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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鋪里手巧的鐵匠,在郝永良的指點下,打出了十四個精鐵小轱轆,把重機槍上的大木輪,換上了更便于行進的鐵輪子。
“大人,”有侍衛敲門后,抬了辛濡林的輪椅進了書房;辛濡林看蕭夜有些興奮的表情,不知他在樂啥,“有喜事?”
“呵呵,沒啥,只要各石堡里眾人能吃飽穿暖,那就是最大的喜事了,”對于蕭夜的自夸,辛濡林沒有多少反應,而是從輪椅側袋里,掏出一卷白紙,擺在了書桌上。
他這一陣可不是瞎跑,而是去了解了蕭夜戰兵營的實力,以及個石堡倉庫儲備的火器、彈藥,甚至后勤隊里的近三千青壯,他也幾乎親眼看了一遍。
最后,王梓良通訊隊那里收集來的各種情報,辛濡林埋頭細看了好幾天,這才來找蕭夜。
“大人,從阿蠻收到那濟農的詔令來看,咱們這里應該是被注意到了,雖然天寒地凍,但難保韃子會出其不意,出兵攻擊顧家堡,甚至繞道清風谷,直接進犯鷹爪堡,威脅馬道石堡,”
“哦,調虎離山?釜底抽薪?”蕭夜皺著眉頭看看桌上的簡易地圖,那兩條通往草原上的通道,顯得更為刺眼了。
“沒錯,王梓良收到劉水合通報,在鷹爪堡東面十里外,發現了有韃子游騎的蹤影,距離不到咱們的警戒范圍,想來王梓良還沒告給大人,”
“好吧,柳仁兄,那你就做幾個應對的策略,不論韃子從哪里過來,咱們該如何應對,萬一他們和邊軍勾連咱們又該如何下手,”蕭夜點點頭,遂派出了侍衛去王猛戰兵營,提高了馬道石堡的警戒。
就在蕭夜枕戈待旦忙于練兵的時候,從雙塔湖出發的拉乃爾特,已經率軍趕到了西北八百里外的扎卜罕河上游,先鋒正是蓋倫部落的兩千步騎兵。
一人雙馬甚至四馬的情況下,要不是地上厚硬的積雪,他們的速度會更快。
阿蠻和刀子帶領部下趕到了雙塔湖,結果很快就遇到了那場暴雪,無奈之下在拉乃爾特的安排下,暫時扎營于雙塔湖西岸,苦苦等了十來天。
拉乃爾特的部落老營,也已經轉到了雙塔湖北岸的山谷里,那里不但有廣闊的冬季牧場,還有兩條礦脈可以開采,不論是鐵礦石還是銀礦,拉乃爾特算是成了最大的贏家。
不過,雙塔湖附近的山巒野嶺,基本上不見有大片的樹林,稀疏的幾處楊樹林子,用來煉礦根本就不起作用;這些礦石以前是被拉到東面杭愛山附近的和林,那里有石炭礦。
但和林的占有者,正是與塌狼瓦和拉乃爾特一樣,同為濟農麾下的萬夫長石懷蓋,人家可是小王子的姻親,比起來是最為親近的遠親了,塌狼瓦和拉乃爾特根本比不了。
塌狼瓦私下擴兵不說,擅長使用火炮,部下又配備火器,強盛的兵勢不但拉乃爾特不愿招惹,也讓濟農手下的長老們日漸有了介締,否則拉乃爾特想吞并雙塔湖地區,絕不是容易的事。
作為牧民眼里的毒草,翡翠藤四下里在草原上瘋長,蹤跡已經在雙塔湖隨處可見,這也是拉乃爾特撿便宜沒人怪罪的原因之一。
雙塔湖出產的鐵礦料和銀礦石,雜質相當繁多,以前塌狼瓦憑著身份可以送去和林交換鐵料、牛羊,但現在拉乃爾特的馱隊被石懷蓋屢次拒絕交易。
無奈之下,他只有把交易的對象轉為了顧家堡,得利卻是出乎意外。
來自顧家堡軍舍倉庫里的各種貨物,盡管糧食、茶葉青鹽不多,但是里面的后裝火/槍、短火銃,就足以讓拉乃爾特欣喜之余,感嘆開了眼界見了世面,就是價錢貴的太多了。
阿蠻帶來的兩千步騎兵,里面一半的軍士攜帶了火/槍,其他軍士懷里鼓囊囊,馬鞍旁掛著連發軍弩,這種表面上的戰力,已經令拉乃爾特不敢輕視了。
閑來無事之際,刀子和阿蠻的軍士們,在營地里玩起了橄欖球,兩方打得熱火朝天,輸家可是要拿出罐頭來請客的。
這罐頭在拉乃爾特的冬季營地里,相當受歡迎,有韃子騎兵拉來牛羊,十盒罐頭就能換一頭牛,卻是被阿蠻、刀子果斷地拒絕了;想交易就去鷹爪堡,起碼在顧家堡里還能換到的,到了雙塔湖他們自己都不夠吃的。
碰撞相當野蠻的橄欖球賽,不經意間就進入了蒙古韃子們的眼里,兩場觀看下來,就有橄欖球被瑪瑙手串換了,流出到了拉內爾特的軍營里。
眼看得蓋倫部落和自己部下的千夫長百夫長們,越來越和睦來往的拉乃爾特,遂急急發兵北上,蓋倫部落騎兵是為先鋒。
盡管濟農沒有明令蓋倫部落歸屬于拉乃爾特指揮,算是在阿蠻和拉乃爾特之間塞了一根刺,但能輕易起兵上萬的拉乃爾特,理所當然地坐鎮中軍,阿蠻和刀子很明智地捏鼻子忍了。
拉乃爾特三百親衛隊,清一色的后裝火/槍,還有五百親衛持著三眼后銃,又有九千武裝勇士隨時上馬作戰,比實力自然高了一籌。
趕到扎卜罕河上游附近,阿蠻和刀子這才接到了拉乃爾特的明確指令,攻擊并占領闊西山,一片在草原上起伏連綿的山嶺。
這突兀在草原上的山嶺,最高高度只有不到百丈,山勢緩和,山上近乎沒有野草灌木,光禿禿的山上,瓦刺部落派有一個萬騎駐守在東面山坳里,那里地形可以阻礙西北寒風。
闊西山,韃靼語的意思的鹽山,從阿蠻嘴里搞明白了闊西山含義的刀子,頓時就紅了眼珠子,青鹽一向是馬道石堡的軟肋,來自內地的商隊雖然看起來運輸貨物川流不息,但青鹽卻是少得可憐。
鹽鐵專營是大明朝廷的一把重錘,商家們再有人脈也得盤算本錢不是,石堡里商鋪售賣的青鹽,幾乎到了十文一兩。
為此,戰兵營里伙房的消耗,讓蕭夜不得不高價購買青鹽,官府、商家們之所以不在意蕭夜兵力的擴展,也是手里把握著糧食、鐵料和青鹽、茶葉的渠道,還有各種物資的供應,撕破了臉面首先遭罪的就是蕭夜了。
鹽在草原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是這闊西山的鹽土,阿蠻和刀子雖沒看見,但刨開的積雪下硬邦邦的鹽堿地面,已經令他倆敢于走而挺險了。
原來,瓦刺部落和韃靼部落兩方不顧嚴寒,打破頭撕搶的地方,竟然有這么誘人的好東西。在阿蠻的印象中,前年好像塌狼瓦就帶兵來過這里,后來不知為何退兵,看來是被瓦刺人給逼退了。
斥候很快傳回信哨,對面山包上十幾個圓形尖頂的蒙古包里,守衛的瓦刺人不會過百,從他們圍攏在一起的帶鞍戰馬就能數出人數來。
彭彭、彭彭,遠處傳來隱隱的火/槍聲,這里山地平緩,斥候們找不到隱蔽的地方,很快就和瓦刺人的游騎遇上了。
“殺,”和阿蠻簡單商議后,刀子就決定不再等拉乃爾特的后軍到來,兩千騎兵準備一分為二,左右五百騎兵守護在側翼,中間一千火/槍手一字排開,成兩列扇形就能向闊西山上的瓦刺騎兵軍營沖去。
五十幾個老軍上前拉走了軍士們留下的戰馬,一個人拉著十幾匹馬的韁繩,使出全身老勁,拼命地往后方退;身后不遠處的一個高地上,有一處平坦的地面正好可以扎營,他們的任務就是看管好戰馬,用土工彈開出一道不深的戰壕來棲身。
“滴滴、滴滴,”尖利的銅笛聲中,跳下戰馬,高舉著火/槍的軍士,開始列隊、檢查火/槍彈藥;半柱香的時間后,軍士們在百夫長的喝令下,并肩大步向山上走著,彈丸已經上膛,眼睛死死地盯著光禿禿的山坡上,從蒙古包里跑出來,那越來越多的爬上戰馬的瓦刺騎兵。
仰攻,步兵仰攻騎兵,膽子奇大的刀子,當先舉著一桿步槍,腰里插著盒子炮、震天雷,帶著十幾個護兵快步越出了步兵線。
跟在他身后的護兵,每人懷里抱著一個背包,里面裝滿了震天雷,火繩全部拉了出來。
轟隆隆,山上的瓦刺騎兵,被突然而至的兩千步騎兵,這種莽撞的舉動搞得有些糊涂,但那明顯的敵意還是能分的清,一隊百人騎很快就撲了下來。
要說瓦刺騎兵和韃子騎兵的不同,瓦刺騎兵更喜歡穿戴皮帽,其他的就不在于裝扮武器上,大家基本上差不多;區別瓦刺騎兵的標志,在于他們手里的皮索,那種在頭頂上轉圈,打出石子的皮索,可是他們獨門絕活,八十步左右準頭不賴。
韃子騎兵馬鞍旁的繩索,那是套馬、套人,拖拉重物用的,但他們卻沒有這種甩索飛石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