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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頓聽了很高興,進來坐下說:“好啊,是古代史還是語言學。”
女孩嘴巴張了又閉,還是忍不住問:“為什么要招收上法部的先生夫人們呢。”
如此質疑歌塔規章的疑問,她也只敢和阿斯頓導師說。塔內對這位統一評價是:知識世界的巨人,交際之中的侏儒。他那顆可以復寫出整個圖書館的腦袋,很難理解別人的婉轉言辭和暗示,所以說什么都要直接些,好在他從不生氣。辛迪亞夫人說米娜導師毫無縱命師的神秘,其實這位也是。
維尼把晚上的事情說了,“騎士把魔法當做刀劍,將軍當做戰爭工具,還有藝術家的畫刷和商人的貨物。魔法對于他們似乎毫無觸動,只是換了一個新奇的物件,延續著原本的生活軌跡。”
女孩焦躁地摩擦雙手,“不該是這樣的,為什么他們感覺不到魔法的意義呢。那我們又算什么,成為畫筆和貨物的提供者?每次看到他們肆無忌憚談論著魔法,我就感到焦躁,就好像……好像有人拿著可以治愈所有疾病的神藥去喂牛,還得意洋洋展示耕牛犁地的效率提高了!我無法忍受他們的……”一股股壓抑的憤懣涌上喉嚨,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發泄,讓她加惱怒。
阿斯頓吐出一個字眼:“愚昧。”
“對!就是這個!”維尼一下子舒暢了,她沒想到學者也能善解人意。
阿斯頓吧嗒吧嗒嘴:“塔主的種子發芽了……”
“您說什么?”
“縱命師的自尊,他們肆意濫用魔法的時候,撓到了你自尊心,所以才不舒服。”
“可我只是個學徒啊。”
“但你有一顆縱命師的心了。維尼,你覺得魔法對你來說是什么。”
維尼絞盡腦汁,是什么呢?神跡?恩賜?平步青云的臺階還是進入豪門的鑰匙?
學者說道:“上法部和外法部的區別是,魔法讓他們的生活更精彩,而對你們,它是斬斷命運枷鎖的長刀,是道路、目標以及一切。”
女孩猛力點頭,覺得不能更加正確了。
“至于你的問題,你們要成為什么樣的人。”學者搔了搔頭,“我不太會說漂亮話,就引用塔主的原文吧。”
他咳了咳,用夸張的慷慨激揚語氣說“那通往魔法殿堂的印記,踏過世俗的黑暗,化為星辰!”他手指遠方,一點氣勢都沒有,表演得像劇團里的丑角。但維尼雙眼迷蒙,喃喃自語:“星辰……”
學者去其他地方找書了,而維尼還在品味他最后的幾個字眼。星辰,多美麗的形容啊。完成鞣制工作后,想起來將軍讓她轉交寇德的一張歌塔管道圖紙。寇德的房間沒人,維尼上了三層,在辛迪亞夫人的門外,反復猶豫是否要進去。
她嘆了一口氣,把圖紙揉成一團。她不想失去自己的星辰,也不想奪取別人的。
門虛掩著,她突然聽到寇德拉高嗓音:“……就是靠著這個,純凈的水源源不絕,永遠用不盡。”
“多美啊。”藝術家沙啞磁性的嗓音十分低沉,維尼只好貼在門縫上偷聽。“寇德,我想看看它。”
男孩的支吾起來:“可是,門上有咒文鎖,而且動塔里的東西……”
“我只是要看看,完善《激流》的表演,看完了就送回去。還是說,你不愿意為我而做呢,小小寇德……”
維尼猛地拉開門,把屋子里兩人嚇了一跳。寇德正拿著一本厚皮寬背的書籍,指著某一頁的圖畫。男孩把書藏到身后,膽怯轉為憤怒,“你真的沒教養嗎,竟然不敲門……啊!怎么敢把馥魚油的腥味帶進屋子,出去出去。”
寇德惱羞成怒,拽著維尼的脖領往屋外一扔,他很使勁,維尼摔倒在地,手上的紙團掉落。
“這是什么?”寇德撿起來一看,臉色又青又白,咬牙切齒:“你這下賤的賊!這是我的東西。”他大喘著氣,和維尼對視。男孩的眼神里都是秘密被人偷窺的羞怒,十分單純,而女孩則復雜得多,卻沒有膽怯。
寇德先挪開了目光,對著屋里說:“我會拿到的。”昂首挺胸走了。
維尼呆呆的,這一天她試圖構建的友誼和善意再次崩塌。有些人的星辰,就是要掩蓋其他人的光。
“嘖嘖,真是讓人憐憫的臉蛋。”辛迪亞夫人拖著睡袍出來,****半露,眼神輕佻。“多無辜的眼神啊,讓我想自己小時候,懵懂的眼睛和純真的表情,永遠是女孩的盾牌。”
“您說什么?”
“沒什么,我的小聰明人。今晚的事情你和我沒看到也沒聽到,麻煩都是男孩們的,好嗎,女孩子的秘密?”她伸出食指,維尼猶豫著,也伸出手指勾了勾。辛迪亞夫人笑得如同薔薇,艷麗而神秘。
維尼回到房間,又困又餓,但是某些東西讓她心神難安。她強迫自己上床睡覺,夢很混沌,零落的碎片沉沉浮浮。
夢里將軍空洞的嗓音說:“歌塔的管道圖紙。寇德前天找我請教的,他突然對建筑學感興趣……”
寇德又冒出來,尖聲得意說:“金雪河的水有山石的澀味,但塔里的水什么都沒有,純凈極了,說明我們使用著單獨的水源……”
辛迪亞夫人危險地笑著:“我只是要看看,完善《激流》的表演,看完了就送回去……”
一夜過去。
咚咚咚!門在響。
維尼疲倦而痛苦的翻身起來,空置了一天的腸胃在哀鳴。門外的學徒表情混雜著興奮和擔憂:“快出來,塔里出事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