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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還有人忘了。”飯店的經理愿不經意,遠遠見那是只金表,猜測價格不菲,一時有些猶豫了。
!徐婉知道那是誰的東西,走進去道:“你們給我吧,我知道是誰的。”她回過頭見彩萍已經到旋轉附體的拐角了,面露著急色,便吩咐他們道:“你們先走。”
徐婉走進去,舞廳里已經整理過半了,舞廳里的彩光燈已經熄了一半。她從侍從手中接過西裝外套和那塊懷表,想著帶回去明天差人給他送去官邸。
然而在這個時候,卻聽見身后有人開口道:“要是知道你替我拿了,我就不必走這一趟了。”
徐婉回過頭去,只見那個人站在門口,襯衫的衣袖微微挽著。他的輪廓被模糊的光照著,顯得愈發深邃分明,神情卻是一如既往地淡薄。
從哪里開始說呢?她該道歉還是道謝?可是他們之間的恩怨要是細細算起來,哪里又是算得明白的?她也不好跟他提任何事、任何人,這些人與事一旦牽扯起來,又是長長一段說不盡的過去。
可他始終是不以為意的神情,徐婉有些想往外走,他忽然叫住她:“陪我喝兩杯吧。”
“現在?”
“你急著走嗎?”他臉上稍有那么一瞬的失落。
只是那幾個侍從急著關門回家,明明燈都熄了,卻不想還有做不完的生意。孟欽和看了一眼他們,吩咐道:“你們先走吧,明日再來點數,都記到我賬上。”
徐婉打斷他,利落道:“都算我的,我請!”
他也沒有再客氣,直接走到吧臺的酒柜錢,從里頭挑了一支酒。
這個舞廳外還有一個露臺,他在離露臺最近的窗邊落座,徐婉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月光從窗臺撒進來,窗戶半開著,一半月光直接照進來,一半透過五彩斑斕的玻璃,折射在大理石桌面上有隱隱約約的色彩。
徐婉想去分辨這到底是紫色還是藍色,那個人已經開口了,他一邊開著紅酒的酒塞,一邊淡淡地開口:“你離開坤州之后準備去哪?回平城嗎?”
徐婉不想他一上來就問這么問她,她還是怕他舍不得糯糯又從中阻攔,頓了一下才道:“暫時還沒想好,或許吧。”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深究!究的意思,只“嗯”了一聲,然后替她和自己倒了兩杯酒。
他喝了一口,似乎是想起什么,又道:“接替你的那個人好像和年輕,沒什么資歷,你放心將坤州的事都交給她?”
徐婉也抿了一口酒,他說過的問題她并不是沒想過。
她淡淡道:“不給她機會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呢?”說著,說著她忽然笑了,道:“這個社會本來就不給女人太多機會,如果我都不給她,還等著你們男人給嗎?說真的,我相信彩萍,我總覺得她和當初的我很像,只要她想做,事情不會難倒她的。而且她起點比我高太多了,她可是名校畢業的金融系大學生,想必將來能在坤州的金融界大有作為,當日還是得請二少多關照。”
他笑了一下,舉起酒杯與她干杯,笑容卻漸漸收斂,只由衷道:“徐婉,你真的和從前很不一樣了。”明明是一句贊許的話,卻總聽出了那么點婉惜的口氣在。
這么近地坐下來,徐婉才察覺到他的眼神中有些醉意了。他其實不怎么愛喝酒,酒對于他來說只是消愁的工具。他喝酒喝的最多的那兩年,還是楊詩音第一次離開他的那陣,那個時候他總是酗酒。
她不想看他喝酒,從前、此刻都是。
孟欽和仰頭飲了一杯,還準備給倒酒,徐婉在他之前將那支紅酒拿開,道:“先別喝了,跟你說點高興的事吧。”
徐婉笑了笑,望著他篤定道:“過一陣子,說不定我可以送你一份禮物。”
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又稍稍皺著眉,“什么禮物,可以透露一下嗎?”
如果走之前能幫他鏟除戴笠夫的勢力,想必對他來說算是一份厚禮吧。
徐婉原本不想說,卻總覺得他誤會了,徐婉擔心他以為她說的是她不會帶走糯糯,只好道:“如果沒有意外,一周之后吧,還是在這里,算是感謝二少的成全。”
他輕微地皺了一下眉,臉上還有幾分笑意。他稍稍默了一會,臨了還是應了一聲,“好。”
遠遠一片烏云飄過來,月亮藏到云里了,月色也黯淡了。
第112章 照片
約莫只坐了一刻鐘,外頭忽然狂風大作,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他有些警覺地站起來,看了一會外頭的雨勢,道:“今晚看著不像有雨的,沒想到又下起來了,我得回金水河去。”。
徐婉原本以為他的心事,只關乎情場、權力場上的得失,才記起他最近一直在處理坤州這邊的水患。治水是大事,坤州往南這一片都是魚米之鄉,換而言之便是河道縱橫,水況復雜。
前幾天就聽說金水河快要決堤了,眼看著又下雨了。
這陣子鋪天蓋地都是他的花邊新聞,好像大家都忘了這個人其實在堤上治水。
他微皺著眉,下樓的步伐邁得快了些。徐婉一時沒跟上他,他回過頭來,雖然看了出心焦,卻也是平和的語氣,“我得先走了,過會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徐婉也加快腳步,忙道:“不必了,你先走,我的車就在樓下。”
孟欽和“嗯”了一聲,看了她一眼,又道:“有些事不要逞強,等著我回來。”
說完,他疾步下樓。徐婉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說的那個逞強是什么意思。
他們一路快走下來,很快就下了樓。卻也是這一轉眼的功夫,雨又大了不少。
“真的不用送你?”臨走前,他回過頭又問了一遍。
徐婉指了指前方亮著車燈的汽車,“謝謝了,我的車就在前面。”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將視線收回來。他剛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回過頭低聲囑咐道:“西城那邊地勢低,你和糯糯這兩天要當心。這雨恐怕一時半會停不了,金水河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保重!”
金水河若是決堤了,坤州城必有一劫。只是,如果坤州城都被淹了,那在壩上守堤的人呢?
徐婉稍稍出了一會神,他已經上車了。雨被風刮著往屋檐下揚,灑了徐婉一身,徐婉下意識退后了一步,回過神來。
那輛汽車已經行駛在雨幕中了,車輪劈開兩道水波,眼看著越駛越遠,卻突然停了下來。
從汽車上跑下一個侍從官,手上提著一只小皮箱,急匆匆跑到徐婉跟前來,喘著氣道:“徐小姐,這是二少給糯糯小姐的。”他剛將皮箱交到徐婉手中,便立即轉過身跑著步往汽車那邊去了。
見他急成這樣,徐婉心里不禁忐忑起來,脫口道了聲,“你們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