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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印象最深的一次也是你給我留字條,字寫得非常漂亮。”
“看出是什么體了嗎?”
“行楷吧?”英子也是半猜半蒙,她家里哪有條件讓她練字啊,她是到周家之后才看見了一些鋼筆字帖,她寫字就是規矩容易認,典型的考試體。
“我會寫正楷、行楷、行書,后來連長、營長、團長,都知道了我字寫的好……”周林海說到這里,露出了幾分懷念的神色,“有時候想想現在世界越來越復雜,我還不如當初留在部隊念軍校呢。”
“你為什么離開呢?”
“因為賭氣吧,當時另一個連的文書姓張的,他一開始的目標就很明確,要考軍校。他是農村兵不考軍校沒前途,我們倆個都知道,只要我想上軍校,他就上不去,論業務論水平論背景他都不如我,有次他跟我說要不是我有個好爺爺上軍校這樣的好事兒根本輪不上我,我這樣的應該直接上軍校不應該在部隊里跟他這樣的寒門子弟爭。”
“因為這件事你就走了?”
“也不光是這件事,本來我就對是不是要當兵很迷茫,想想要一輩子當兵就覺得更迷茫了。要是當時在打仗,我絕對不會猶豫,肯定留下來了,沖鋒在前不會有一點猶豫,可是當時部隊還不像現在這樣,部隊領導除了搞軍事還要搞經濟做生意什么的,我想了兩天決定放棄,跟領導說我不要考軍校,我要回去上班,領導以為我的志向在仕途,也沒多說什么,就讓我正常退伍了,后來退伍之后分到了工商局,沒呆兩天我就不干了,我爸又把我安排在了商貿公司,第二年開始競聘經理,我就做到了經理的位置。”
說到底,他之前的那些路全部都是家里替他安排好的金光大道,無論選擇哪一條都是通往成功的高速公路,最終他卻選擇了與家族毫不相干的經商,選擇的地點還是家族鞭長莫及的廣東。
“說到底我一直在較勁,我就想知道離了那些人我是誰,我能做到什么程度。”誰能想到去了廣州,一頭扎到了“親媽”的老巢呢。
“她說到底重要也不重要,難道你要因為躲著她跑到南極去?”英子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握著他的手說道。
“不躲啦!我自己做自己的事。”周林海嘆息了一聲道,“都已經成家立業了,哪里有還有當時的少年意氣,不為我自己想我也得為你想,為咱們將來的孩子想。”
他握著英子的手親了一下,“嗯,一手的孜然味兒,上架子都能烤了。”
“烤完了你吃不?”
“不烤我都能吃。”周林海作勢要咬,英子急急地把手縮了回來。
“你還真咬啊。”
“你縮回去了怎么知道我會真咬啊。”周林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去你的。”英子從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兩人正在嬉鬧,十幾個年輕人一邊聊天說笑一邊走了過來,其中的兩三個盯著英子這一桌。
“韓雪英!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你不是在廣州找工作嗎?”
英子一回頭,那十幾個人說起來都眼熟,跟她說話的人是她同寢室的同學王楠。
“王楠!你怎么達兒啊?”
“不光她在這兒,我們都在啊。”站在王楠身旁的是她的好閨蜜張可欣,因為她換了發型造型也比過去成熟了,英子沒認出來。
除了他們倆個還有寇媛媛和全海蘭,一個寢室七個人竟然在這里聚齊了五個。
余下的也都是同學,里面還有王楠和張可欣的男朋友。
打過了招呼之后,英子介紹周林海給他們認識,“這是我老公周林海。”
“姐夫好。”按照寢室排名英子是老二,只有寇媛媛比她大。
王楠和張可欣乖乖叫完姐夫,疑惑地互視了一眼,她們是知道的英子過去的男朋友也姓周,聽說兩人分手了,但是……現男友也姓周?巧合?
“你們點完了嗎?”
“已經點完了。”寇媛媛說道。
“五哥,他們點了多少錢的?”周林海問燒烤攤老板。
“兩百一,既然是你的朋友,就算兩百好了。”
“我付了,再送他們兩扎啤酒。”周林海拿出了兩百二十塊錢,一扎啤酒是十塊。
“不用。”寇媛媛搖頭拒絕,“這次是我們打撲克贏了他們男寢,我們請客。”
“你們?打撲克贏他們?”
“她們有內鬼!有人出賣了我們!”男生中有幾個呼喊了起來,“讓她們買單,她們手里都是我們的血汗錢!”
“收聲!”王楠吼了回去,“輸了就說我們作弊算什么爺們!都不如農村的好老娘們兒!請你們吃燒烤你們就偷著樂吧,平時點十根串就二十瓶啤酒擼出火星子的貨!給你們臉了是不是?
英子笑著把周林海叫了回來,“拿二百塊錢就想收買我們同寢的姐妹,想得美!姐幾個記住了,地方隨便選,只有一條兒得比咱們校門口聚友居的檔次高。”
聚友居對這些學生黨來說已經是“高檔”的地方了,比聚友居檔次高……
“可以帶男生不?”男生隊里有人弱弱地問道。
“是男朋友就可以帶。”英子回答。
英子和周林海實際是為了躲清靜才出來的,這回這邊人多了,他們也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讓老板熱了熱打包帶走,兩人跟同學打了聲招呼道了再見就上車走了。
“你們這個姐們兒挺能干(gèn啊,傍上的老板開polo的。”有一個男生半是羨慕半是諷刺的說道。
“人家大老板平時開大奔的。”五哥送上來烤串之后說道,“不在這兒發展了,車也帶走了,這是人家媳婦的車。”
“媳婦兒?”媳婦兒、老公、老婆這些詞匯實際意義是有變化的,非正式夫妻關系這么互稱的也是不少的,但聽老板的意思分明是,“韓雪英結婚了?”張可欣疑惑地道。
“是啊,兩人結婚了。”五哥跟周林海是熟人,周林海可不是帶個女人就說是自己媳婦兒的人。
“學生可以結婚嗎?張可欣問王楠。
“結就結唄。”王楠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說道,“反正咱們馬上就畢業了,學校就是拿畢業證卡人家也沒啥用,英子自己做買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