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閑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英子找她說了幾次話,小草都直接冷臉,英子自然也不會再自討沒趣。
高一有晚自習,學生們只有四十五分鐘的時間,食堂供應的飯難吃極了,學生們大部分都在外面買點面包什么的,英子每天早晨從家里的食雜店拿最便宜的快過期面包,去宿舍水房用水壺接一杯溫水,對付著吃,小草則是掉著樣拿各種吃的,再不然就去外面小吃店吃。
這天小草吃完了飯回班級,看見英子在啃面包喝水,走過來看了一眼面包,“這是批發價三毛錢一個的吧?”
“嗯。”
“裝啥窮呢,我媽不是一個月給你一百塊錢嗎?你家也是開食雜店的,還缺你的吃的?”
英子瞅了她一眼,看著好奇地看向自己這邊的同學們,“省一分是一分。”她帶著笑容說道,“你今天穿的衣裳真好看。”
“哼。”小草冷哼了一聲,“裝,整天就知道裝,最煩你這種愛裝的人了。”
英子低頭吃自己的面包,努力用面包壓下心中的酸意,小草是她的第一個朋友……
“我聽人說你在初中的時候就特能裝,你同桌白思瑩給你好多衣服吧?同學的舊衣服也要,你家真窮死了嗎?”小草推了她一下。
“小草,你別這樣。”英子皺了皺眉。
“我都嫌你丟人。”小草冷哼了一聲出了教室外面的學生都是外班的,公費班的學生對于小草的挑釁行為的反應出奇的一致,假裝沒聽見,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低下頭,繼續學習,公費生里像英子一樣條件差的學生多,有些還穿著自家做的布鞋呢,讀書是唯一改變他們命運的機會。
一個挑事兒的自費生算得上什么呢?
英子的同桌碰了碰她,“別在意。”
“嗯。”英子應了一聲,眼淚還是滴了下來。
英子下晚自習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從學校出來的那一段路被路燈照得通亮,路燈之外全部都是田地,黑洞洞得嚇人,只有一起騎車放學的同學,能給英子安全感。
她剛到家,就聽見屋里有人聲,雪珍的孩子出滿月了,按舊俗要在娘家住一個月,甫秀花像抱著金元寶似地抱在懷里稀罕個不停。
“你來啦!你來我家干啥來了?”甫秀花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韓兆秋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光彩和笑容。
雪珍坐在一旁,她胖了也白了,臉上滿滿帶著些許疲憊,她抬頭看見英子,“大學生回來了。”
“我才上高一。”英子把書包放進了房間,發現房間里已經被尿布占據了,“媽,我住哪兒?”
“你跟我們住或者是住前院食雜店。”食雜店在夏天的時候安了一個小床,韓兆秋有時候會在食雜店乘涼睡覺。
“我住食雜店。”英子把雙人床上自己的被子褥子枕頭搬過去。
“這孩子,越來越特了,姐來了都不知道說會兒話,也不知道稀罕稀罕大外甥女兒。”甫秀花指責道,“也不知道讀書有啥用,一點事兒都不懂。”
“媽,英子從小就這樣,你別跟她一樣的。”
英子對這些話充耳不聞,到了食雜店把韓兆秋的鋪疊好放在一旁,自己的床鋪好,把燈打開,在柜臺上學習。
食雜店早已經放下了閘板,本來就低矮的房間顯得極為壓抑,已經是九月中旬了,晚上有點冷,英子寫了一會兒作業打了個哆索,她沒有費心到廚房去看,干媽不會給她留飯的,就算是有剩飯剩菜也是冷的,得現熱。
有人敲了敲食雜店的后門,英子起身去看,是雪珍,她拿著兩碗菜和一碗飯過來了。
“媽晚上燉的排骨豆角和炒的菜,我給你熱上了。”雪珍把飯菜放到了柜臺的桌上,“我都說她了,你天天放學這么晚,又得學到半夜,晚上多做點先盛出來給你擱鍋里能費多大的事兒?”
“她不贊成我繼續上學。”就算考上了公費生,學費對甫秀花來說也太高了,更何況上高中意味著未來要上大學,花費更高,盡管二舅媽一直勸,韓兆秋一力主張讓英子上學,甫秀花還是覺得虧得慌,不給英子留飯只是她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那是沒別過勁來。”雪珍說道,“結了婚我才知道,啥都是假的,就自己有的是真的,我要是沒手藝不能掙錢,你姐夫能是現在這樣嗎?我在我老婆婆跟前也不能這么大聲。以后我一定要把你大外甥女培養成大學生,讓他們好好看看。”
“你不要二胎了?”別看甫秀花面上指責高家重男輕女,從醫院回來她就在琢磨二胎的事了,還在琢磨什么生男生女表,某某個月懷上的是兒子,某某個月懷上的是丫頭……
“看看再說吧,他前房還有一個呢,等到了要錢的時候,又不能真不管。”雪珍嘆了口氣,“你姐夫也不容易。”
“誰也不容易啊。”
“飯快涼了,你快吃。”
難得吃上肉,英子吃得香極了,“以后我要是天天能吃上肉就好了。”
“天天吃肉?那得是啥家庭啊。”雪珍說道,“對了,小草聽說跟你一個班,她咋樣?”
“她不怎么跟我說話。”
“你沒放學的時候二舅媽來了,她的意思是讓你多帶帶小草,怕小草在外面交壞朋友,她還說你們班主任勢力眼,瞧不上自費生。”
“我們班主任是這樣的。”
“自費生不是花錢更多嗎?”
“可能他比較重成績吧。”對老師來說自費生交再多的錢跟自己也沒有關系,學生的成績才跟自己的命運息息相關。
“老師都這樣。”雪珍說完站起身,“孩子又哭了。”
“啊?”英子這個時候才聽見隱約的哭聲。“你耳朵真好使。”
“你要是當媽,耳朵也好使。”雪珍說道,“不是我挑撥,我當了媽才明白媽對你有多不好,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能不疼呢?”
“她是我干媽。”
“你也是,嘴一點都不甜。”
英子笑了笑,小時候她可是以嘴甜聞名的啊,不知道為什么面對甫秀花完全沒有面對二舅媽的輕松,別說撒嬌,想正常說話都不容易。
雪珍等英子吃完了,把碗和盤子放回大茶盤子里,“我聽說你們晚自習時間短,你天天就拿最便宜的面包?以后你拿點好的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