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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老了。兩人咽下后面的話。
第97章 烏維邪
待到了戌時,月色溶溶,賀千空才回了朗月閣,林姝蔓忙起身迎上,他回來的晚,晚膳時辰早過了。
林姝蔓一瞧嚇了一跳,他滿身倦意,眉宇皺成深深的“川”字形,走進(jìn)了屋舍。
“有吃的么?”賀千空問。
林姝蔓忙迎上去,吩咐小廚房上菜。
如今時辰太晚,小廚房并未做復(fù)雜菜式,只是上了碗骨湯熬制的清湯面。
面勁道有彈性,湯汁鮮香,碗中點(diǎn)綴翠綠,讓人食指大動。
賀千空卻只是皺著眉,囫圇吞咽,幾口便吃下了肚。
林姝蔓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zhàn),“世子慢些。”
“無妨,軍營時總這么吃。”賀千空撂下碗筷,長吁口氣,面色終是緩和了一些。
“世子是遇到什么問題了么?”
匈奴之事不是秘密,賀千空屏退了下人,娓娓道來。
原來到了這時候。林姝蔓不禁回憶起前世。匈奴來犯,成景帝亦是選擇了議和,但烏維邪狼子野心,兩年后便舉兵進(jìn)攻大周朝邊關(guān),大周朝損失慘重。
如今議和不過是放虎歸山,養(yǎng)虎為患。
賀千空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卻無法違拗帝王心思。
他長嘆一聲:“這幾日,我怕有得忙活,若回來晚了,你不必等我。”
兩人閑話一會,賀千空著實(shí)疲憊,便洗漱睡去。
榻上,他只是靜靜擁著林姝蔓,不過半刻鐘便沉沉睡去。
月光下,他眉心終于松弛,線條分明的側(cè)臉亦柔和些許。
林姝蔓默默盯了許久,終于將心底的話咽了下去。
罷了罷了。
果然如賀千空所言,翌日開始,他忙碌起來。
與匈奴談判很快出了結(jié)果,大周朝同意了條件,但要烏維邪以臣子身份覲見帝王,朝拜大周朝。
聯(lián)姻的公主也定下人選,便是四公主,她母妃不過一個宮女,在宮中一直過得透明,如今有了這等差事,才被人想起。
四公主不過十四歲,懵懵懂懂,不知她要去往何處。
皇后知道消息長嘆一聲,卻也無能為力。
烏維邪朝拜日子定在了五月十五,朝廷上忙碌起來,便連鎮(zhèn)國公都早出晚歸,賀千空更是見不到影子,好幾次都睡在官邸中。
時間飛逝,轉(zhuǎn)眼五月已到,天氣炎熱,蟬聲陣陣,白天的日頭如流火般炙烤地面。
五月十二,烏維邪抵達(dá)京都,一同來的除了十五個匈奴勇士,還有浩浩蕩蕩的一車車貢品。
接待烏維邪的是三皇子和李家二房的嫡次子,李巍捯。
李巍捯乃是去年的新科狀元,精通匈奴語,作為翻譯隨侍在一旁。
三皇子對接待匈奴大單于一事看的極重,自去年沈錦珊一事后,三皇子落寞消沉許久,他一直想找個時機(jī)翻身,這次的事他投入巨大心力,想在成景帝面前得幾句夸獎。
烏維邪身著窄袖紺青短衣,足踏皮質(zhì)長勒靴,腰間圍著蹀躞帶,他面容剛毅,鼻梁隆起,眉宇深陷,右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卻平添了幾分男子氣概。
馬車緩緩前行,烏維邪透過紗帳看外面繁華的京都城,人聲鼎沸,商旅往來,名貴的香料、藥材,金器玩物隨處可見,這是草原之上一輩子無法見到的景色,大周朝著實(shí)富裕。
匈奴十五勇士中一人忽的道:“大單于,我們不如在這里搶劫一番,這么多好東西,帶回去也讓族人開開眼!”
他的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附和。
烏維邪嗤笑:“你搶了東西,能跑多遠(yuǎn)?”
他抬眼去看道路兩旁的酒樓之上,紗帳后人影幢幢,似乎是客人在喝酒。
可烏維邪耳力極佳,早已聽到喧鬧聲音下金屬碰撞的細(xì)微動靜,道路兩旁早已布滿埋伏,如果他們有一絲異動,怕便會被萬箭穿心。
烏維邪輕聲道:“大周朝嘛,我們定會再來,只不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恰好此刻,馬車停下,李巍捯?guī)еS從前來迎接。
十五勇士閉了嘴,老實(shí)跟在烏維邪身后。
三皇子在宮外布置了府邸,供他們歇息。車馬上的貢品自有人檢查,無礙后方能還給烏維邪。
三天時間轉(zhuǎn)瞬即逝,五月十五到了。
這日早早三皇子便帶著隨從,迎上烏維邪一行人,往皇宮行去。
宮殿中,富麗堂皇,雕梁畫棟美輪美奐,烏維邪手下早已看呆了,驚呼連連。
三皇子輕蔑看了幾人一眼,心中不屑。果然是蠻夷,沒見過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