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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千空點(diǎn)頭道：“先等下，常四，這朗月閣素日誰在管賬？”

不一會，常四領(lǐng)著蓮蔓掀簾而入。

蓮蔓身著鵝黃色素紋織錦立領(lǐng)襖裙，不過短短兩個時辰，她便又換了身新衣。

她俯身行禮，聲音甜膩膩：“世子爺。”又不情不愿道：“夫人。”

林姝蔓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賀千空道：“朗月閣的賬冊在你這？”

蓮蔓如水眸子蕩漾了下，“是，世子爺，當(dāng)初錢掌柜……”

賀千空不耐煩打斷：“你整理下把賬冊交給夫人。”

話音落地，蓮蔓臉色煞白，林姝蔓也頗為意外。

賀千空道：“今后朗月閣便由你來管，你喜歡什么便采買添置什么。”

林姝蔓頷首點(diǎn)頭。管家權(quán)不要才是傻呢。

下首蓮蔓身形晃動，辯解道：“世子爺，當(dāng)初朗月閣的賬冊是錢掌柜交由奴婢……”

“你是什么人？”賀千空黑著臉打斷。

蓮蔓強(qiáng)笑：“世子爺不記得么，奴婢蓮蔓，奴婢娘伺候過……”

她話沒說完，便見賀千空如刀眼風(fēng)掃過，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中上不去下不來。

賀千空一張臉陰沉如水：“你叫蓮蔓？你不知道這個名字與夫人閨名重了么？！我倒要問問錢大金怎么辦事的！讓這樣沒眼力的下人管著朗月閣！”

他這一番氣勢全開，嚇得蓮蔓跪坐在地，眼淚婆娑。周圍下人也嚇得一顫，紛紛低下頭去。

蓮蔓實(shí)有幾分姿色，這泫然欲泣梨花帶雨的嬌柔狀，被其他男人看到了定會心生不忍，好好愛憐一番。

可她運(yùn)氣不好，遇到了冷心冷肺的賀千空。

賀千空一見她哭，眼神更是冷冽，眉心皺起一個小包，開口訓(xùn)斥：“你這番作態(tài)干甚，不想干便滾出朗月閣！”

蓮蔓大吃一驚，開口欲辯，著急之下卻一句話也說不來。

林姝蔓心底嘆氣，輕聲道：“世子先別生氣，這丫鬟老子娘以前伺候先夫人，想是因這個錢掌柜才讓她來的，之前朗月閣一直交由她打理，也是井井有條，不說功勞起碼也有幾分苦勞。

“至于名字，我看改了叫蓮玉便好。”

聽得趙氏，賀千空神色怔忡一瞬，隨即道：“既如此，便留她在此，只是名字趕緊改了。”

蓮蔓……不，現(xiàn)在是蓮玉了，她匍匐在地，慌忙道謝。

屋內(nèi)氣氛一時壓抑，林姝蔓打著圓場：“快傳菜吧，世子也餓了呢。”

下人紛紛行動起來。

海棠扶著林姝蔓來里屋更衣，四下無人，海棠忍不住疑惑：“夫人剛才為何要留下蓮玉？”

蓮玉那小妮子的一番做派，海棠煩死了。

林姝蔓笑著搖頭：“傻丫頭。”

她怎么可能憐惜同情蓮玉，不過是因著蓮玉老子娘伺候過趙氏。

賀千空這個人看似對所有人心腸冷硬，卻獨(dú)獨(dú)對他的生母趙氏留了三分柔情。

也是如此，錢掌柜才會讓蓮玉打理朗月閣，而她才會出言留下蓮玉。

林姝蔓淡淡道：“留著她看以后如何，她畢竟了解朗月閣。”

以后蓮玉若踏踏實(shí)實(shí)，她自然容她留下，若是蓮玉起了歪心思……

林姝蔓攏了攏頭發(fā)，出了里屋。

午膳早已布置好，洋洋灑灑一桌子，其中一道火腿鮮筍湯林姝蔓尤為滿意，火腿嫩滑，筍尖清脆，湯汁醇厚鮮嫩。

冬日里紅泥小火爐，天邊雪紛紛，一碗熱湯從腳底暖到心窩。

用膳畢，下午別無它事。

待到晚間用過膳后，昏黃燭光投射點(diǎn)滴搖曳光輝，賀千空拉住林姝蔓的手輕聲道：“夫人，該歇息了。”

下人們低著頭緩緩?fù)顺鑫葑樱渡耖g，林姝蔓已經(jīng)被攔腰抱起放到榻上。

錦帳里、低語偏濃，銀燭下，細(xì)看巨好。

紅浪翻騰直到月上枝頭，嬌聲鶯啼才隱隱散去，海棠方聽得里面叫了水。

海棠帶著幾個丫鬟一起送了水，又退出門外當(dāng)值。本以為這夜該結(jié)束了，卻不想半個時辰后又聽里面主子叫喚聲。

她滿腹狐疑進(jìn)了凈室，便見地上水花點(diǎn)點(diǎn)，浴桶邊沿水珠滴答滴答，整個凈室中一片狼藉。

海棠放下熱水，緩緩?fù)肆顺鋈ィ瑳]想到世子爺白日里板著臉，夜里居然如此放縱。

月下枯枝頭，白雪皚皚，海棠立在月色中又擔(dān)憂起自家身嬌體柔的姑娘。

此刻林姝蔓呆呆盯著床頂紅石榴百子紗帳，有些發(fā)懵，這種事居然要每天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