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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龍他們應該還沒到野狼溝,就是過了西闊山,前面還有翟家的石堡,能通報到他們,”扭頭,蕭夜吩咐了王梓良一聲。
“是,侯爺,”王梓良面色一正,點頭后匆匆出了書房。
從李尋烏手里拍賣出去的小石堡,有著百人隊守護,自然通訊隊會派出相應的什隊,攜帶叁型信哨設了通訊點,可以把侯爺府的軍令,迅捷地接力傳送到千里之外。
薛子龍在戰車里,就能和五里之內的石堡,取得聯系。
“大人,范公子到了,就在前院客廳里候著呢,”這時,小六子進來,低聲說道。
辛儒林處理果斷,這家伙沒分到揚州瘦馬,但西門旺福送來的年輕女子,他憑戰功和不多的銀票,優先拿到了一個當作小妾,可是美得冒了泡了,除了值哨當班外,幾乎就待在自己的石屋小院里,看不見四處亂逛了。
辛儒林和李尋烏不愿離開,蕭夜只好自己來到了前院,沿著甬道走客廳外的臺階上,掃眼看見了下面站著的幾個壯漢,腳旁放著一溜的禮盒,不由得眉頭一皺。
走在前面的小六子還沒來得及說話,這幾個跟隨范正實的心腹,看見侯爺到了眼前,個個愣了下,眼眸深處劃過一絲紅芒,紛紛跪倒在地,叩首道,“小的見過侯爺,”
“呵呵,”蕭夜擺手笑笑,“起來吧,跑這么遠也累了,你們先去耳房里喝茶休息,”
原本作為范正實的貼身心腹,就是范大周說話,沒有范正實的點頭,他們是不會離開范正實的視線,現在卻是個個理所當然地應了,起身向院門口的耳房走去。
轉身進了客廳,里面坐在椅子上的范正實,見到蕭夜進來,照面一看之下,范正實腦海里轟轟亂響,眼眸深處亦是紅芒閃現,人已經欺身跪倒,“范正實叩見侯爺,”
站在客廳門口,蕭夜仔細看著這個久別不見的范家公子,良久,似笑非笑道,“范兄,起來吧,可是有日子沒見了,”
他這淡淡的一句話,讓范正實跪在地上,心里愧疚地頭也不敢抬,嘴里不知道該如何說。
冷哼一聲,蕭夜抬步走過,坐到了上首椅子上,這才緩聲道,“行了,也是為難你了,想來你范家和官府有聯系,知道本侯爺被官府惦記著,防患于未然嘛,說起來怪不得于你,起來說話,”
石家商鋪賣出的所謂生肌丹,在蕭夜這里,卻是正經的強力丹,那不過是個別稱罷了。
雖然承諾了岳父,不會帶兵入邊墻,但埋刺于肉,藏刀于骨的辦法,蕭夜不用別人教,也本能地做了出來,在大明朝地界上安插自己的眼線,才是正道所在。
自己手里的丹藥,你們商家還真以為是本侯缺糧缺急了眼啊,巴巴地低價和你們換,哼。
至于石家商鋪里丹藥緊缺,要價不菲,那是他麾下各部所需甚多,今后有了富裕原料,生肌丹依舊會大量出售,誰想買出錢即可。
當然,強力丹不但能提升人體的力量,醫治傷口也是相當見效,否則商家們不會揮舞著銀票苦苦哀求李尋烏了。
在蕭夜看來,這個范正實和他的心腹,是由于服用了強力丹,才會落進他的甕中。
范正實謝過侯爺后,謹慎地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侯爺,那晉南的礦料,我會盡量去采買,此行帶有白銀五十萬兩,已經換成了聯合錢莊的銀票,是想買些波斯貨去太原府,那里有商行聯系好了轉運至京師,最好是再買一個突擊車,還有那電池棒,后裝火/槍多多益善,哦,還有生肌丹,….”
“這個先不說,你和你的護衛,是在哪里受得傷?”蕭夜搖手止住了范正實的話,淡淡地問道。
“是在去往京師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攔路盜匪,他們有黃家造的短火/槍,要不是我手里有著大人賣出的短火/槍,恐怕去年就被殺滅在運河上了,”要不是范正實穿了高價購買的防護衣,那次遇匪很難說結果了。
自己出門時帶了二十心腹護衛,現在加自己只剩下八個人了,范正實對民間亂局,毫無辦法,他只是個商家子弟,無意于仕途。
“嗯,這次就給你送七件防護衣,給你的護衛穿吧,他們可是能替你當箭矢彈丸的,”蕭夜的話,讓端茶上來的小六子,腳步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下去了。
“謝侯爺賞賜,”范正實趕忙起身,再次叩拜。
“呵呵,自己人了,別那么生分,在外面禮節有秩,私底下就不要如此繁瑣,”
“來,先講講你們范家,生意做得如何,和哪些官家有來往,”對于蕭夜的詢問,范正很是認真,實簡直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全部要講出來才心里爽快,嘴里禿嚕著足足講了半個時辰,茶水都喝了好幾杯。
范正實講的話越多,蕭夜的眼睛越是明亮,他想不到,范家不但在東南一帶的官場上,關系交錯紛雜,就是在京師那里,也有了能在朝堂上說話的人,不過最厲害的卻是宮里的太監罷了。
更何況,范大同海上的船隊,載貨時是商人,空載時就成了海盜,這讓蕭夜大開了眼界;殺人放火金腰帶,原來這道理早就橫行民間了,他更是獲益良多。
但他和范家的層次不一樣,他搶得可是大明以外的部落,還是間接得利的多,那份心情比范大周高了許多。
坐在那里想了想,蕭夜提筆寫了兩份清單,寫寫停停,終于在范正實期盼的眼神中,放下了毛筆,仔細地吹了吹墨跡。
“這份貨單,你拿著去石家商鋪,足夠讓你在范家成為話事人了,五十萬兩交給商鋪的管事即可,”
“這份貨單,你拿著去靳家商鋪,他們掌柜會給你丹藥的,”在貨丹上蓋了私印后,看著范正實恭順的表情,蕭夜暗嘆一聲,把貨單交給這個范家公子,無奈地起身走出了客廳。
既然做了屬下,朋友是當不成了。
當然,這個隱形的新盟友,對他今后的用處,足以彌補失去一個朋友的遺憾。
拿著貨單,范正實急切地看了一遍后,頓時心臟碰碰地急促躍動,嘴巴都張不開了,粗略一算按照市價,兩份貨單就是在西門石堡就地轉手,他都能獲利近三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哦,應該是聯合銀票,那玩意就是在甘肅鎮,也成了硬手的銀票。
能在石家商鋪里貨物優先兌換的聯合銀票,使得各路商家,到了西門石堡,就得去聯合錢莊用銀子換成銀票,否則排隊取貨你就等吧,等一個月也排不上隊,這就是聯合的深意。
聯合錢莊實力雄厚,加上現在軍士、匠戶那到的餉銀,是以聯合銀票支付,很快就使得聯合錢莊把持了這里交易的貨幣,其他商家的商鋪,也開始接受聯合銀票。
一百桿后裝火/槍,彈丸一萬發,短火/槍五百及配套彈丸,臺燈、手燈各三百,自行車一百,懷表五十塊,打火機六百個,滅火彈一千枚,玻璃、鐵釘若干大車,這是讓范正實成為暴發戶的節奏啊。
尤其是給靳家的那份貨單,簡單的十幾個字,直接就讓范正實差點又給跪下了,初級生肌丹一千枚,那可是任何商家都眼紅的要死的買賣了。
拿出一個貼身錢袋,范正實把貨單和聯合銀票放在一起,腿肚子顫巍巍地走出了客廳,這才看見,七個貼身心腹,正滿心歡喜地脫了外衣,正在換上那土黃色的防護衣。
一旁的小六子,帶著幾個侍衛,把兩個鐵箱打開了,里面不但有成套的短火/槍、軍弩,還有石家商鋪罕有出售的震天雷。
要不是不想暴露和范家的關系,蕭夜甚至都會給這幾個壯漢,每人給上兩套土黃色的制服、鐵盔、軍靴,畢竟都是自己人嘛,小氣不得。
鐵箱旁,放著七個背包,里面裝著罐頭、藥帶、水壺,一條氈毯,這些都是小六子臨時從侍衛隊的倉庫里提出來的,等會還得要侯爺寫了手條銷賬。
站在臺階上冷風一吹,范正實后背上的冷汗冒出來了,頭腦清醒的霎那間,他搞不懂,剛才為何要對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侯爺,那么卑躬屈膝,自己也不是竹筒子啊,可是把心里的話全都倒出來了,擋都擋不住。
這,這,后悔連連的范正實,眉眼間剛有了一絲怒意,就覺得渾身鼓脹得難受,咽喉里連氣都喘不上來了;膽戰心驚地壓下了那點點的惡意后,他這才舒坦地長吐一口氣。
客廳外冷眼旁觀的一個侍衛,嘴角閃過些許的猙獰,淡聲道,“兄弟,不想死的話,就好好地效忠侯爺,但凡你有背叛侯爺的念頭,炸成一堆碎肉,別怪老兄不提醒你,”
“就是連侯爺的一絲壞話也不能想,要多為侯爺著想,知道不,”這個侍衛的話,讓范正實淚如泉涌。他心思聰慧過人,片刻就靈醒過來了,天上果然不會掉大餅的,生肌丹果然不是那么好用。
當然,自覺清高的范正實,極為看重顏面,回去了內地,焉能眼看著其他權貴子弟逍遙自在,隱隱比自己高上一頭,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人,一定會大力推銷強力丹的,讓別人和自己站得一樣高。
尤其是強力丹驚人的藥效,范家借此大發其財不出意外。
轉念一想,權衡利弊,范正實心里稍稍平衡了,有時才有得,為了家族他付出一些是應該的;那樣的話,只能把期望寄托在了蕭夜身上,期望他能安安穩穩地在草原上壯大實力,有大把的波斯貨可賣,那樣自己受的委屈,也能給范家換來一個金燦燦的商路了。
冷靜下來的范正實,沖著侍衛笑笑,腳步飛快地沖到小六子面前,在小六子平靜的注視下,瞪著眼珠子脫口而出喊了一聲,“我的那份呢,你是不是給藏了?”
隨即,小六子臉色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