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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濁瞬間殺意無邊,一身雷霆劍意外泄,上下云海皆如煮開的沸水一般翻騰。
張五味在遠處著急的來回踱步,此時瞧見劉景濁又放出那嚇人殺氣,心驚膽戰之余,又愧疚無比。
這一路上,劉景濁打心眼兒里照顧自個兒,他張五味又不是瞎!可他偏偏是個境界低微,什么都干不了的廢物東西。
此時此刻,張五味頭一次想要修煉,由打心底想要境界高一些。
毛覆,也是胡游,忽然高喊一句:“為何要救我?”
劉景濁理都沒理,卻是忽然直起身子,縱身一躍,直直落在了“余櫝”前方,攔住其前路。
此時此刻,兩人距離最高處宮殿,至多十階。
“余櫝”大吃一驚,眼神復雜,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這神階之上,登樓之下能站住已經極其不易了,你一個小小金丹,怎會如此輕松?”
可劉景濁已然緊握獨木舟,二話好說便斬出幾道劍氣。
原本余櫝還不以為意,在這神階之上,自有此地天道護佑,他劉景濁無論如何也傷不到自己的。
下一刻,劍光結結實實落在余櫝身上,一道虛影被雷霆劍氣斬到有些渙散,余櫝連退數十階這才穩住身形。
劉景濁此時此刻也好不到哪兒去,已然七竅流血不止,握劍手臂都有些顫抖。
身著青衫都年輕人沙啞開口:“即便我今日把所得雷霆真意盡數還回去,金丹碎裂,境界跌回凝神,你也別想登上那處宮殿。”
事實上,劉景濁之所以能行動自如,只是因為他放任體內雷霆被這臺階吸扯出去而已。
余櫝皺眉不止,沉聲道:“雷神真身在什么地方,連我都不知道,你從那兒得來的這一半真意?”
劉景濁雙手持劍,不想廢話,懶得廢話,只是周身劍氣縱橫、雷霆攢動,連這一方天地都被影響到震顫不止,甚至連三枚神石的光華都減弱了幾分。
劉景濁沉聲道:“我用這一身雷霆劍意,送你歸西!”
余櫝破口大罵:“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你爹娘攔我登樓,你如今要以命換命阻我合道?你們一家子都是瘋子嗎?”
可上方年輕人,沒有半點兒收劍之意。
余櫝氣笑道:“好!好!既然如此,我便遂你心愿,老夫今日不合道了。”
只見余櫝身上那道虛影忽然帶著余櫝飛出去,在劉景濁落劍之前,已經趕到神石下方。
三妹神石轟鳴不止,毛覆也好胡游也罷,終究還是被三道光華吸收進去。
劉景濁一劍斬出,劍光夾雜雷霆瞬間便到了神石那處,劍光落下之時,神石應聲而碎。
可那“余櫝”已然有了登樓氣息。
臺階在一聲雷鳴之中碎成無數塊兒墜向下方云海,劉景濁用盡了最后一絲氣力,也還是重重摔在了左側宮殿。
這會兒的余櫝,已然變作一個老人模樣。
老者冷笑一聲,微微瞇眼,一個瞬身便到了劉景濁身旁。
老者只是微微抬腳,劉景濁瞬間倒飛出去,一片廢墟在劉景濁撞擊之下,愈發滿目蒼夷。
重返登樓境界的老者緩緩抬起手,一道青衫身影便被其從廢墟當中吸扯而來。
一只手掐著劉景濁脖子,將他提起懸在半空中。
老者冷笑道:“那個守墓人破天而去時,你沒跟著走,是很不聰明的選擇。今日我合道之路被你打斷,等我出去之后,會好好幫你照顧龍丘棠溪的,那么漂亮的小妮子,不嘗嘗怎么行呢?我一直懷疑歸墟的那個劉見秋就是你,今日一看,你這個狗崽子還真把我們都忽悠到了。”
老者袖袍一揮,化作芥子潛來的兩把飛劍便被打飛出去。
“虞長風的這柄劍是厲害,只可惜你境界與我相差太多了。準備好了沒?沒準備好也得去死了!”
話音剛落,猛然間一陣雷霆直落,不偏不倚劈在了老者身上。
老者瞇著眼轉過頭,冷聲道:“小道士,不必著急上路的,這年頭碰到一個心境澄明之人可不容易,不過你要是著急去死,我不是不能成全你。”
劉景濁落下一劍之后,體內靈氣已經被抽干,此刻就連心聲傳音都做不到了。
他顫抖著手臂,以心念喊了句獨木舟,喊了句山水橋。
兩把仙劍幾乎同時斬來,獨木舟直取老者頭顱,山水橋則是朝著掐住劉景濁的手臂而去。
即便已經知道了劉景濁意圖,可畢竟是仙劍,老者不得已放開劉景濁,松手之時還不忘朝著劉景濁重重一擊,打的劉景濁黃庭宮震顫不止,剛剛修繕完畢沒幾天的黃庭宮,又被震出幾道裂縫。
張五味趕忙甩出百里神行符,拖著劉景濁撒腿就跑。
劉景濁咳出一口鮮血,沙啞道:“對不住了,今個兒咱倆怕是都得……死這兒。”
張五味邊跑邊說道:“你劉景濁拿我當朋友,難不成我張五味拿你當棒槌?橫豎都是一死,雖然我是個道士,可我也是個男人啊!他娘的,早知道就多學幾句罵人言語了。”
剛剛落到另一處宮殿廢墟,劉景濁心中一驚,沉聲道:“快讓開!”
可一道靈氣箭矢瞬間便至,將張五味穿胸而過。
張五味顫抖了一下,嘴角鮮血緩緩流出。
年輕道士轉過頭,擠出個笑臉,與劉景濁說道:“下輩子我還做道士,做個能打的道士。”
老者憑空出現,冷笑道:“你呢,下輩子想做什么樣的人?”
他似乎有些不解恨,居然沒用煉氣士手段,而是一把抓起劉景濁,一遍遍將劉景濁拋起,又一遍遍將他砸飛。
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臨死之前會想起藏在心底最重要的事吧。
劉景濁腦海中浮現出來一幅畫面,先前兩次重傷都見到了這個畫面,可獨獨這次最為真切。他劉景濁渾身是傷,龍丘棠溪滿臉血水,眼淚不止,使勁兒搖晃著自己,嘴里不停的喊著:“你別死,你別死啊!你說你在遲暮峰種下了一棵海棠樹要帶我去看,我還沒有去呢!”
最后一拳重重落下,劉景濁恍惚間瞧見獨木舟與山水橋飛來護主,卻被那老東西一一躲過,打飛去了別處。
劉景濁心中苦笑,我還沒有回去跟老三道個歉,青椋山的長輩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去上一柱香。我還沒有給師傅,給爹娘報仇。
還有很多很多沒做的事情,還沒有帶著小財迷去看海棠樹呢,怎么能死?
一道暖流忽的傳入體內,方才被吸收殆盡的雷霆此刻居然一道道原路返回,只一個呼吸,劉景濁眼前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老者忽的脊背發涼,趕忙一拳落下,無論如何都要先把劉景濁弄死才行。
可他一拳落下,卻砸了個空。
轉過頭一看,老者面如死灰,揮手將天幕劃開個口子,拔腿就跑。
劉景濁愣了好半天,這才發現自己身旁蹲著個年輕道士,正拿著自己的酒葫蘆懸空灌酒。
他哪兒顧的上酒,看著身旁那個笑嘻嘻的年輕道士,結巴道:“你……你……怎么回事?”
張五味咧嘴一笑,輕聲道:“什么怎么回事兒?哦,我還是張五味,與跟你走了這么久的張五味是同一個人,不過他不愿意放我出來。簡單來說呢,就是人有天地人三魂,你認識的張五味是人魂與地魂,我是那道天魂。算了,先不跟你說了,那個狗日的太囂張了,打你跟打狗一樣,我先弄死他。”
本以為他要飛身追趕,結果他只是手臂一伸,余櫝變作的老者便又回到此地。
張五味咧嘴一笑,玩味道:“我看你打的挺爽啊,不過是后世人封的小毛神而已,連天外那些個棒槌都瞧不上你,哪兒來的膽子合道神霄天的?”
年輕道士輕飄飄一巴掌落下,半座宮殿廢墟被拍的粉碎,那老東西只受了一巴掌而已,便已然重傷。
老者懸浮在一片廢墟當中,顫聲道:“十二境開天門?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輕道士眨眨眼,笑道:“我還小呢,今年二十二,不過我的天魂,好賴也有五千多年的歲數了。”
“罷了罷了,我還是先弄死你吧,還要跟我這好兄弟聊天兒呢。”
劉景濁阻攔道:“前輩手下留情,我得問些東西。”
話音剛落,一聲轟隆巨響傳來,老者已然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年輕道士一臉呆滯,他娘的不帶這么玩兒的啊!這不是毀我嗎?
劉景濁轉頭看去,張五味高舉雙手,欲哭無淚:“我他娘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兩個不一樣的張五味,相同之處就是罵起人來,只會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