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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長君轉過身來,將她仔細端詳了兩眼,見她乖巧的模樣,心底疑惑是疑惑,不過此刻也沒耐心深思,他這會兒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不得不做,迫不及待!
“好了那就睡吧。”
說完,他率先躺下,且是躺在外側,他手長腿長,這么一趟,從床頭到床尾占了個滿滿當當,倒讓顧時歡不知如何上去。
她站在床邊猶豫了片刻,思索著該如何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優雅的爬進去睡覺。可面前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那眼中似乎還躥著火,不知是不是還在怒她剛才扯掉頭發之事。
祝長君燥得難受,也憋得慌,見她還站在床邊,以為她又要拒絕,眉頭蹙緊幾分,急切問道:“還不睡?”
顧時歡心頭一顫,也顧不得優雅不優雅,趕緊從床尾這邊爬上去。她小心翼翼不敢碰到他,心中緊張,衣角被壓住也不知道,冷不丁被絆倒,整個人就這么朝他撲過去。
撲了個結結實實......
兩人都傻眼了......
祝長君迅速反應過來,心想,好吧,就這么開始也挺好,于是抱著她反轉過身,壓在身下。
男人本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喝了大補湯,欲.望如燎原星火,一發不可收拾。
夜間清風徐徐,從漆彩雕花鏤空窗戶吹進來,燭火也隨之搖晃,室內昏黃微光。
氣氛剛剛好......
顧時歡緊閉眼睛,雙手緊緊揪著床單,不敢呼吸,如缺水的魚兒,憋得快要窒息。
男人的唇急切,聲音大得仿佛外頭的人也能聽見,惹得顧時歡又羞又氣。
他就不知道收斂些么?萬一讓人聽見多臊人啊!
而且他怎么這樣重?壓得自己難受,她想挪動身子,然而才扭了一下,也不知觸了他哪跟神經,突然發起狂來,接著下一刻,一陣疼痛襲來,令顧時歡措手不及,下意識的抬腳蹬過去。
只這一腳,便把正在緊要關頭的祝長君踢到床下,摔了個狗吃屎。他不可思議的緩緩起身,看著床上閉著眼裝死的女人,惱羞成怒,捏著她下巴迫她睜開眼睛,咬牙切齒道:“顧時歡,你若不愿就早說,何必如此戲弄人?”
前一刻還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突然變得這么兇,顧時歡瞬間眼眶紅了,也不知是委屈的還是疼的。
祝長君見她紅了眼睛,愣了一瞬,放開她,穿上衣裳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祝長君:我容易嗎我,圓個房真特么太難了!
第4章
祝長君一走,顧嬤嬤趕緊進來,見顧時歡眼眶泛紅,著急問她發生了何事。
顧時歡委屈得很,身上攏了條薄被,一頭撲進顧嬤嬤懷中,放聲大哭,“嬤嬤,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這個地方,我要回家,我想阿娘想爹爹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顧嬤嬤心疼,以為是祝長君趁她家小姐失憶就欺負她,心里氣極,咬著牙問:“小姐,到底發生了何事?大爺他欺負你了?”
顧時歡拼命點頭。
“如何欺負的?”若是太過分,少不得要跟大長公主說說。
“他、他、他.....”如何欺負呢?顧時歡不知該怎么說,“反正就是他弄得我很疼,我蹬了他一腳,他就兇我,嗚嗚嗚......哇哇哇......”眼淚嘩嘩嘩。
顧嬤嬤聽完愣了,原來是這么回事么?
見顧時歡哭成個淚人,她趕緊安撫道:“小姐,這事.....你確實也有不對,女人家第一次難免會疼些,你忍忍就過去了。男人最好面子,尤其是這方面,你這么一腳踹過去,他紓解不得又出了丑,難怪會發怒。”
顧時歡哪里聽得進去?哭嚷著要立馬收拾東西回家,顧嬤嬤說好好好,隨后等她哭完了,給她看了看傷處,還好只是流了點血。扶著她去凈室洗干凈后,讓人給她端來一碗最愛吃的紅豆蜜糖水,顧時歡才徹底平靜下來。
她苦口婆心,“小姐,那些回娘家的話可莫要再說了,為了娘家好,你得忍著些。”
顧時歡不解,“為何?”她阿娘可是大長公主,是皇上的姐姐,難道還怕他祝長君不成?
顧嬤嬤一一給她分析眼下境況,“這是皇上賜婚,你們即便私底下再如何鬧,但也不能鬧出府外頭去,若是讓皇上得知你們不滿這樁婚事,你覺得他心里是何滋味?再說了,雖然夫人是大長公主,可哪里得皇上正眼瞧過,這些我不說你也應該曉得。”
大長公主不是皇帝的親姐姐,天家兄弟姐妹眾多,個中感情也十分淡薄。更何況,皇帝的生母元淑妃曾是大長公主生母景貴妃身邊的一個婢女,因被先帝看中睡了,事后景貴妃認為她背主爬龍床,一直懷恨在心,便總是可著勁兒的欺負元淑妃母子。哪知后來先帝駕崩后,他的七個兒子為爭儲死的死傷的傷,最后健全的八皇子——也就是當今圣上,撿了漏,才成了皇帝。
他一登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了道圣旨讓景貴妃陪葬,可見是有多恨,連帶著對大長公主也沒好感,等她年紀一到,草草賜了個經商起家的顧駙馬給她。因此,大長公主聽起來名聲響亮,可實際上完全及不上手握實權的祝丞相。
顧嬤嬤喝了盞茶潤喉,繼續說道:“ 再說大公子,也正是因你的婚事才得以謀了個吏部郎中,要不然,憑他年紀輕輕又毫無根基,這從四品官職哪里輪到他坐?”
顧時歡有個哥哥,比她大四歲,叫顧時茂,去年六月升職入吏部,得上司吏部尚書看中,將嫡三女兒杜玉蘭許配給他,今年初才成的親。區區一個翰林小生突然躍居緋袍之列,又是升官又是娶妻的,說沒丞相這層關系,誰信?!
“還有......”顧嬤嬤又再次說道:“大小姐嫁進文國候府三年無所出,依舊腰桿子硬是為何?還不是仗著你這樁婚事?文國候巴結祝丞相,連帶你姐姐也在侯府受人敬重。小姐請想想,若是你這親事沒了,她境遇又當如何?”
顧時歡上頭還有個姐姐,比她大三歲,叫顧時嫣,嫁給文國候世子鄭霍為妻,成親三年無所出,因底氣不足,便主動給他納了兩門妾室。雖不得夫君喜愛,但頗得公公婆婆看重,手里握著侯府中饋大權。
聽完顧嬤嬤的一番話,顧時歡沉默了,手里的紅豆蜜羹也不香了。她記憶中自己在家頗受爹娘疼愛,哥哥姐姐也寵她,沒想到自己缺失的這幾年記憶里,竟發生了這么多事。
如此一來,自己倒不好任性了,可想起之前祝長君兇巴巴的樣子,內心忍不住有些發憷。
真要與這么個人過一生么?
抱著這個問題,她想啊想,進入了夢鄉。
......
話說回祝長君這邊,他氣沖沖的回到外院書房,洗了半個時辰的冷水澡,才堪堪將那腹下的火給壓下去。
想起以往他去正院,次次抱著準備跟她好好過日子的心思,次次被她冷若冰霜的拒絕,那倒沒什么,至少他也沒少塊皮肉,她不喜歡他走就是。可這次,顧時歡實在過分,竟然敢將他踹下床,想他堂堂一國丞相,受萬人敬仰,卻在府中被自己的妻子羞辱,著實可恨!
他氣不過,又不能拿她如何,兀自憋悶了半晌,又咕咚咕咚的喝了幾盞涼茶,才準備歇息。
可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了,也不知為何,腦中反復浮現出顧時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