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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說媒(一)
自從知道了有人暗戀自己,英子看班上男同學(xué)的時候再也不像過去那樣單純了。
同是慘綠少年,凍得縮手縮腳的普通孩子,除了以白思瑩為首的少數(shù)幾個家境不錯的之外,余下的有些家里條件還不如英子。
甫秀花重男輕女歸重男輕女,摳歸摳,至少從來沒讓子女們冷到餓到,冬天的時候早早就預(yù)備下厚厚的棉衣棉褲,帽子手套,一日三餐雖不豐盛,但量大管飽。
班上條件最差的,冬天的時候只有一條薄棉褲,別人問起的時候總說這樣穿顯瘦。
男生里長得最好看的是白思瑩的暖昧對象王明,大冬天的不是穿白毛衫就是淺藍(lán)毛衫,家境應(yīng)該也是不差的,衣服鞋襪在同窗中是出挑的。
另一個則是班里總坐在最后的體育生鄭楠,全班第一高度,第一天來上學(xué)的時候同學(xué)們都以為他是新來的體育老師。
大冬天的仍然是穿一身運(yùn)動服和一雙運(yùn)動鞋,最冷的時候會套一件棉服。
上學(xué)的時候連書包都不背,也不參與考試,只是趴在那里睡覺,老師也不管他。
再有就是坐在英子后桌的藍(lán)力,他會唱歌跳舞畫畫,屬于活躍分子,成績中游,沒有什么特色可言。
余下的……英子大部分只是知道名字,只是一個個面目模糊的存在。
白思瑩隨手把英子的筆記拿到了自己跟前照著抄,不意外的上一切語文課她又溜號了,筆記沒有記好。
“你說咱們學(xué)得這些知識有什么用?整天背啊背啊的……煩死。”白思瑩一提到學(xué)習(xí)總是牢騷滿腹。
“考高中?考大學(xué)?”
“考大學(xué)又有啥用啊?搞導(dǎo)彈的不如搞茶葉蛋的,我爸好幾個老同學(xué)都下海去南方了,我爸也想去,我媽不讓,說只要他去就離婚。”
“你爸不想干了?”白思瑩的爸爸在英子眼里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不可觸及的高度,竟然想要辭職?去做什么啊?
“是啊,我爸說整天不是開會就是寫材料,伺候領(lǐng)導(dǎo),再不然就是喝酒,出差,累死了。我支持我爸,我媽就是沒闖勁。”
“可能你媽媽想要穩(wěn)定吧。”
“誰知道她想什么呢。”白思瑩聳了聳肩,又抄寫了幾個字之后把筆一摔,“我要是在省城就好了。”
“怎么了?”
“省城高中多啊!我爸說了,我要是中考成績不好就送我去私立,煩死了。”
“私立?”
“對啊,就是電視上打過廣告的那個,我爸說那邊管得嚴(yán)。我表姐有個同學(xué)就在那里念書,跟蹲監(jiān)獄似的。”
“私立一年得多少錢啊?”
“成績好的免費(fèi),成績不好的一年兩萬吧,不算別的。”
一年兩萬?大多數(shù)家庭一年還賺不到兩萬吧。
白思瑩總能讓英子刷新到新的知識點(diǎn)。
過了一會兒,白思瑩用手肘懟了懟英子,“你想不想知道誰暗戀你?”
“不想。”英子搖頭,就算是好奇得要死也不想知道。
“那算了。”白思瑩無趣地撇了撇嘴。
說起來白思瑩在學(xué)校里是校花級的人物,高年級都有知道她的,會過來特意看她,追求她的人更多一些,她除了和王明保持暖昧關(guān)系之外,跟別人都是高冷的形象,偏偏對英子特別好。
抄完了筆記,白思瑩又開始找英子聊天了,“英子,你姐會做棉褲不?”
“會。”現(xiàn)在城里流行用機(jī)器做棉褲,現(xiàn)成的面子,加上現(xiàn)成的好棉花做新式樣瘦腿的棉褲,雪珍現(xiàn)在的活多半是這個。
“那我直接上你家做行不?”
英子扭頭看白思瑩,“行啊。”雪珍現(xiàn)在做活都是從師傅那里取來的,師傅得扒一層皮,直接面向顧客,少了一個環(huán)節(jié),能多掙不少錢,“你給了我們這么多衣服,我讓她免費(fèi)給你做。”
“該多少錢是多少錢,我媽有錢你別替她省,錢花少了她該整天琢磨東西是不是不好了,明天我就領(lǐng)我媽讓你家去。”
英子放學(xué)回家,一進(jìn)食雜店就瞧見放豆腐的盤子空了,“賣光了?”
“一點(diǎn)不到就賣光了,你舅媽也說要在店里賣豆腐,冬天菜少。”可能是談話起作用了,現(xiàn)在甫秀花跟英子說話臉上多少有了點(diǎn)笑影兒,“上午又來了個推銷豆芽的,說讓在店里賣豆芽,我瞧著她的豆芽也一般,我自己也能生豆芽,沒要她的貨,我自己生豆芽自己賣。”
“我聽人說他們生豆芽加藥……”
“加什么藥啊,那都是不會生豆芽的人才這么干,咱自己生自己賣,一天就賣兩三斤豆子的就行,用不著擱藥。”
英子回想了一下,自己家確實年年冬天吃得豆芽都很好吃,干媽基本零失誤。
“你有工夫去別家打聽打聽,豆芽多少錢一斤,別賣虧了。”
“行。”英子答應(yīng)了一聲兒,“干媽,你到里面去吧,我在這兒寫作業(yè)。”
“你看著點(diǎn)爐子啊。”甫秀花叮囑了一聲就到后面做晚餐去了。
過了一會兒,雪珍過來了,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走一圈,否則真是頭暈眼花腰酸背疼,她在貨架子那里轉(zhuǎn)了一圈,拿了一袋餅干打開了,“英子,記上,我拿了一袋餅干。”
甫秀花是盤貨天才,一走一過就知道什么東西少了,拿帳本一對就知道缺少了什么,家里也只有雪珍和家寶會拿東西吃,英子從來都不會碰,既便她知道碰了甫秀花也未必會說什么。
她總有一種自己是客居的感覺。
“姐,我同學(xué)說要找你做棉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