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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蔓反問:“大人不冷?”
“習武之人,并不怕?!辟R千空淡淡道。
真令人羨慕,林姝蔓心底酸溜溜,“大人可能不知道,很少有女兒家不怕冷?!?
正巧一陣煙花綻放聲,夾雜著百姓的歡呼聲,令兩人難以聽到對方說話。
煙火放得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全部燃放完。
上元節燈會才算真正結束。兩人并沒有立即下去,待下面人群散了一些,賀千空方攔著林姝蔓的腰飛身而下。
一路行至西街口,車夫早就趕著車等候在旁,待林姝蔓登上馬車,車夫緩緩駕車,混在人潮中往林府去。
半刻鐘后,馬車停在林府門前,林姝蔓在此下車。
賀千空并未下馬,送林姝蔓安全回了府,他便要離開。
“大人?!彼麆傓D身,便聽身后女子甜糯綿軟的聲音。
寒風凜冽,掀起賀千空繡著暗金色紋路的衣角,又吹拂起林姝蔓鬢角碎發。
萬家燈火中,她俏生生立在當中,身上的銀白披風反著微光。
“今日多謝大人,我……很開心?!绷宙麛狂判卸Y,雙瞳中如水波蕩漾,泛起點滴漣漪。
不待賀千空回應,她轉身從紅漆木門扉的縫隙中離去,只留下裊娜多姿的背影。
空曠的街道上,只有北風打著轉調皮的飛舞。良久,賀千空調轉碼頭,隱沒進黑暗。
黑夜掩蓋住他臉上神情,只有胸膛中不停亂竄的心臟,暗示著什么……
自過了上元節,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婚期便要臨近。
與上次林青峰娶妻不同,這次嫁女,王氏時時心底泛酸,一想到女兒嫁入別家,以后日子不能像現在時刻見面,便心生不舍。
可再不情愿,王氏還是強打起精神,為女兒置辦嫁妝,布置妝奩。
這日二月十二,林府派人將大件嫁妝搬入鎮國公府。
黃梨木雕金架子床、三面屏風檀香木羅漢床、紅漆木嵌螺紋四面開衣柜、山水墨畫屏風……零零總總數十件搬入朗月閣。
鎮國公捋著胡須,滿意點頭。這樁婚事他再滿意不過,廣平候嫡長女,豈是衛家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可以比的?
自賀千空定了這門親事,每每想到鎮國公都忍不住大笑。
這等高門貴女,之前想都不敢想。再看林府送來的這些嫁妝,光抬進朗月閣都忙活了一天多,且每樣家具物件別致典雅,名貴異常。
看了一陣鎮國公對身側衛氏道:“這嫁妝真是豐厚,比馳宇媳婦強多了?!?
他說的正是賀馳宇媳婦孫氏,孫氏乃是孫大學士女兒,家中清貴,妹妹嫁給六皇子為正妃。
孫家書香門第,清貴異常,只是家底不豐厚,孫氏嫁過來時嫁妝不過八十抬,還松松垮垮,和林府送來的根本沒法比。
鎮國公不過有感而發,感慨兩句,卻沒注意身后衛氏臉都綠了。
第67章 謀劃
鎮國公這一感慨,衛氏臉都綠了。
自打賜婚旨意一下,衛氏日子著實不太好受。以往她最驕傲的便是一兒一女。
兒子賀馳宇身姿英挺不說,娶得可是孫大學士的女兒,而賀千空雖身居高位又如何,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鎮國公常因這個感慨。
可一道圣旨,陛下居然將廣平候嫡女賜給賀千空!大兒子這婚事體面,鎮國公立馬轉變態度,將“賀千空”整日掛在嘴邊炫耀。
衛氏如吞了一只蒼蠅,心底直泛惡心,強忍著笑道:“看老爺說的,馳宇媳婦的嫁妝瞧著少,卻都是文人筆墨,更風雅些?!?
這便意指林府送來的嫁妝雖財大氣粗,卻庸俗。
哪知鎮國公根本沒聽她說的,反倒一拍額頭:“夫人提醒的是,我突然想起庫房中有幅吳愷之的《春日宴賓圖》,那個大小正適合掛在墻上,不若拿出來給朗月閣裝點上?!?
衛氏長長的指甲險些沒嵌進肉里,吳愷之可是前朝著名畫家,有“畫圣”的美譽,這幅《春日宴賓客》乃是鎮國公年輕時得的成景帝賞賜,衛氏一直打算女兒出嫁給她當嫁妝,如今聽鎮國公這一打算,心都在滴血。
“這畫過于貴重,掛在墻上恐怕弄壞,不如換一幅?”她不敢直接反駁,只柔聲勸道。
“就是因這個貴重才要掛上,你快讓下人取出來,務必今晚之前布置好?!?
鎮國公心里也有算盤。他和這個大兒子關系一直僵硬,此番賀千空布置朗月閣,表明婚后將住在府里,這可是給全了鎮國公面子。試想如果兒子不與他住,賀千空也許會被千夫所指,鎮國公背后的議論也不見得會少。
再加上賀千空娶親有了得力岳家,鎮國公只想與兒子好好拉一下關系,《春日宴賓圖》越珍貴越能顯示他做父親的用心良苦。
他一發話,衛氏便是再不情愿也只得照辦,不僅如此,鎮國公又讓下人從庫房中搬出眾多擺件,金銀玩物,一一將朗月閣布置起來。
直到鎮國公離開,衛氏臉上的笑容如冰雪消融,她冷冷吩咐身邊大丫鬟:“你在這里看著他們干活,讓下人套馬,我要去趟衛家?!?
衛家正院,婢女一路領著衛氏前行,到了正院衛氏見前面院落中跪著個人。
前兩日京都剛落過雪,地上積雪未化,一片冰涼,這個人卻只著了單衣跪在那里,衛氏心里疑惑,待走近了些方認出,那居然是衛怡衿。
北風席卷她單薄的身軀,她嘴唇發紫,顯然跪在這里有些時日。
衛氏疑惑:“三娘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