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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大廳燭火暗淡，剛剛的激戰(zhàn)讓照明設(shè)置損失了一半，顯得很陰森，凱伊覺得寒氣順著脊椎爬上頭頂。

“先生，你誤會了，我怎么可能算計你。”男孩的表情恰到好處，慌亂中帶點委屈，低眉順眼撅著嘴巴。

“我首次注意到你并不是偶然，我換了三處地方，劇院，甜品店，最后是餐廳。你三次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里，每次都不太顯眼，卻會被看到，你對地形和心理有所了解啊。”

“那是因為……您穿的很華貴，我才跟著。”

“我第二次碰見，就見識到你‘英勇無畏’的品質(zhì)，不是說我對人性理解過于黑暗自私，但你表現(xiàn)地太急切了。而且，躲在你身后的兩個小子沒有足夠心理素質(zhì)，眼神露怯。倒是那個叫米娜的女孩，表演栩栩如生，你們排練過？”

一陣難堪的寂靜，凱伊開口了，已經(jīng)沒有矯飾的委屈。“是，米娜這方面很有天賦，我們針對這種情況做過預(yù)計，不過和她沒關(guān)系，主意都是我出的。”

“既然開了頭，后面就痛快些。”列薩托斯打個響指，召喚出一團淡綠色膠質(zhì)液體，形狀不斷變化，它長著眼睛和嘴巴，發(fā)出咕嚕嚕的聲音。變異史萊姆讓身體內(nèi)凹，成為舒適的沙發(fā)，列薩托斯把自己埋進去。

凱伊看著史萊姆無辜的小眼睛，滿是抑制不住的好奇。“你在城里就好像普通的暴發(fā)戶，但在我和其它本城的賊與消息販子看來，就和夜里的火把一樣耀眼。你不是經(jīng)過剃刀城城門進來的，這很容易驗證。我以為你是某個溜出來的二世祖，這種人通常自不量力，稍一吹捧就同情心泛濫。我就想引你入教，然后找機會讓你帶我和米娜他們走，逃脫神使的控制。”

“聽起來我不是第一位‘受害者’。”

“以前也試過幾次，但是……”凱伊撇撇嘴，“一幫眼高手低的紈绔子弟，要么就是外強中干的慫包。”

“繼續(xù)，后來計劃怎么變了？”

“在珠寶行外面，偶然看見你憑空變出一袋金幣，我就意識到你和神使是同一類人，也許可以殺掉他。”

“有仇？”

凱伊咬牙切齒，怒火噴張：“有！米娜的爺爺收留過我們，雖然是個酗酒的糟老頭，心情不好總拿我們出氣。但他救過我的命。那天我摸包被城衛(wèi)兵抓到，老頭子撲在我身上，擋住一下下的狂踩。事后他流著血對我說‘以后你歸我管，再敢偷東西我打斷你的爪子’。”

“老頭子脾氣很倔，也很窮，掙來幾條黑面包，罵罵咧咧仍在我們腳下，滿嘴噴臟話讓我們快吃，他說他在雇主那里吃香喝辣。其實我們都知道，哪有什么吃香喝辣，他每天干16小時的苦力，吃半餿的菜葉和面包渣，工錢全換了這點黑面包。老頭嘴賤，我和他對罵，他罵不過就打我，但我從不恨他。就算最窮的時候，他也不許我們上街做賊。”凱伊聲調(diào)越來越低，淚水從眼眶擠了出來。

“后來……神使來了。”男孩的扭曲表情，讓列薩托斯想起德魯希麗雅。“他說他要籌集資金，供奉龍神，就收編了很多像我們這樣的底層人。一開始連印傳單的錢都沒，所以，他讓我們?nèi)ネ怠项^子就站出來。”

凱伊說到這，再也忍受不了，啜泣起來，“爺爺怎么就這么傻，不就是重操舊業(yè)嘛，有什么呀。他只要別那么固執(zhí)，也不會……會讓我把他干癟的尸體從崖上扔下去……”

大廳內(nèi)，回蕩著男孩心酸的哭訴。

列薩托斯心情也低落，他嘆口氣說：“確實是傻，不知變通。但這個世界，就是因為有這種傻瓜，生命的純真才得以延續(xù)。”

“所以，”凱伊情緒調(diào)整地很快，深吸口氣，抹去眼淚，“我要他死！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產(chǎn)生了想法。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利用你去玩命，你想怎么處置隨便吧，但和米娜他們無關(guān)。”

列薩托斯拍拍身下的史萊姆，果凍狀半透明的泥怪變換形體，騰出位置，“來，坐過來。”凱伊順從坐到列薩托斯身邊，早熟的孩子懂得利害，賭氣這種幼稚的情緒早早遠離了他。

凱伊小心座下，手摸著史萊姆，感覺涼涼的，很柔軟，比以前偷過的貴族天鵝絨床墊還舒服。

“你的天賦機智不錯，但僅僅是不錯而已，要學習奧法的道路……‘

凱伊驚喜抬頭：“你愿意收下我？”

列薩托斯搖頭，男孩大失所望。“我是寬宏大量的……人，但不意味著喜歡被利用，所以你不能直接成為我的學生，犯錯要承擔責任，你明白嗎？”

“是的，先生。”凱伊低下頭，滿是竊喜，他聽得出列薩托斯語氣有很大回轉(zhuǎn)余地。

“我的職業(yè)是法師，探究多元宇宙真理的尋路人，并非某個神的使者，未得我允許，禁止信仰其它神。信仰和知識并不矛盾，但知識會被不成熟的信仰污染。”

“就是說，我不能向任何人祈禱嗎？”

列薩托斯猶豫一下，翻手拿出一塊銀質(zhì)的神徽，上面描繪著金色的星辰和深邃星云。“這個……是善神巴哈姆特的神徽，你可以尊稱祂‘北風之主’。如果覺得迷茫痛苦，就向祂祈禱吧。”

凱伊默念兩遍神名，鄭重接下神徽。

“成為法師的四要素，天賦、傳承、勤奮、財富。第一樣你有了，后兩樣靠自己，我現(xiàn)在交給你最重要的——傳承。”列薩托斯交給凱伊一本書，普通書籍尺寸、厚度，但封面上鑲滿龍族風格裝飾，也就是寶石，讓男孩呼吸有些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