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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匆忙的嫁娶
父親有一定預見性,他為自己子女完成了最后兩件大事:一是嫁出大姐梁樹娥。二是娶回大嫂李培容。
也許是門當戶對吧,大姐許給云南鹽津灘頭矛壩羅家,此家很牛,把自己棧房騎在古之秦漢川滇唯一通衢的五尺道上,南來北往,進滇入川的馬幫都要向他家交第一或最后一筆買路錢——致富何難?,宵還記得羅家來定婚期那天,東林凹老家供桌上擺滿羅家送來的聘禮花花綠綠,煞是愛人,為讓婚者早生貴子,讓他和堂弟梁樹廣兩個小男孩點燃兩支大紅蠟燭……
在一個梨花開遍天涯,桐花壯人行色的日子,羅家在喧天鑼鼓聲中,將蓋著大紅蓋頭的大姐扶上大花轎,伊伊呀呀的喇叭聲中,掩蓋了大姐和宵的哭聲,民諺說“上轎姑娘——裝哭”,也未必人人如此,但宵的確是為與姐姐的離異而傷心,五、六年來,他們沒分開過一天,她在宵身上有幾重身份:親愛的姐姐、慈祥的母親、情誼的朋友、嚴謹的幼師,她是家中最疼愛宵的人之一。她走了,他塌了半邊天……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這明明是辦喜事,一家人卻如此凄凄惶惶。宵幼小的心靈第二次承受分離的痛苦。少年那美麗虛幻的童話正在消融……
此時,宵想起她教他的一首寇準的宋詞:波渺渺,柳依依。
孤村芳草遠,日斜杏花飛。
江南春盡離腸斷,蘋滿汀洲人未歸……
沒多久,宵家又辦第二場喜事了,大哥迎娶了鳳儀鄉叫李培容的女孩,她溫良賢淑,一見宵就喜歡她。怪的是,今天哪來的這麼多的陌生人,把新嫂嫂的嫁妝一件件登記了去。連宵最喜歡那個有點像飯甑子的紅色的桶式的東西也不放過。
家人和來賓們顯得比嫁姐時還沉悶。首次帶禮帽、穿長衫、批紅綢的大哥,在宵看來,是那樣的新鮮、好玩和滑稽,但他臉上掛上的笑容是勉強的。挨桌作揖勸酒,大家都沒有多少喜宴應有的笑語歡聲-……大家都咋的啦?到像是辦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