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從糯糯能順口喊出“媽媽”這個詞之后,總喜歡纏著喊徐婉,軟糯糯的嗓音聽得徐婉心都化了。
糯糯八個月就開始學走路了,起先是要扶著桌腿,站了一會又變成爬,徐婉也不去揠苗助長,只在她跌倒的時候上去幫助她自己爬起來。
然后沒過幾天,糯糯就能自己學會走路了,徐婉每天早上出門前,糯糯都要走出來追在徐婉的后面要她抱,她脾氣還很犟,不達目的不罷休,陳媽拉都拉不住。
徐婉將糯糯抱起來,舉得高高的。糯糯順勢抱住徐婉的脖子,奶聲奶氣喊徐婉一聲“媽媽”,然后在她臉頰邊“吧唧”親了一口。
徐婉笑著將轉過去,“這邊還要一口。”
糯糯聽得懂徐婉說什么,猛地湊過來,又在另一邊啄了一口,還沾了些溫熱的口水在徐婉臉上。
糯糯滿周歲的時候,徐婉特意請了一天假,待著她去百貨商場買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去了一家照相館,母女倆一起拍了一張周歲照。
糯糯膽子大,完全不怕照相機。照相的師傅一逗她就咯吱咯吱地笑,最生動的一張照片是她高興地忘了形,半張臉埋在徐婉的懷里哈哈笑著。
糯糯語言天賦好,沒過多久就會說簡單的句子了。凱特也很喜歡糯糯,她還教糯糯英語,糯糯喜歡學新鮮的東西,凱特教她的時候,她總是大睜著一雙眼睛仔細看著凱特。
凱特都被她認真地模樣逗笑了,跟徐婉道:“這孩子長大了肯定和你一樣認真?!?
糯糯學英語也快,她學會的第一句英語是,“i love you!”,凱特說糯糯一定明白意思,因為糯糯第一遍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跑到徐婉面前才開口。她知道“i love you”是說給媽媽聽的。
糯糯快兩歲的時候,徐婉又升了一次職,凱特直接讓她出任女子銀行的經理。那天徐婉很高興,請銀行所有的同事去酒樓吃飯,除此之外,徐婉還請了何經理和何太太。
那天晚上,之前合作的一家商行公子竟然也捧了一大束玫瑰過來,說是慶祝她升職。那位商行的公子姓袁,徐婉其實只在生意場上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吃過一次飯。徐婉只知道他剛剛從國外畢業不久,幫著父親打理紡織廠的生意。
說是這么說,可誰都知道玫瑰花的意味,何經理和黑太太對視了一眼,銀行那些同仁卻一個個跟著起哄。
哪知那袁杰熙袁公子順桿爬,索性單膝跪地獻起花來。
徐婉拒絕了他的花,坦然說:“我其實已經有女兒了,我女兒還小?!?
那位袁公子倒是滿腔熱忱,只愣了一下,堅持道:“我是留學回來的,不在乎這些的,徐婉,我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你了,一見鐘情你懂嗎?”
袁杰熙年紀似乎還比她小兩歲,年輕人總是尤為真誠,徐婉看得出來,于是也朝他誠懇地點頭致了下意,真摯道:“我女兒現在還小,等她長大一些再說吧?!?
徐婉也沒有想好到底要等糯糯長多大,終于在糯糯過完兩歲生日的一天,糯糯突然問徐婉:“媽媽,為什么我沒有爸爸?”
徐婉一直在害怕這一天到來,可糯糯真正問了,徐婉卻釋然了,問糯糯:“糯糯很想要爸爸嗎?”
糯糯看著徐婉十分認真地皺了下眉,最后搖了搖頭,“我只是看到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徐婉也看著糯糯,糯糯皺眉的那一瞬間,徐婉突然覺得她像極了某一個人。糯糯的五官漸漸張開了些,鼻根處已經可以預見將來高高隆起的鼻梁了。
徐婉回過神來,溫柔道:“糯糯也有爸爸,只是糯糯的爸爸到天上去了?!?
“糯糯的爸爸到天上去了,”糯糯學著徐婉的話重復了一遍,說著她抬頭去看天空,除了幾朵云什么都沒有,糯糯似乎有些失望,不過她看了一會,又看向徐婉,“可是糯糯還有媽媽!”
“對,糯糯還有媽媽?!?
小孩子像是蓬勃生長的樹木,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孩子一樣。糯糯一日日地長大,何太太的身子卻一日不如一日,徐婉過去看望何太太時,她的臉色已經十分地不好了。
只是她見徐婉來了,十分高興,徐婉在何家吃過飯她還特意留下徐婉說話。何家的氣氛那晚有些奇怪,何奉洲明明也在,聽何太太那么說很不知在,說要下樓先去抽根煙。
徐婉原想著給何太太再去請幾個好醫生過來,何太太卻直接拒絕了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道:“徐婉,沒用了,我最多還能活三個月,我的腎病已經很嚴重了?!?
還沒等徐婉開口,何太太突然握住徐婉的手,道:“我不怕死,唯獨記掛奉洲和我那兩個孩子,你幫我照顧他們好不好?”
徐婉似乎意識到何太太口中照顧兩個字的含義,何太太見機又道:“他娶別的人我還是不放心,你是我最放心的人,和我們家又有這么些年交情了,你和糯糯還是得有個家不是?”
第72章 坤州銀行
這一切都太突然了,徐婉聽著腦子發懵,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
何家對她有恩,何太太的處境徐婉也十分同情,但是徐婉一直都只是將何奉洲當做良師益友而已。何太太說她和糯糯總歸要個家,若是幾年前的徐婉聽到這番話或許會心動,如今的徐婉卻不以為然,她自己就能給糯糯一個家。
何太太這一番近乎荒唐的提議讓徐婉稍有些覺得被冒犯,只是何太太尚在病中,徐婉也只能婉拒,“您的病一定會好的,不用多想,好好養病才是?!闭f著,徐婉將何太太的手輕輕放回被子里。
何太太輕輕嘆了口氣,仍不死心,“奉洲這幾年投資廠房、銀行,何家的家業早不是三年前了,你若是到了何家,便完全不用像現在這樣辛苦了?!?
徐婉不想多談,站起來,朝著何太太禮貌笑了笑,與她告別,“何太太,我今天還有點事,您好好休息,下次我帶糯糯再過來看您?!闭f完,徐婉打開臥室門出去,哪知門一拉開,何奉洲也在外頭。撞了個正著,他顯得十分尷尬,想必他也是知道的,徐婉朝何奉洲點了下頭,便先走了。
似乎過年以來,事情都不太順利。徐婉銀行也出了些亂子,平軍年初和北邊的盛軍交火,吃了敗仗,軍費一度吃緊,政府除了幾次三番找銀行要錢,稅也往上調了好幾輪,工商業一時間哀嚎遍野,女子銀行借出去的幾筆借款都收不回來。女子銀行這還算好的,平城早有幾家銀行都已經倒閉了。
凱特這兩個月去了好幾趟南三省,又去了一趟美國,她回來之后告訴徐婉一個重要的決定,她和銀行的幾位董事商議,準備將銀行總部搬到坤州去。
徐婉意外也不意外,這兩年南三省政府實行新政,一時間金融機構匯聚坤州,內匯市場、股票市場、同業拆借市場、白銀市場也開始活躍起來。大概從年初開始,平城就有不少銀行總部搬到坤州去了。
只是坤州這兩個字對徐婉來說格外陌生,她原本是熟悉的,卻總是刻意去回避它。在那座城市,有太不堪的記憶。
凱特似乎察覺到了徐婉的抵觸,她抵著辦公桌的邊緣站著,偏著頭打量了一會徐婉,問道:“徐婉,我記得你就是南三省人?”
徐婉點頭道:“我是,不過我祖籍安州,離坤州還有些距離。”
“你想回去嗎?如果我讓你和我一起坤州?”凱特望著徐婉的眼睛問。
“我不知道?!毙焱裆钗艘豢跉?,搖了搖頭,“凱特,讓我再想一想吧。”
徐婉這一天從銀行大樓離開時格外疲憊,哪知剛走到樓下,又看到袁杰熙的汽車停在樓下,他倒是一點沒有因為徐婉的拒絕而受挫,才消停了兩個月又來了。
袁杰熙一身白色西裝從汽車上下來,將車門拉開,比了一個請的姿勢,朝著徐婉挑了下眉,“徐小姐,賞個光嘛?!?
徐婉心情不太好,沒有理他,將手插進風衣口袋中,沿著街道往前走。袁杰熙連忙回到車上,放緩了速度在后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