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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里,還有幾個神色異常的壯漢,混在人群里也抬起了頭,神色復雜地看著遠處的黑衣軍士。
“恩,咱們是小商家,沒有大商戶那么有關系,否則的話就能離近了看,”在車夫的嘮叨聲中,伙計就看見堡門那里,呼地竄出來一個漆黑的大家伙,前面車頭有點扁長,后面卻是一個長長的方形身子,下面果然沒有半個輪子,就像一個笨拙的沒腿鴨子,還帶著一對短短的翅膀。
大家伙開出了堡門后,原本距離地面不到一尺高,這就在眼前慢慢地開始升高,升高,直到伙計仰脖長大了嘴巴,這才在空中加快了速度,呼呼地沖進了那布滿了藤草的荒野上方。
“咦,這大鐵車還是第一次看見,應該是侯爺又有了波斯貨,”就在車夫嘖嘖稱奇的時候,又有一輛黑色的鐵車低低懸浮著駛出了堡門,行到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
車里走出了十幾個黑衣軍漢,圍著一個高個年輕人,看向在藤草叢上方轉(zhuǎn)圈疾馳的飛車,還有人拿出了長長的望遠鏡,認真地打量著車子的姿態(tài)。
“好家伙,小劉,你真是運氣不錯,諾,”車夫老張指著那群黑衣人,“應該是侯爺出來了,他們都在看那新來的車子,”
“那么遠,看得清嗎?”嘴里碎碎地念叨一句,名叫小劉的伙計,粗壯的大手按在腰間,眼里閃過一絲遺憾,這離得實在是太遠了,幾乎相隔六百步的距離,再精良的火/槍也打不到那么遠。
要是有炮就好了。
“好了,好了,該動身了,”這時候,車隊里的管事,見到軍士打出了可以走的手勢后,趕忙大聲地吆喝起來,“到了堡門那里,誰手上有火器、刀弩的,在軍爺那里報備一下就行,萬萬記住了不能在堡里鬧事,否則后果自負啊,”
親眼看到鴨式戰(zhàn)車飛快地在空中穿梭,蕭夜這才明白,李爍晚上在山嶺里出事的原因,這么快的速度,一個不留神,怕是就撞上去了。
“大人,李統(tǒng)領車里的傳令兵來信,車子已經(jīng)跑了五十里,電池棒用了一半了,”站在蕭夜身邊的傳令兵,在一炷香后,收到了車里的信哨。
和象式運兵車跑一樣的距離,但這架勢,蕭夜很是高興,“招呼一下李爍,把車讓其他人換著開,大家都要熟悉了,別光自個亂跑,”
乘車回到侯爺府,前院客廳里,已經(jīng)有兩撥人在等著了。
西門旺福的嫡系心腹,不但給蕭夜送來了一車上好的貂皮,還有一封密信,密信蕭夜不看也知道,這野心膨脹的家伙,想去攻打亦力巴里了。
畢竟,吃上了癮的草原濟農(nóng),是自己挑起來的,也停不下手了,那哈薩克族人倒霉的時候到了。
去年底再次軍士大比,讓自己現(xiàn)在八百侍衛(wèi)隊的軍漢,增長到了九百人,已經(jīng)全部服用了三輪中階強力丹,加上醫(yī)館里的消耗,后勤隊匠人救治中毒用的清毒丹,丹藥的主要原料又不快夠了。
“告訴你家濟農(nóng),今冬出兵亦力巴里,本侯派兵助陣,”沉吟片刻后,蕭夜下了決心,只有打通通往西方的要道,自己才能有更大的收獲。
“謝侯爺,”拿到了侯爺賞賜的懷表,西門旺福的心腹,喜滋滋地出去了,他這次帶來了一輛運輸車,還要在石堡里采購一番。
轉(zhuǎn)臉,看看一旁坐著的契赫骨、契赫木兄弟倆,蕭夜笑笑,“吆喝,這是啥日子,你倆咋就跑來了,”
“侯爺,”契赫骨、契赫木兄弟倆趕忙起身,躬身站在蕭夜面前,腰桿彎了又彎,一臉和善的笑意,“此次我兄弟前來,是想向侯爺討些好處,望侯爺成全,”
“哦,說吧,”蕭夜眉頭一動,不在意地說道,想從賬房里撿便宜的,現(xiàn)在還沒一個人能活過對賬后的一個月,就是跑到甘肅鎮(zhèn),也得橫死家中,他不介意被占了好處,下面的人可是眼睛尖著呢。
“侯爺,我西契赫部落,到現(xiàn)在還在蒙古包、帳篷里度日,屬下想讓后勤隊在白龍湖南面的山下,建一座石堡,大一點的,”契赫骨沉聲說道。
“自然,石堡修筑所需費用,我部落可用猛火油交換,還有那個磨坊,”說道這里,契赫骨停頓下來,眼巴巴地看著蕭夜。吞了猛火油石磨,不會出黃灰泥,但白龍湖就在身側(cè)吶。
他的意思,蕭夜直接就聽清了,財帛動人心啊,兩次拍賣的消息,契赫骨聽到了不意外,不動心才讓蕭夜意外呢。
“你部是本侯的盟屬,自然要有所照顧,”蕭夜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須,點頭應了,提筆寫了手條,蓋上了私印。
“拿去找李尋烏,他會安排此事,”見侯爺如此爽快,契赫骨、契赫骨兄弟倆高興地跪地叩謝,歡天喜地地下去了。
都是給自己暗地里做工的,蕭夜不爽快就是給自個找麻煩。
但讓蕭夜想不到的是,契赫木這個大嘴巴,在石家商鋪里一嗓子嚷嚷,頓時就惹來了靳三娘對他的壓榨,一晚上的瘋狂加上小梅的助陣,蕭夜吃不消了。
“我是你的小妾,他西契赫部都能走后門,我也要,”把蕭夜折騰到了天快亮,靳三娘吐露了不滿,“你想跑回侯爺府,行啊,秀秀還在等著你呢,”
“得、得,她們娘仨我給,給個小石堡還不容易,”蕭夜苦笑著躺在炕上,隨手摸摸三娘平坦光滑的小腹,“你還不是?”
“不許說,不許說,”臉色嬌紅的三娘,又要往蕭夜的身上爬,立馬就讓蕭夜?jié)×恕?
“成,先給你一個私房錢,再要就去拍買,”
在院子里花棚下,享受著著初夏的點點陽光,休息了一上午,蕭夜招來了王大力。
地圖上,有一條穿過戈壁山脈伸向陰山南麓的黑線,上面標注著四個小黑點,這一路上就看不到半點的水源地。
但是,最靠近東面的小黑點,也就是距離黃河不到五十里,那里以前是濟農(nóng)的冬季牧場,現(xiàn)在歸屬了蕭夜的治下。
就算蕭夜不往那里派出一兵一卒,大明官兵也不會輕易出邊墻,穿過二百里的沙漠,到達水草豐美的河套地區(qū);那里,以前可是大明襖兒都司的轄地所在,現(xiàn)在到處都是一片片藤草橫行。
難怪西門旺福要舉族西遷,他不走都不行了。
“這里已經(jīng)探過了礦脈,沒有多大價值,但今年必須修筑好四個磨坊石堡,是給四個夫人的,”
蕭夜的話,讓王大力很是奇怪,“大人,為何不找四處豐礦所在,而是找這里?”跟著蕭夜的老人,現(xiàn)在私下里還是稱呼蕭夜大人,再往下的部署,就得稱呼侯爺了。
“那里有了大片的藤草,就是摘一次果子,也足夠這幾個石堡過活了,不是還能出點黃灰泥呢,”淡淡地笑了笑,蕭夜繼續(xù)說道。
“這四個石堡,規(guī)模不大,但堡墻必須堅固,里面各駐軍兵兩百,后勤隊到了夏末時節(jié),派人去做一個月的工罷了,”原來,這四個石堡,是蕭夜手里的小型堡壘,王大力明白了。
“當然,靳家和田家,雇傭幫工在磨坊干活,咱們不用管,嚴防隨意進出就行了,”
盤算著手里的人手,王大力和蕭夜商議許久,這才拿著那張簡易地圖走了。
拿起茶壺,給自己杯子里倒了茶水,蕭夜靠在竹椅上,頭也不回地說道,“出來吧,站那里不累啊,過來給為夫錘錘肩,”
花棚外的石屋轉(zhuǎn)角,一身黃色長裙的田秀秀,帶著丫鬟走了出來,施施然到了蕭夜面前;兩個跟隨的女護衛(wèi),在幾個侍衛(wèi)眼皮子底下,躲在了蔭涼地。
看著臉帶幽色的秀秀,蕭夜擺擺手,沒讓她說話,“陰山以西百里,戈壁荒灘上,尚舍田發(fā)現(xiàn)了一處銅礦,品位不錯,埋地下不過三丈,如果暴漏消息,大明朝官府不會善罷甘休的,”
低低的聲音,以及蕭夜凝重的表情,讓田秀秀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里的那點不滿,豁然散去,擔心地看著蕭夜,“夫君,那咱們就不要去開采了,權(quán)當不知道,”
和龐大的大明作對,田秀秀能想到魚死網(wǎng)破的結(jié)局,這是她不愿見到的,和給家族爭取利益相比,她明曉輕重。
要么說女生向外呢。
“不用,我自有辦法,”蕭夜瞇眼看著東面的天際,“四個石堡里,會建有一個大點的,采挖地點就圈在石墻內(nèi),每年你們四人就憑此堡,賬房會分給黃金一人千兩,算是你們的私房錢了,”
“這個石堡,名分落在梅兒名下,你知道就行了,建好后侍衛(wèi)隊派人協(xié)助駐守那里,磨坊有專人管理,”
隨著公事房發(fā)出的一道道指令,龐大的后勤隊按照百人隊分撥出發(fā),開向了指定的地點,設立帳篷磨坊,開挖地基,打制灰泥石塊,在各處加緊修筑石堡。
王虎戰(zhàn)兵營收拾行裝,分批登上了運送的車隊,向陰山方向轉(zhuǎn)移駐地,他們會在河套以北長期駐守;秦石頭的夜梟旗隊,正式接管了顧家堡的防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