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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土崗,光禿禿的,土質松軟,每到暴雨季,洪流裹著沙石,從上而下,將黃土坡上的植被破壞殆盡。那些零散的小樹幼苗,來不及長大,便被沖走,成為名副其實的黃土坡,但這是從北面進入東雙河鎮和新村的必經之地。順著山勢,從山腳向上,一條山道,彎彎曲曲,盤延而上。早些時候發生的阻擊戰,就是在這條山道上。
余翔站在指揮所里,拿著望遠鏡,朝山底看去,只見浉河邊敵軍正在挖營扎寨,密密麻麻的人頭如螞蟻般來來回回,忙忙碌碌,一片一片的人海,那飄舞的旗海,無邊無沿,余翔長長地吸了一口涼氣,敵軍的數量,遠遠地勝過新軍,且是久經沙場,能征慣戰的強敵。明日之戰,無比兇險。
張獻忠遠道而來,不達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如果能躲過這一劫,余翔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加強新村軍力。
阿牛組織的工程兵和新村的士兵們正按照祈大勇設計陣防,沿著山坡挖壕溝,由于黃土坡土質疏松,新村純鋼工具得力,工程進展得很順利。
黃土崗的陣防,從山頂向下,一共挖出五道壕溝,前兩道壕溝距離約七十步,一百米左右,剛好是新村火.槍最佳射擊距離,不但充分發揮火.槍最大威力,還能規避和減弱敵方弓箭殺傷力,前兩道壕溝深,是御敵壕溝,后三道壕溝淺一些,用于戰士掩身,射擊之用。
挖出的泥土,在壕溝后砌成小墻,墻不高,半人或是小半人高。步兵遇到這些壕溝矮墻,可以阻礙他們前進的步伐,防止他們近距離沖鋒。新村火.槍手可以依托矮墻,居高臨下向下射擊,讓敵人無處藏身。
后三段段壕溝之間,都會留出一道道二十幾米的空位,方便敵兵沖鋒,可直接造成他們的沖鋒兵力擁擠,己方也可集中優勢兵力,對敵人進行反沖鋒,對敵人造成大的殺傷。
在黃土崗上,扎起簡單的營房,歪歪扭扭,弱不禁風的樣子,不得不說新村戰備存在很大疏漏,主要原因是余翔沒有料到新村會如此之快地投入到如此大規模戰役中,新村戰備都沒有做好大規模作戰的準備,余翔原本練兵是為了對付小股土匪,達到自衛的目的,其假想敵根本不是張獻忠這樣賊王級別的對手。
不過話說回來,新村這樣一個小小的村寨,在沒有朝廷的實際支持的前提下,在短短的時間內,發展成目前千人隊伍的規模,取得如此成績,也算難能可貴。
在新村軍民齊心協力下,黃土崗陣地防線終于在天黑前布置妥當。
余翔一改扣扣索索的習慣,殺了幾頭大肥豬,從池塘里撈了許多魚,配以當季蔬菜,丁大福親自掌勺,制作出一道豐富的戰飯。
整個崗上營地,大家喜氣洋洋,肉管夠,飯管飽,如同過節一般,絲毫沒有大戰前緊張的氛圍。直吃得大家肚皮圓圓,直打飽嗝,這才滿意罷手。陣地上一片歡騰喜慶的氣氛。
黃土崗下,張獻忠的騎哨圍著黃土崗飛奔,從山上吹下的山風,帶著濃濃的肉香味,饞得這幫騎兵直咽口水。恨不得跑上土崗,舉手投降,也吃一口新村的戰飯。
張獻忠坐在大帳里,一個哨兵正在向他通報最新情報:“守衛黃土崗的新村士兵約有一千人左右,其中很多事臨時招募進來的,有實戰軍兵經歷的軍兵大約只有三四百人。”
張獻忠聞言,哈哈大笑道:“余翔小兒,居然敢以千人烏合之眾,抵抗我萬五大軍,簡直可笑之極,明日早上,速戰速決,明日午時,到新村殺豬宰羊,吃慶功宴,喝慶功酒。”
他身邊的幾位大將聽聞,均哈哈大笑,對余翔這樣的對手,不屑一顧,他們看到了勝利,聞到酒肉的香味。
六月的天氣,熱浪陣陣,臨時搭建的戰地醫院里,張仲陽和朱濟世正在忙著準備避暑涼茶,那些戰士們,吃飽飯,找了個涼快的地方,乘涼打盹,可負責后勤的人員,絲毫不得松懈,都在準備明日所需的物資。都知道明天可是極為艱難的一天,大家絲毫不敢怠慢。
現今是六月天氣,酷暑炎炎,余翔估計明天一大早,敵人就會進攻,因此號召大家早早地進入休息狀態,要求后勤人員,明早天不亮就要準備好戰飯,并備好士兵的一天的干糧,做好迎接艱苦戰斗的準備。
當夜余翔又招集各將議事,將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做了分析,并議定應急預案。
議事完后,余翔讓其余人回營休息,他和紅娘子一起到處走走。二人默聲不響,在崗上的營地周邊巡視。
整個營地戒備森嚴,巡視的兵丁不斷,口令喝叫聲不斷響起。其余士兵們抱著槍,各自找了個平坦涼快的地方,和衣而睡,軍帳內倒是空無一人,帳前星星點點的燈籠火把發出暗淡的光。
山腰壕溝,是前沿陣地重要防線,為了防止敵兵偷營,這里安排了大批的拿著火把的守夜人員,安插在地面的一排排木桿上,掛著層層的氣死風燈,在夜風中不時抖動,照亮了周邊的地界。
這個時代想要偷營其實很不容易,多數人患有夜盲癥,在夜里,沒有很好的通訊工具,大家的行動很難得到統一。小股人偷襲還好,大股軍隊偷襲,純屬添亂,弄不好還會自相踐踏。所以新村想偷張獻忠的營地極難,與之相同的,張獻忠想要偷襲新軍營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余翔站在山坡上,看著山腳敵軍營地密集的燈海,他心神有點恍惚,似乎有點回到后世現代社會,面對城市燈海的感覺。一股濃濃地思鄉之情涌上心頭,他想到身患疾病的母親,未老先衰白發蒼蒼的父親,他的姐姐和兄弟,經此一役,明日能否活著還得兩說,即便僥幸存活下來,還能不能回到遙遠的現代社會也未可知。
余翔抬頭看著天上繁星點點,那是自小熟悉的銀河,熟悉的牛郎織女星,他想起了小時候在村口乘涼數星星,聽著親人們話家常,想起父母兄弟,小時候的玩伴,一切的一切,對遠方親人種種思念,一起涌上心頭。
他不由得輕聲吟起他的學校張懿老師的那首《憶鄉》:
忠孝傳世久,
耕讀守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