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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靳家的提議我范家是贊同的,”剛才還義正言辭的范正實,翻臉速度之快,讓眾人不由得暗自唏噓,下一輩杰出的商人之一,就在眼前了,那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實。
盡管甘肅鎮的王、黃、田三家不樂意,但其他五家支持靳三娘,那這間房里,靳三娘的話語就提升到了關鍵了。
“多謝范公子的推贊,我靳家也不會跑來這里干坐著,在咱們說道如何分配波斯貨物之前,”靳三娘笑吟吟地看看左手的田廣成,“不知道,田家執事,有話說沒?”
“我?”田廣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糊涂地搖搖頭,“還是那句話,我田家要其中的一份,別的就不用多說,”
“喝,是嘛,”靳三娘冷笑著不再看他,田家有一個田秀秀,應該是最大的優勢了,但是,奈何田家狗眼看人低,就是看不上蕭夜這個底層的小人物。
年后,田家派去潛入馬道石堡的刺客,還沒靠近石堡就被巡視的侍衛打了靶子,死了六個活捉一個,活口/交代了所有的內情,直接就讓蕭夜氣的五佛升天。
也不知道田家族長是如何想的,竟然有這么一個不堪的主意。靳三娘喝了口茶水,開口道,“諸位,大家都知道,田家錢莊,有著一種不易仿制的銀票,可知,”
“住口,”靳三娘的話沒說完,田廣成就跳了起來,暴怒地指著靳三娘,“靳三娘,你不要欺人太甚,”
“田兄,你急個甚,”他身邊的黃德山,眼里精光一閃,不急不慢地哼了一聲,“有道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讓她說嘛,”
“是啊,靳三娘也是靳家的人,是不會枉說虛言的,”旁邊腦子不慢的王武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陰陽怪氣地擠兌道。
甘肅鎮商會的聯盟,眼看著就被靳三娘的半句話,直接就給瓦解了。
氣咻咻的田廣成,心里發顫地坐下了,憤怒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靳三娘,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她。
不明所以的翟其寶、梁云,還有旁觀看熱鬧的范正實三人,見此情景,哪里還不明白,靳三娘這一把捏在了田家的軟肋上,就看接下來自己有沒有機會吃上一口了。
“田家錢莊派出的銀票,用紙來源,就是這里的波斯貨物白愣紙,”靳三娘簡短地道出了內情,冷笑著看向田廣成。
“田執事,你家大小姐已經給那西門蕭夜,生下了一個小子,你這個長輩,還是想想自己做了啥事先,”這涼颼颼的諷刺,讓田廣成頓時火冒三丈。
幾乎沖動地要甩袖離去的田廣成,腦海里突然閃過兩個字,“啥,小子?你是說秀秀有了孩子?”
哼,秀眉一皺的靳三娘,不再搭理若有所思的田廣成,倒是旁觀的范正實,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瑪德,這兩個原來和那西門蕭夜,都扯吧不清。
接下來,沒了田廣成的打岔,客房里氣氛就緩和多了,在靳三娘的建議下,各商家只要出了五千兩的贊助費后,就可以在鷹爪堡西堡、顧家堡里設立商鋪了,建酒樓、客棧都行,只要蕭夜點頭。
對于李皓提出的春樓一事,被靳三娘一口回絕了,要想搗鼓這事,她是第一個要搗亂的,想來她的枕頭風蕭夜會考慮的。
商議到了最后,就是如何分配那波斯貨物的份額,對此,范正實提出,大家每月抽簽一次排名,按照先后順序購買蕭夜手里的貨物,以每次萬兩金額為限度。
這種大手筆的交易,也把后來的小商戶排擠在了外面,只能去以后的西門石堡里撿殘羹剩飯了。
那田家特有的白愣紙,也提到了貨物里,就此不再是田家獨占的交易了。
從早前的交易來看,鷹爪堡東堡倉庫里拿出的貨物,每月不會低于十萬兩,大家還是有機會挑選的。
第二天,劉水合派出軍士,給靳三娘送來了一份清單,里面是蕭夜開列的一份清單,單價數量一目了然,最末尾添加上了新出的各式大小玻璃杯、玻璃碗。
還是在靳家商鋪后院的客房里,九個商家抽簽完畢,拿到了第一排名的范正實,看著清單上的突擊車,頓時無語了。
八千兩友情價的突擊車,就要浪費他一次提貨的機會,這個代價,讓急于拿出成績給家人看的他,很是難以等待了。
“王兄、李雄,小弟我欠你們一份人情,能否渡讓給小弟一半的貨物,以后必有厚報,”拿出兩張銀票,范正實開始買名額了,他實在是不想等到下個月了。
“哦,這樣啊,那好,我們就再等等,”王國振和李皓,知道和東南范家打好關系的妙處,遂放棄了一半的提貨。
不論是梳妝鏡,還是白愣紙,還有其他的貨物,可是把范正實挑的心里難受,手里有錢也花不出去,他是第一次遇上。
交易是在鷹爪堡東堡外空地上完成的,這里在明年要用石墻圍起來,專做和商家批發交易的地點;堡里的老軍把貨物拉出來,有后勤隊的管事過來點數,錢貨交易后就算完了。
靳三娘他們見范家對突擊車的執著,也不愿刁難,清單里唯一的一輛突擊車,范正實拿到了手里。蕭夜對突擊車的漲價,也遂了他們的心意,都樂意看到插行的對手花冤枉錢。
蕭夜沒有露面,范正也不著急,只要有了路子,機會多的是。
有侍衛連夜送來的丹藥,盡管數量不多,但還是被眾商家搶光了,一致要求多多供應這兩種能救命的丹藥,價錢倒是其次了。
花了大把銀票的范正實,再出兩百銀子,托靳三娘請了神車營的軍士,給范家家衛教授了如何開動突擊車后,這才發現,還得繼續購買那黑色的電池棒,否則車子還是開不起來。
交易清單上有少量的電池棒,但那價錢,讓范正實直搓牙花子,用幾次可以,時間長了,真心的消耗不起。
請人教授馬拉突擊車,藤草果核的分辨,還有加工電池棒的模具,這等事情一圈下來,范正實無奈地又多給了后勤隊百兩銀票,這才在王貴那里買了兩箱電池棒,跟隨商隊去了清風谷。
范正實很有心眼,對翡翠藤打聽得很仔細,加上花錢豪爽,得到的消息讓他既激動又后悔,后悔沒有早點來認識西門蕭夜。
坐在馬拉的突擊車上,范正實趴在車窗上看著身子底下懸空而行的車子,在看看前面駕馭者兩匹健馬的家衛,還有緊張扶著方向盤的家衛,很是不相信天底下還能有這般平穩的車子出現。
要不是他親身就坐在車里,這種能遮風避雨平穩行進到了極點的突擊車,誰告訴他,他都會嗤之以鼻;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古人誠不欺我。
“王伯,你看那鷹爪堡駐守的軍士,比起咱們的家衛來,孰強孰弱?”手里把玩著一個亮锃锃的打火機,范正實輕聲低問著身邊的一個老者。
作為家衛頭目,王伯是一個練家子,也曾在蓋州衛所里當過多年的代百戶,對于大明軍隊那是捻熟的很,現在竟然成了范正實的貼身護衛頭子。
“呵呵,”王伯尷尬地一笑,“六公子,屬下和家衛隊去鷹爪堡送貨,交易物資,也不過是走近了看過兩次,那些守衛石堡的軍士,身強體壯,火器犀利,應該不會弱于咱們的家衛,”
說起火器來,王伯心里就是一陣的悸動,自己懷里揣著的還是帶有火繩的短火銃,高價從洋夷那里買的,但是商隊登岸到了臨洮府,他就發現官道上有商隊的護衛,腰里插著的短火銃,竟然不帶火繩,還能短時間連發射擊,可是大開了眼界。
還有那守城的軍士,雖然也能看見三眼火銃,但土黃色的短火銃,以及數量不多的后裝火/槍,讓王伯懷疑是不是走錯了方向,來到泉州了。
當然,鷹爪堡那里的軍士,身上穿著的統一制服,那衣服上不見有布扣系帶,那利索的一條銅制拉鏈,也令這個走遍了大半個大明的老軍,唏噓不已。
不知道王伯思緒紛亂的范正實,壓低了聲音,“那么,王伯憑你的眼力,看那些黑衣侍衛的實力如何?”
靳三娘送范正實他們出石堡的時候,她身后的三個侍衛,王伯遠遠地打量過,聽得六公子詢問,禁不住面色沉重。
沉吟片刻,王伯咳嗽一聲,“六公子如果沒有必要的話,還是不要和那些侍衛沖突,他們的實力屬下眼拙,實在是看不出來,”
見范正實神色不善,王伯勉強一笑,“那侍衛身上的配刀,牛皮刀鞘二尺六寸長,刀身極寬,似乎是短柄斬馬/刀,他們身上的皮腰帶厚實,幾乎有兩指,看那皮帶下墜的程度,重量不會低于百斤,”
“啥?百斤重?”范正實聞言瞪圓了眼睛,能輕松帶著百斤重的配刀四處走動,這般的護衛在范家也是屈指可數,怎地就在一個寡婦身邊做了護衛。
“靳家小姐身邊的黑衣侍衛,剛剛換了五人,他們都有一把重刀,最讓屬下詫異的,是他們帶著的那種火器,精致倒是精致,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王伯輕嘆一聲,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范家雖然是東南一方霸主,但能不和西北邊關有摩擦最好,和氣生財嘛。
回到家族里后,他會鄭重地給家主族長建議的,吃不下的小魚,就得防備被反噬。
商隊過了臨洮府,就可以下渭河坐船,小船到渭南換大船后,直接走黃河去往應天府,時間上單程不過是半個月的功夫,但范正實覺得還是太長了。
在草原上的所見所聞,讓他對印象中的草原風情,有了極大的改觀,自小就信任家族實力的他,第一次有了天外有天的感覺。
在未探明西門蕭夜真實實力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如果西門蕭夜有了能和家族合作的資格,那這首功就跑不了了。
不老實的范正實,在去到清風谷不遠的沼澤地外,讓家衛割走了不少的藤草枝干,收進皮袋里保管好帶走了;商隊后遠遠跟隨的一隊斥候,用望遠鏡把他的舉動,盡數看在眼里。
以翡翠藤的瘋長速度,一旦在南方扎下了根,擴張起來的勢頭,那是蕭夜無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