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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子女相殘，無所不用其極地鏟除競爭對手，爭奪最強大的名號，是我們這一族的天性？”云京眸色如霜地問著。

石巍然昂首：“當然！聽你語氣，像是十分不屑啊。哼，你大概是跟那些人一起長大的，把我們這一族的本性都忘光了，盡學些無用的東西，殊不知只有我們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家族穩定！”

忍不住搖頭感嘆著，云京冷笑：“愚蠢。”

石巍然立即黑臉：“你小心點說話！”

實在沒忍住，云京決定好好給這只鯨頭鸛精，上一堂生物課。

“知道為什么我們這一族，會培養出這樣殘忍的天性嗎？因為老祖宗們在野外的時候不容易，自己都吃不飽更養不活孩子，所以才精養一只，懶得去管其他。現在是什么時候，現在也吃不飽飯養不活孩子嗎？好好的生存環境下，不知道多繁衍子嗣，還肆意屠殺，感情漠然，你們這樣的家族，能保持穩定才有鬼了！”

長長的話一股腦說出來，云京心里別提有多暢快了，看著石巍然一臉懵逼的表情，她更覺得是出了一口氣。

想了想，又繼續道：“而且一旦培養出一個廢物，比如像你這樣的，只知道喝酒玩樂，整個家族連個替代品都沒有，只能跟你綁在一起，最后一起沉沒。很穩定嗎？看著別人家欣欣向榮的時候，我覺得石將軍心里肯定很后悔。你們這樣的生存模式，不適合像人一樣生活在妖界的皇城里，變作了人卻全不干人事，你們該繼續去野外做鳥啊！”

“你！”

被連帶著家族一起完全否定的石巍然，徹底憤怒了，他怒氣沖沖地將云京一把推倒，接著便狂呼左右，要人拿劍過來。

“都瞧不起家族，干嘛還要回來，我今天就殺了你！免得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之后再惹父親生氣！”

左右侍從一看情況驟變，趕緊過來勸說阻攔。

但石巍然趁著醉酒的勁頭，怒意正盛，哪里肯聽，被眾人簇擁著推推搡搡，鬧了好大一陣，云京只是森冷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裙上的灰塵，冷眼看著。

“鬧夠了沒有？”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輕喝，聲音不大，力道卻足，一下就震得全場人都不敢再亂動，紛紛收起架勢，扭頭過去看，正是石將軍本人過來了。

石巍然的改變尤其明顯，他像是很怕自己的父親，之前還一副醉酒的浪蕩公子模樣，這個時候馬上變成乖乖仔，恭恭敬敬地上前去給石將軍行禮，稱一聲父親。

在場其他人，全都恭迎石將軍的到來，只有莫名其妙被推了一跤的云京，沒有這個心情，還直挺挺地站著。

“你要拔劍殺她？”石將軍掃視了云京幾眼，對她的不恭敬并沒有言語，低頭去看自己身邊的兒子，問道，“我千里迢迢把她找回來，就是為了讓你殺的嗎？”

他不帶感情緩緩言語的模樣，其實給人一種非常強大的壓力，云京勉強能靠憤怒支撐住，但石巍然很顯然是抵抗不住的。

一句簡單的反問，就讓他渾身都是一抖，立即搖頭道：“兒子剛才只是在氣頭上……她說的那些話，太令人生氣了，父親您真該親耳聽一聽，她都說了些什么！”

石將軍道：“我剛才在外面已經聽見了。”

檢查自己手心有沒有被石子硌傷的云京，聞言動作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正好與石將軍的目光對視上。

“一派胡言，自作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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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無聊用舌頭掃了掃自己的牙齒, 云京覺得現在這場景還挺妙的。

她雖然不是什么專家，但自認為剛才那番分析并沒有說錯，石家現在的生存模式, 就是應該改一改。可不是她要爭搶什么，只是繼承人危機已經近在眼前了，這兩只鯨頭鸛精卻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行吧, 云京輕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看來一個人再有野心和圖謀，也無法和天性相抗衡。不指望石將軍能聽進去她剛才的話了，反正誰家的繼承人垃圾，誰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操個什么心，自己身上還一大堆麻煩事解決不掉呢, 這一家子能完蛋了最好。

原本以為要遭受責罵的石巍然, 罕見地從父親那里聽到了支持他的聲音, 頓時激動起來，臉上也充滿了不一樣的光彩：“對吧父親，她剛才那些話, 簡直荒謬至極，居然用那些人的念頭, 來揣測我們的家族, 可見她從小就被人給教壞了！”

實在摸不透父親為何突然要去尋找這個妹妹, 居然還帶了回來，石巍然心里忐忑，高興的同時也沒忘記要多在父親面前, 詆毀云京幾次，最好是能將她完全踩進泥土里，這樣才不會對他的地位構成威脅。

對石將軍, 他是小心翼翼極力尋求認同，對云京，他則是面帶不屑，還隱隱有炫耀的成分，嘰嘰喳喳個不停的樣子，還真透露出幾分鯨頭鸛的大嘴特性，云京硬是給瞧得忍不住笑了。

這是兄長該有的樣子嗎？這分明是個拉家長給自己撐腰的熊孩子啊。

石將軍其實沒想要指責云京太多。

剛才在外面，聽過她激動的話語之后，他心里的震撼是無法形容的。

很早之前，他就已經意識到，石巍然這個兒子，完全沒有能力繼承他所有的一切，這個前后把所有兄弟姐妹都滅掉的長子，終究因為太過穩固的地位，而長成了一個廢物。

石家要是交到他手上，真就要像云京所說的那樣，跟著他一起墮落沉沒了。

但哪怕聽云京直接點出來，石將軍也只是在內心深處，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卻始終沒有想著要改變。

千百年的家族規則就是這樣定下的，若隨意更改，他們還算得上是石家么。

不過這個女兒的腦子，確實比他所想得要聰明很多，令他再一次刮目相看。

沒準備在這件小事上糾纏太久，石將軍只想分開這兩個一大早上就吵鬧的家伙然后出門去，無奈石巍然就像是黏上了他一樣，一個勁地說云京這不好那不好，話里話外都是要排擠的意思。

默默地聽完之后，石將軍掃視了一眼他身上皺巴巴的衣裳，道：“又去喝了整夜的酒，早上才回來？”

一心想將話題釘在云京身上，石巍然沒想到會突然被父親這樣問，頓時心虛不已，眨眼躲閃道：“也、也不是我自己要去的，實在是那幾個兄弟有高興的事，非得喊我，我推辭不掉，這才……”

一邊說，他一邊悄悄關注著石將軍的面色，那張始終沉穩陰冷的臉上，明明一直沒什么表情，卻還是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石巍然后面自然說不下去了，趕緊低頭閉了嘴。

“交的功課不做，請的老師不理，只知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玩樂，整夜不歸，仗著我每日事務繁忙，便沒人能管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