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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回

“都追了三百多年了，大不了再追回去！”藍玥汐咬著牙說道

“副駕的安全系數是全車最低的，還是我來坐吧?！?

隨藝就沒再爭執，安安靜靜的讓曉雄將自己安頓在后座上。

曉雄跨進副駕時，安全帶還沒來得及系牢固，只聽得藍玥汐嘴里嘟囔著“要是我也那樣，你會不會也這樣？”曉雄一時沒反應過來，剛問了句“你說什么？”藍玥汐嘴巴嘟起老高，氣得一腳油門猛踩下去，曉雄的腦袋差點撞到車門把手上。

“姑奶奶，你以為是你家地板吶！”曉雄說這話的時候，生怕她又一次跺腳，連忙補充說，“還是我來開吧。”

“你認不得路，曉雄哥?！?

藍玥汐正在氣頭上，聽隨藝這么一解釋，就更加氣惱了，趁著一個急拐彎，又是轟油門又是急剎的，弄的汽車輪子與地面摩擦出一陣陣“吱吱”的怪叫聲。

好在路程不遠，又見一個急剎，汽車就停在了一幢二層的小別墅前。

“玥汐姐回來了?！?

開院門的是一位鄉下打扮的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

“小卉，你去花園里割幾株大點兒的蘆薈，洗凈了，拿到客廳來?！?

小卉沒再說什么，也沒再問什么。曉雄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嘆息著，看那默契的樣子，真像是一對主仆啊。

“初中還沒畢業呢，家里苦的，爹媽又病著，我不忍心，就把她帶到自己身邊，原本是供她上學的，她死活不肯，我也知道，她是想著幫我做點事情，掙一份給爹媽看病的錢，我一想，這樣也好，所以就打消了那念頭?！彼{玥汐一邊說著，一邊挽著隨藝的手腕，把曉雄讓進客廳。曉雄看她倆親親密密的樣子，哪里還有一丁半點兒剛才劍拔弩張的架勢？

“玥汐，倒杯茶給我。曉雄哥就不給了，先給他酒喝！”

曉雄剛想表白些什么，見隨藝已經從藍玥汐的酒格子上擰下來好幾瓶紅酒，多是外文標簽，曉雄雖然看不懂，但心里知道，一定非同凡酒，唾津不自覺的就潛溢出來了，趕緊接過，找出開瓶器，一手擎著開瓶器的手柄，一手使勁兒壓住瓶身，“嘭”一聲悶響，先是象征性的遞給隨藝，隨藝嘻嘻的搖頭擺腦的，還戲劇性的指指自己腆著的肚子給曉雄看，曉雄剛想收回，被藍玥汐一把捉住，杯子都省了，對著瓶口就是一陣“咕嘟”，慌得曉雄一把摟住，又是奪酒瓶，又是抓手腕，忙得個不可開交。

“曉雄哥趁機揩油！”

隨藝嬉笑的間隙，趁著藍玥汐一時大意，曉雄才有機會搶過酒瓶來，乜斜著眼對藍玥汐說：“你喝醉了，等會兒誰來幫我??？”

隨藝又笑曉雄說：“你再給她兩瓶吧，看她醉不醉！”

曉雄也看得出藍玥汐是有些酒量的，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正在這個時候，小卉提著一個小木桶走了進來。

藍玥汐指著木桶里滿滿一桶蘆薈問曉雄：“夠了嗎？不夠再去弄來就是?！?

曉雄連忙打住說：“哪里要得了那么多！辛苦小姑娘了！”說話的時候，就要去拉小卉的手，被小卉躲開了，曉雄只好看著她嘻嘻的笑。

藍玥汐剛問了一句“可以開始了嗎？”又像是想起什么來了，走到酒架子上，拿下來一個木制的盒子，打開看時，原來是小半盒不知名的干花，“是先喝茶還是先喝酒？”

“當然是先喝酒啦，那是什么花呀？”曉雄信手捏著一朵暗紅色的花骨朵問藍玥汐。

“棉蜜花，產自玉龍雪山?！彼{玥汐一邊唧噥著鼻子解釋，一邊按壓開水閥。曉雄見那茶杯里的花，經開水一沖，立刻歡天喜地的全開放了，雪白間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猩紅色，霎是美艷，但也給人少許的恐懼感，這讓曉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見大家都在盯著自己，曉雄就有些別扭，但是箭已經在弦上了，就不得不發??！看看隨藝，隨藝面色詭譎，看看藍玥汐，藍玥汐充滿期待，再看看小卉，小卉一臉的茫然。

曉雄很滿意她們的表情，只有這樣的表情，才能激發起曉雄內心里無限的斗志來。畢竟，不單純是做試驗，是要冒點風險的，因為弄不好，血管爆裂了怎么辦？

曉雄也只是開玩笑似的和大伙兒說了這句話，隨藝首先流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并建議曉雄停止沖動；可藍玥汐不同意，態度相當堅決。

“都追了三百多年了，大不了再追回去！”藍玥汐咬著牙說道。

隨藝先是嬉笑，緊接著就發覺曉雄有點不對勁兒，立刻大聲驚呼起來了：“你什么時候把酒喝光了的？”

隨藝問的是酒，其實關系的是曉雄身體的變化。

“趁你們沒注意，我把藍玥汐的花茶也喝光了?！睍孕圻种煺f著，已經很吃力的樣子。隨藝一眼看過去，只見曉雄先是裸露的手臂上綻裂開一道道彎彎曲曲的血痕，很快的，雪白的襯衫遮蓋下，陸陸續續的隆起一大塊一大塊的血紅條紋。

隨藝當即就哭出聲兒來了。

藍玥汐沒想到會這樣，當下也急得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小卉倒反而出奇的冷靜。

只見她二話沒說，從木桶里拿出一把剪刀，走到曉雄跟前，順著曉雄的袖口，熟練的剪出了一條血路，然后連續的幾個輕描淡寫的動作過后，曉雄上身那些驚世駭俗的“印第安紋身”就裸露在眾人的眼前了。

“魚！真的有小魚兒，你真的是祉軒哥！”

藍玥汐正要撲身過去，被隨藝攔住了。

“你想謀殺親夫呀！”

聽隨藝這么一嚷，藍玥汐頓時清醒了不少。是啊，我這猛地一撲過去，祉軒哥那一身的血管非得爆裂了不可，這難道不是如隨藝所說的“謀殺親夫”嗎！

“那怎么辦？怎么辦？祉軒哥會爆炸的！”

曉雄看著藍玥汐蹬地板的樣子，就笑話她說：“現在你可以使勁兒蹬地板了，反正不是你那汽車的油門兒！”

藍玥汐又要向曉雄撲過去，馬上就自我控制住了，蹬著地板，眼里的淚珠一片片揮灑著：“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啊呀，不好了，褲子……”

眾人循著小卉的呼喊聲，一看，曉雄的褲腿不知時候時候也鼓起了一條條的凸痕了。

“還愣著干嗎，剪掉呀！”

不知道藍玥汐一時之間哪里來的勇氣，搶過小卉手中的剪刀，對著曉雄的褲管，連剪帶撕扯，一路向上，毫無顧忌的，連皮帶都剪掉了。然后，幾個大活人，就那樣木呆木呆的看著曉雄，誰也不說話，誰也不便說話。因為曉雄就像一頭被拔光了毛的豬一樣，的身體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血痕！

小卉突然呼喊道：“玥汐姐，牛！”

“哪里？”

不僅藍玥汐，就是隨藝和曉雄也驚叫起來。

小卉連忙指著曉雄的下體讓大家看，說：“我們鄉下的大黃牛就是這個樣子的，只不過，沒有那個大黃牛的長，但比那個大黃牛的要大……”

一開始，大伙兒沒聽明白，直到小卉連比帶劃的說了一大通，才終于醒悟：原來小卉是拿曉雄充血的大家伙和她鄉下的牛相提并論了！

藍玥汐最先一個笑翻在地。

隨藝只能捂著肚子，不敢放肆的笑，只好就著近旁的沙發半蹲半坐著。

小卉卻弄不明白，自己只不過說出了心中的大實話罷了，怎么個個都笑成那個樣子？

“啊呀！”

小卉的又一聲驚呼，才止住了大家的笑點，順著小卉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發現，小卉右手的肘部下方也出現了和曉雄手臂上一摸一樣的小魚兒！

“小卉，難道你是當年陪嫁過來的嗎？”

隨藝驚奇萬分的說罷，藍玥汐馬上就接過來說：“一定是了！一定是了！不然這世上哪有這么奇巧的事兒呀？”

眾人想想，還真的有些道理：大千世界中，怎么就讓藍玥汐去鄉下采風時給碰上了呢？怎么會突然之間，和曉雄一樣，出現了一摸一樣的小魚兒呢？有著同樣紋身的三個人，難道不是前世的夙緣？

“我看不見了！”

曉雄的驚叫，立刻把大家拉回到了現實生活當中。

“怎么了？怎么看不見了？”

這回藍玥汐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個猛撲就摟住了曉雄的身軀。

“快放開曉雄哥！”

隨藝還是晚了一步，藍玥汐已經將曉雄抱了個滿懷。等待藍玥汐醒悟過來的時候，連忙低頭去檢視等待的身體，看是否血管爆裂了。

還好，也許是藍玥汐的力道恰到好處，也許是曉雄的血管還沒到完全飽和的臨界點。

一切完好無損！

大家才松了一口氣。

稍稍安靜了一小會兒，小卉說道：“你眼睛真的看不見了哦?！?

“怎么辦？怎么會這樣？”

藍玥汐又要去抱曉雄，這回，被隨藝及時制止住了。

“曉雄哥，真的是中了酒精和花茶的毒了嗎？眼睛會不會瞎呀？”

隨藝雖然拽開了藍玥汐，自己去又去抓曉雄的胳膊，也不怕曉雄的血管爆裂了，看來是真的情急了。

曉雄眼睛雖然瞇成一條小細縫，但并沒完全散失視力，憑借著亮光是可以看得清身邊的人的一舉一動的，曉雄在這種時候，最喜歡耍點小壞心眼罷了，因為在人家毫無防備的背景下，想看看別人到底會出現一些什么平時難得一見的景象來，所以，曉雄就假裝伸手不見五指的樣子，隔空在周邊瞎摸起來。見到此情此景，最著急的要數藍玥汐了，只見她不僅把一雙纖手讓曉雄握住，還把曉雄的手放進自己的懷里，像是要融化一塊千年寒冰似的。

隨藝盡管也著急，但，看見藍玥汐那樣，也就作罷，長長的嘆了口氣，對小卉說：“剛才曉雄哥不是說了嘛，現在他們老兩口團聚了，就讓他們自己弄去吧。小卉，你陪我到虞帝公園去散步去！”

藍玥汐一聽隨藝說自己和曉雄“老兩口”，就指著隨藝，橫眉豎眼的說：“誰老兩口了？我還沒到三十呢，祉軒哥也不過三十六歲而已嘛！”

隨藝原本也是有些氣藏在肚子里頭的，見藍玥汐氣鼓鼓的樣子，自己反而心平氣和了，既不回敬，也不奚落，就順著藍玥汐的竹竿爬下來說：“好了，我一時口誤，你們小兩口……”

見隨藝和藍玥汐像兩只小花貓似的爭斗個沒完，曉雄先是笑罵了藍玥汐一句，然后才說：“我現在眼睛脹痛得厲害，什么也看不見了，藍玥汐你快扶我進浴室，隨藝如果害怕的話，小卉就陪著去散散步吧，好在虞帝公園離這里不遠，個把小時都不用，就可以打個來回，到時候我的毒素應該也是可以解得了的了?！?

藍玥汐趕忙接過曉雄的話，連連點著頭說：“嗯嗯呃，就這樣，就這樣子，小卉你要照顧好你隨藝姐姐，她肚子里有小寶寶的……”

“我知道的，玥汐姐?！毙』苊Σ坏拇饝?，然后挽起隨藝的胳膊就要離開。

隨藝還是有些不舍，回頭問曉雄：“曉雄哥，你真的不要我幫你嗎？”問完這句話的時候，臉色微微泛起了些許的紅暈，好在曉雄看不太清楚，不然又要被曉雄笑話了。

曉雄勉強擠出了一點點笑容，大概是酒精毒素的緣故，這個時候連說話都有些吃力了。藍玥汐見此情景，趕緊攆著小卉出門。小卉原本就已經攙著隨藝走到大門口了的，藍玥汐只不過是一個象征性的動作而已，而在小卉看來，玥汐姐的命令就是軍令，哪敢有半點拖拉？

“祉軒哥，她們都走了，現在你快告訴我怎么做吧！”

“你還是叫我曉雄哥吧，我好不習慣?！?

“我不，曉雄哥是隨藝叫的，我偏要叫你祉軒哥，再說了，你本來就是祉軒哥呀！”

曉雄生怕藍玥汐再糾纏下去，說不定自己的血管真的會爆裂，當務之急是要教給她解決問題的辦法，盡管有些不厚道，但是，事已至此，該做的還得要做，想那么多無謂的君子行為，未免也太過虛偽了些。

“你快扶我到洗浴室去吧。”

曉雄眼前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一片了，就連趁機揩油的機會也很難付諸實施。

藍玥汐牽著曉雄，帶到浴室里的時候，心跳就莫名其妙的加速起來了。曉雄的視覺系統盡管出了問題，但原先就被藍玥汐抓著的手還沒有從胸口挪開，剛才藍玥汐的心跳變化被曉雄及時捕捉到了，曉雄就閉著眼睛笑話她說：“心跳得好快，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