是你儂我儂,恩愛得很,這場面看得顧嬤嬤欣慰。見自家小姐一日比一日過得舒心自在,那臉上每日也是笑意盈盈的,她心里也跟著開心。
聞言,顧時歡嗲她一眼,“哼,當然是回柳明街啦。”
“夫人說吃過早飯,她還要去聽住持禪講,許要中午才能回了。”
......
吃過早飯,顧時歡百無聊賴,聽說后院有座藏經閣,便打算去逛逛,倒不是對經書感興趣,而是對十三層的閣樓感興趣,想爬上頂樓去看一眼。
然而才走出院門,便在岔路上便遇上了熟人——柳依依。
柳依依昨夜也在寺廟住了一宿,是陪著老夫人來的,這會兒正要去藏經閣幫老夫人選經書,她也沒想到在這里便遇上了情敵。
于是,立馬就是十級戒備。
原因無他,只因顧時歡閑閑的看了她兩眼后,徑直朝她走來,臉上一副“我看你很不爽”的表情。
柳依依的丫鬟壯著膽子維護在她面前,“祝夫人想做什么?”
一個小丫鬟也敢攔她,顧時歡嗤之以鼻,背著手慢慢走上前去,丫鬟不斷往后退,直到退無可退后被顧時歡扒拉開。她看著后頭的柳依依,說道:“好巧啊。”
柳依依神情清冷,不予回話,但顧時歡也不在意,在她面前閑蕩了幾步,又停住,忽而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嘲弄道:“惦記別人的男人,滋味如何?”
這時,柳依依冷清的眸子才有了些波動,似羞愧似憤怒似嫉妒,但仍是沒有說話。論吵架,她不是顧時歡的對手,只想著她快些逞完嘴皮子趕緊走。
但顧時歡沒放過她,又說道:“你送的那塊玉佩啊,被我扔了,夫君也知道,他著實也并不看重這么個破玉佩。嘖嘖......可惜某人的一片苦心了。”
柳依依袖子里的拳頭攥得緊緊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已經是怒不可遏。她忍了忍,最后實在看不慣顧時歡那囂張得意的臉,低聲說道:“那我師兄有沒有告訴你溫泉山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