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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山風(fēng)夾雜著雪粒呼嘯而過,谷底的閣樓中卻溫暖如春。窗前的女子青絲松挽,樸素的白玉釵在發(fā)從中若隱若現(xiàn),爐中的火光印在白皙的臉上,一片暖紅。
桌上放了一支粗制的竹簫,跟她正在繡著的那叢竹子一樣,翠綠翠綠的。簫尾吊著銀色的流蘇墜,只是那流蘇似乎有些特別。是了!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流蘇是用極細(xì)的銀絲扎成的,倘若此時稍有江湖經(jīng)歷人看到這只蕭,便會自然而然的想起一個人吧?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聽雨樓的樓主一手暗器是的出神入化,尤其是牛毛針端的是無孔不入,每次撒針則如翩翩起舞,有人便給這暗器功夫起了個頗位雅致的名字“漫天絲雨”,真真是貼切呢!
只是,成名已久的聽雨樓主南宮若不是男子么,怎么他隨身帶的竹簫會在這深居雪山的柔弱女子手中?莫不是江湖中最近又有什么動靜了?
南宮家的名聲,江南婦孺皆知。在這片物庶民豐、才子佳人層出不窮的土地上,自古便是世家大族林立,勢力盤根錯節(jié),南宮家卻于三十年前,從一個地位低下的商人之家,以迅雷之勢快速發(fā)展起來,躋身江南世家之列,這都因為三十年前南宮家出了個人才——南宮蕭。其實,南宮若雪的才能并不遜于其父南宮蕭的,不過這是后面的故事了。
“聽說了沒,南宮瑾六歲的兒子能作詩啊,還得到了城守大人的贊揚呢!”揚州城的茶館酒肆里處處有類似的聲音,“是呢,都說那南宮蕭可聰明著呢,長得也俊俏,是個好孩子……”
“聽說城西南宮家那十三歲的兒子寫了篇叫什么《商論》的文章,還叫來巡視的大人拿走了,說要帶到京城給那里的大人們看,是不是真的?”時隔七年,有關(guān)南宮蕭的討論又一次達(dá)到*。“怎么不是呢!就是生在商家沒地位,要是干個其他營生說不定能上科舉,以后當(dāng)大官呢”
“前段時間聽我那在京城謀生的表親來了,說咱揚州城有個后生小子的文章被經(jīng)歷的大官看上了,還冒著殺頭的危險求圣上讓參加科舉呢……”小飯館里有人談?wù)撝!霸趺矗吭醯膮⒓涌婆e還用得著求圣上?”有人問道。“你是不曉得啊,說是那家人是經(jīng)商呢,這地位就……”“哦,哦,說的莫不是南宮家的小子?”“那后生如今也才十四五歲,黃毛小兒怎么能參加科舉,說笑吧?”“只要有了那道圣旨,啥時候不能考啊……”“要是南宮家的,那圣上允了最好啊,沒得埋沒了人才!”“就是就是……”小飯館里的的討論越來越熱鬧,參與的人也越來越多。
“跟你們說啊,我那在宰相家做工的兒子來信的時候說了,他聽宰相大人和京里的幾位大人商量著過讓那南宮蕭兩年去京城參加科舉呢!”河邊洗衣服的王嬸道。“呦,那可是好事,那孩子從小就聰明,沒準(zhǔn)兒能當(dāng)大官呢。”李阿婆放下正洗的菜說。“說的是呢,那孩子今年有十六了吧,要是能成的話,那可過兩年就能進(jìn)京了。”李大媽接口了……
兩年后“孩子,到京城好好考,圣上開恩讓你參加科舉,也是咱們家祖上積德了,就指著你光宗耀祖呢。”坐在桌邊的男子,南宮蕭的父親南宮瑾交代道。
“放心吧,孩兒定會好好努力,不負(fù)爹爹期望!”南宮蕭將沏好的茶端到父親面前。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yuǎn),叫我怎能放心的下啊……”抽泣著整理行李的女子伏在簡單的包袱上,痛哭出聲。
“娘親請放心,兒子定會衣錦還鄉(xiāng)的!”南宮蕭輕撫著母親王氏的背,微笑著安慰道,“您不是說城守家的三小姐是個美人嗎,等兒子考了功名就回來娶她,娶她給您當(dāng)兒媳!”
“噗——”王氏破涕為笑,“你個臭小子,就會逗為娘開心。也是呢,看那周家的兒子,大概與你同年吧,兩個月前就當(dāng)?shù)四兀∧惆。昧斯γ筅s緊娶房好媳婦兒,給娘生個大胖孫子,娘就高興了……”絮絮叨叨的說著對未來生活的設(shè)想,那淡淡的離愁早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行了,蕭兒明日就要啟程,收拾好了就讓他休息吧。”看著妻兒,南宮瑾心中的憂愁也淡了些。自己人到中年,才得了這個獨子,還是個成材的好孩子,總算有些安慰了。“能參加科舉功成名就固然是好,但是考不上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南宮家前幾代就經(jīng)商,雖然離家財萬貫還遠(yuǎn)著呢,但起碼日子還過得去,如果兒子能回來經(jīng)商,再娶房媳婦兒,給自己生幾個孫子,那就能兒孫繞膝盡享天倫之樂了……”南宮瑾踱出房門時心里想著。
南宮蕭滿懷著對未來的期待,踏上了進(jìn)京趕考的旅程。也正是這進(jìn)京趕考的幾個月,讓南宮蕭徹底領(lǐng)悟了“物是人非”的凄涼,明白了為何“父母在,不遠(yuǎn)游”,也明白了何為“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