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風細雨霏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孩子從小心思重,喜怒哀樂從不擺在臉上,卻不知道自己緊張時便不自覺摩挲扳指。
賀千空還不知道自己暴露,聲音平淡道:“是么?”
皇后被他強自鎮定的模樣逗笑,卻強行壓住嘴角,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嘆息道:“可不是呢,半個月前李貴妃跟陛下請求,只是被陛下駁斥了,最后為了補償三皇子,另賜婚與沈家五娘子為三皇子側妃。”
這件事理當是個秘密,可皇后把持后宮多年,什么事情能瞞得過她。
聞言賀千空繃直的身子松弛下來,右手端起檀木桌子上的白釉瓷茶碗,呷了一口淡淡道:“陛下不會讓皇子擁有一個手握兵權的岳家。”
這話一掃屋內寧靜氛圍,空氣似乎都凝固凍結。
成景帝少年稱帝,雖心腸較軟,該有的帝王心思卻不缺,對已經成年的幾個皇子,寵愛有加,防備卻也有。
便是作為儲君的太子,手上也不曾碰過兵權。
賀千空眉頭微蹙,只是若是求娶林姝蔓被拒,為何今日宴會上三皇子還會對她糾纏不放,似乎還不甘心。
可成景帝已經駁回李貴妃請求,三皇子難道還有什么招數求娶林姝蔓?
皇后幽幽嘆氣:“陛下他……”
后面的喁喁細語如深夜中的月影,消散在燭光中。
良久,皇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瞧我,起的這話頭著實不恰當。”她將手中茶碗放回檀木案幾上,前傾身子問:“我看林家小娘子著實不錯,且未有婚約,與你亦有緣分。”
剩下半句話她沒再說,世家說話便是這般,總要留個半分,只可意會。
賀千空眼眸深邃,注視燈罩下搖曳的燭火,眼前不禁浮現出林姝蔓白日里的嬌俏模樣。
她與其他貴女皆不同。自他從邊關回來,一身殺氣外放,京都中的小娘子們多是怕他的。便是衛怡衿存了討好的心思,在自己面前仍舊克制不住身子顫抖,不敢直視自己眼睛。
可林姝蔓卻不會。
她如水似霧的雙眸只會直視你,如石澗間的汩汩清泉,眼尾一抹嬌嫩的紅艷,如纖纖素手,擾亂人的心弦。
他自然明白皇后話中意思,可林姝蔓會愿意么?
不過是一次偶然,讓他們相遇接觸,讓他們似乎比旁人多了幾分秘密。
可又如何?
全京都的小娘子都對他避之不及,何苦為難她呢。
賀千空抬眸淡淡道:“不必了,娘娘。我這種猩克六親的命數,娶親便是連累人,何必呢?”
皇后身子前傾,焦急:“千空你怎能聽那些酸臭書生的話,命數不過是虛言,何須聽這個?”
然而她很快愣住,燭火下賀千空眸中黑沉沉,直視她。
她瞬間明白,這不過是個借口。
她不禁掩面嘆息:“你這孩子,還是不想娶親啊。”
這世上哪個男子不想有美嬌娘在懷,他卻對成親一直避之如蛇蝎。
“罷了罷了。”皇后禁不住嘆息。
這次生辰宴,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替賀千空相看上,可卻不曾想本人根本不著急,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她禁不住埋怨:“你這性子,也不知最后能娶誰!”
自皇后生辰宴后,一晃過去了十多日,七月到了。
廣平侯府春意閣內的庭院中,林姝蔓指揮下人將她的竹榻搬到樹蔭下,旁邊鎏金嵌銀三足支架上放著的冰盆散發幽幽冷氣。
便這樣,林姝蔓仍舊覺得無比燥熱。
海棠知自家姑娘每次入伏便會苦夏,早早備下了各色冰飲。其中一道百果糖蒸酥酪,將各色時令新鮮瓜果切成小塊,澆上奶香四溢的酥酪,再放入碎冰攪拌,最后放入冰井中冰鎮半日。
再拿出來時,梅花紋路白釉瓷碗上水汽凝結,冰涼消暑,甜甜酸酸,林姝蔓最是愛吃,若不管她,能一口氣吃下五六碗。
今個天氣炎熱,晴空萬里,一絲微風全無。
林姝蔓便躺在樹蔭下的竹榻上,旁邊小丫鬟舉著團扇扇風,她抱著瓷碗,小口吃著百果酥酪,幸福得瞇起了眼睛。
這日子可真是享受。
自入了伏,她越發懶得動彈,便是吳青杏前日府上聚會,她也托詞不去。
不過她苦夏已久,吳青杏也是知道,并沒有多說什么。
正感慨間,忽聽細碎腳步聲,睜眼便見琥珀正福身行禮。
林姝蔓支起上半身,疑惑:“娘是有事叫我?”
琥珀笑道:“是呢,姑娘。”
林姝蔓有些不解,卻還是吩咐海棠替她梳妝,穿了身家常衣衫,三千青絲松松綰成一個發髻垂在腦后。
林姝蔓歪頭左右審視妝鏡中的自己,滿意點點頭,扶著海棠的手,行至正院。
婢女撩起簾櫳,林姝蔓行進正屋,甫一入內,便有一股涼氣撲面,林姝蔓四下一瞧,果見周圍左右都擺著三足支架,放著涼幽幽的冰盆。
王氏一見她便招手,“莊子上送來兩筐櫻桃,是溫泉旁種的,那里地氣熱,這些果子長在那里,更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