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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什么東西?”
這天晚上,蘇晚在和楊一一同前往員工食堂用餐的時候,少有好奇地指著楊一桌子上的一張素白鎏金卡片問道。
“哦,不是馬上要舉行第二屆新概念作文的復賽了嗎,這個就是比賽的入場券吧。”楊一從滿滿一桌的稿紙書本資料中抬起頭,順著女孩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沒怎么放在心上的解釋道。不過在俯首整理完剛剛那句覺得不太有力度的演講詞后,他發現女孩忽然沉默了下來。雖然蘇晚說一句話后,借著就好半天不說話的情況也很是常見,但這次的楊一卻心頭一動,似乎感覺到了什么yiyàng。然后抬起頭,發現女孩果然怔怔地盯著入場券一直就這么看著,滿腹心事的樣子。
“怎么了?你不會是對這個作文比賽有什么興趣吧?我記得你除了美術和地理之外,對其他課程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的啊?”少年就笑,然后輕聲安慰道:“想要去看看也行啊,我再問趙老多要一張邀請函就行了,不過到時候你別覺得沒意思就好。”
但總來都對女孩心思了若指掌的重生男,這一次無疑是弄錯了什么,就見蘇晚輕輕搖搖頭,然后以一種略帶『迷』離的口氣,不確定的猜測著:“是在那個震旦大學對嘛?不過大學里面究竟是什么樣子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只去過越州的華夏美術學院,但沒有經過校園,都是從教師小區那邊進出的。”
嗯?這丫頭是怎么了……
楊一微微詫異了一個瞬間。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什么,就對蘇晚試探道:“是不是對大學生活很好奇?想去上大學嗎?想要試一試的話也可以啊。這個我是非常支持的。”
聽少年這么說,蘇晚仿佛忽然被驚醒yiyàng。連連搖頭道:“不用,很好奇所以隨便問問。我還要跟老師學習繪畫,還要……幫你,所以不用了。”
這個女孩子啊,真是讓自己說什么好?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蘇晚感動,但楊一還是覺得,能夠有一個人這么一直陪著自己同行,那種感覺果然是很好很好的,而且在冰冷的外表下她的心永遠熱烈。就像是深埋于一萬米海溝之下的火山,從外面看永遠是捉『摸』不透的無盡深藍,可只有真的來到海水下面以后,才能看到時刻都在孕育沸騰的紉。
但越是感動,楊一就越不可能讓女孩為自己做出這么大的犧牲,她現在的付出已經夠了。的確,他改變了蘇晚的人生軌跡不假,但這絕不是他可以永遠肆意規劃女孩整整一生的理由,一個人的一輩子太長也太遙遠。遙遠的讓楊一這種重生者都感到不可預測的大恐懼,對于這樣一個幾乎是全心全意為了他的女孩,他又怎么能做出那種固定對方全部人生的殘忍之舉?
所以在看著蘇晚笑了好一會兒,直到以女孩的凜冽都有些吃不消的時候。他才搖搖頭否定了對方的說法:“你不是為我而活的,嗯,我不是不喜歡你這樣。而是覺得自己不能自私到這種程度。放心吧,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這不是對你的厭煩或者什么暗示,只是想說。如果你能隨心所yu的走下去,那么我也會非常開心的。而不是整天都埋在畫堆里,為了自己的興趣不停地畫,也為了我個人的理想不停地畫,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比如去大學里面嘗試一下全新的生活?說不定能對你的創作也產生正面影響呢?能夠多嘗試一種生活,為什么不趁著現在還很年輕去多多嘗試一下?”
“在你身邊能夠畫畫就可以了。”女孩把腦袋別過去,眼中氤氳著無數謎團般的幻彩。
“但是我也希望你可以去過一種全新的生活啊,這對你有好處,我不會騙你的。”楊一在這一刻忽然生出了某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戀人,但也像是父兄,對眼前的女孩滿滿都是憐意。
“你不要我畫了?”蘇晚皺眉,似乎在下一刻就會什么都不說的轉身決然而去。
“不是不要你畫了,而是希望你以后能畫得更好。”楊一知道這小妮子在想些什么,只好苦笑著解釋清楚:“就算是我自己,也有重新回大學里面深造的想法,畢竟我現在有很多東西都非常匱乏,甚至可以說是缺失的,而要找到這些缺失的東西,重新回到學校充電是最最正確恰當的做法。你看,所以說,我們還是在一起啊,你到了大學以后,也可以在我身邊繼續畫嘛。”
蘇晚這才明白,自己是徹底誤解了楊一的意思,但他顯然不會像普通小女生yiyàng不依不饒地嬌嗔,而是在深深看了男生一眼后,再度低下頭不停搖晃著:“我考不上的。”
“誰說讓你去參加考試了?有一種進入大學的方式,叫做特招,總不會這都沒有聽說過吧?行了,我就問你最后一句,要是我去大學的話,你愿不愿意也一起去嘗試一下?”楊一霸道地不給蘇晚其他選擇,而是近乎于『逼』迫地一再追問道。
但很顯然,女孩還就吃楊一這一套,在抿著嘴定定看了后者好半晌后,她就不再遲疑地點頭:“你去我就去,但是要在一起。”
看上去,這小妮子是打定主意,不會再讓楊一有離開自己視線的機會了。
“知道了,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吧,再說現在還早著呢,按照正常來說,我們現在是高二下半學期的期末,離高考還有一年的時間。嗯,那就先這樣,等年底的時候,我會通知你開始補習必要的課程,那個時候再說吧。”楊一拐騙了一個小姑娘,很有成就感地笑了。
……
一連四五天的時間,楊一都在jing心準備著發言稿,可到了最后卻怎么都不mǎnyi。看著被自己涂涂改改都近乎面目全非的薄薄三頁稿紙,他也只能望之興嘆。等有了思路以后,再繼續開動。
時間就這么在不知不覺的悄然而逝。等到楊一終于拿出了勉強mǎnyi的發言稿后,被他冠名的全新新概念作文大獎賽,也來到了跟前。
一大早,他就從自己辦公室隔出來的休息間里走出來,然后洗漱穿戴,里里外外不說煥然一新,但也是極為符合他氣質和外表的裝扮。全部都準備好以后,他就拿了早早領到手中的邀請函,然后驅車往震旦過去。
到了校門口。楊一沒讓公司司機送自己進去,雖然跟門衛說明情況后對方自然會放行,可一路坐著車子趕到會場,未免也太拿腔作勢了一點,還是老老實實走進去比較好。
于是在這個前世和他毫無關系,今生卻發生了很多故事的校園里,楊一捏著邀請函走一路看一路,幾乎就當是在游玩yiyàng。而現在已經是六月中旬,在梧桐樹遮掩著陽光的大道小路上。經常能看到一些罩著黑『sè』學士袍,三三兩兩或是七八成群在草地邊談興正濃的年輕人,自然都是帶著笑容的,在憧憬著自己離開學校以后。未來的路途會是什么樣子,一帆風順仰或坎坷難行,這些都是他們這一段時間的思考主題。而在歡笑聲之外。也有一些面『sè』傷感的家伙,走在男孩或者女孩這個稱呼的尾巴上。似乎正戀戀不舍這四年的生涯。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楊一這樣,是開著未來窺測器的作弊者。要生存要發展,除了不愧對四年時光之外,還要將思維模式從象牙塔的那種直率和相對純真,迅速轉化為足以不被這個社會淘汰的成熟世故,這個要求對于某些人來說可能是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目標,但對于另外一些人來說則是輕輕松松就能夠無師自通的技能。
上午的大學校園一般來說,是沒有什么重要事務的,一般都會放在下午進行,但因為這一次的萌芽和國內文史類排名前十的高校進行合作,除了召開合作的新聞發布會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流程就是本屆的新概念復賽要正式開始,所以才有了這個安排。
新概念作文,對于已經進入了震旦大學的那些學生來說,也不過就是校方的行政活動,就算加上了京大北開漢大等等國內知名高校,那也就是面向那些高三小弟弟小妹妹們的活動,作文?開什么玩笑,自己連關心微積分或者高等物理的時間都沒有,誰還有空去關注一個中學生參加的作文比賽?因此是無法引起那些震旦大學天之驕子絲毫興趣的。
但事實上,跳出大學生視角,而是從國內教育界的層次來看,那么這一次由京華大學,京城師范大學,北開大學,震旦大學,漢昌大學等等一系列代表著華夏人文社科教育最最頂尖的學府聯合,所聯合舉辦的新概念作文大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教育改革嘗試。去年雖然也有面向這個比賽獲獎者特招的高校,但畢竟除了一個震旦之外,其他學校都比較缺乏足夠的影響力,屬于個別學校的duli嘗試。可今天這次會議舉行之后,就意味著國內頂尖高校,認可了這種劍走偏鋒的成才模式,不再一味的求大求全。
而更讓這一次活動引發了不少關注的,還有萌芽和陽一文化的走到臺前,以及國家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以及國際合作與交流司的涉入,因為按照楊一的計劃,這次比賽的a類一等獎獲得者,會擁有自主選擇前往國外留學的機會,而且還牽頭了法蘭西高等師范學院作為友好交流單位,自然是引發了無數的關注。以至于這次比賽魔都市分管文科衛教的副市長都參加出席,親自還擔任了大賽名譽『主席』一職,而另外三位名譽『主席』,則分別被高等教育司副司長候泗維,國際合作與交流司司長周漱垣,以及直屬高校工作司的一位主任研究員擔任,足見其來勢洶洶。
所以盡管只是一個高中學生的比賽,但震旦大學卻是半數以上高層出動,校長和黨委書記自不必說,還有中文系歷史系文華院等諸多相關院系的領導。也都一一作陪,可見任何事情一旦官方開始涉足期間后。所造成的影響力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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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這一次活動引發了不少關注的,還有萌芽和陽一文化的走到臺前。以及國家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以及國際合作與交流司的涉入,因為按照楊一的計劃,這次比賽的a類一等獎獲得者,會擁有自主選擇前往國外留學的機會,而且還牽頭了法蘭西高等師范學院作為友好交流單位,自然是引發了無數的關注。以至于這次比賽魔都市分管文科衛教的副市長都參加出席,親自還擔任了大賽名譽『主席』一職,而另外三位名譽『主席』。則分別被高等教育司副司長候泗維,國際合作與交流司司長周漱垣,以及直屬高校工作司的一位主任研究員擔任,足見其來勢洶洶。
所以盡管只是一個高中學生的比賽,但震旦大學卻是半數以上高層出動,校長和黨委書記自不必說,還有中文系歷史系文華院等諸多相關院系的領導,也都一一作陪,可見任何事情一旦官方開始涉足期間后。所造成的影響力之大。
文華院門口,已經是車水馬龍,除了必須要到場的各階層領導外,還有一些社會相關名流。甚至是不少媒體的身影在出沒,蕓蕓眾生的眼里,唯有贊嘆和關注。
但一片熱情洋溢的人群中。還在兀自左顧右盼的楊一,就顯得很有些格格不入了。
被裹挾在人流中不斷前行著。直到來到了展廳門口,眾人在這里稍微停頓一下。然后出示自己的邀請函,接著順次進入。大抵是前來參加的人以教育界人士為主,所以場面雖然宏大但卻并不紛『亂』,有時候一行六七人同時來到門口的時候,大家也都很有風度地彼此謙讓一下,而后面的人群也并不著急。
楊一過去的時候,正好前面一下子匯聚了兩撥共十多個人的樣子,所以他在看了看之后,就很有耐心地等在了一群中年人后面,不過這個年紀委實有些太刺眼了,所以就連前面一直在忠于職守檢查來賓邀請函的震旦大學學生會成員,也忍不住送過來一個詫異的眼神。心忖這小子是不是那位學霸或者院系領導帶來見識場面的?
不過周圍時不時掃過來的一道詫異眼神,絲毫不能影響楊一的心境,在論頓領取布克獎的時候,在法蘭西丹楓小鎮附近,面對二十多位歐洲各國注明文學家猶自侃侃而談的時候,那種鋪天蓋地而至的壓力,要比現在大得多,那時候全都扛過去了,現在這種場面也只能算是等閑而已。
就在他耐心等在自己的次序時,后面忽然過來了一個和他看上去差不多的男生,在客氣地“嗯嗯”了兩聲后,發現這小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神游物外了,就只好老大不客氣地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等男生回頭后,發現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張熱情到有些夸張的笑容:“你好啊,請問你是不是來參加這個什么新概念作文大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