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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扣好的袖口處,依然看得見纏繞的層層繃帶,蓬松的棕褐色頭發略有蜷曲,卻看得出被好好打理過的痕跡。
中島敦遠遠的看著他。
平日里見慣了太宰先生站沒站樣、坐沒坐樣、整個人歪歪扭扭地縮在長風衣里的模樣,毫無準備地見到了這樣不一樣的太宰治,敦有一瞬間的驚訝。
今天的太宰先生,給人的感覺和往常完全不同。
在這一片壯闊的日暮下,他的身影站在海水與船板的交際線處。往日里他身上那一絲沾染的人間煙火氣,仿佛都被今天的海風吹散了。
但是此時此刻,敦沒來由的就能確定,此刻站在這里的太宰,并不會從船上跳下去。
太宰治是一個同時被自己現任搭檔和前任搭檔都不遺余力討厭著的人,這點沒有人懷疑。
但他一直是一個很難被看透的人,這點也無法反駁。
太宰此時望向海面的側臉難得的沒有笑意,敦只看一眼,就知道此時站在自己身邊的太宰先生,是很遙遠的。
于是敦不再說話。
他對于太宰先生的尊敬,并不少于芥川分毫。既然他無法理解太宰先生的內心世界,那就不去打擾。
是太宰治先打破了沉默,他察覺到了敦體貼的靜默,主動和敦聊起了這次行動。太宰不急不緩的聽著敦的匯報,把玩著手里印著“barlupin”字樣的火柴盒,神色變得溫暖。
“都是些‘不斷掙扎’著的人……就像我們一樣。”
敦沒來得及問這個“我們”指的是誰,太宰就已經收起了這個摩挲得有點舊的火柴盒。
他拿起一杯香檳,轉向了敦,“為了野犬”。
或許是因為火燒落日的壯麗太過動人,或許是因為喝下的這杯香檳讓人壯膽。
或許是因為在視野開闊的甲板上,已經可以看見那個埋葬著友人的白色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