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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前,半地下石牢里關押的十幾個人,基本上全部送去了鷹爪堡,只留下了三個翟家商隊派來的暗探,兩男一女。
原本打算敲打一下翟家,換上一筆銀兩就放人的蕭夜,這回就不想簡單地放人了事,雖然暗探交代了所有的口供,但他手里的丹藥,需要他們印證藥效。
石牢里用小腿般粗的杠木隔開的牢房,兩排一共十間,中間一條不寬的走道,關押在這里的人無需手腳鐐銬,每間牢房朝向地面處,那寬不過半尺的小窗,逃是沒法逃的。
守在石牢外有軍士,這里又是軍舍大院,到處都是強壯的軍士,哪怕是想劫牢越獄也要有強大的實力才行;如果真有那份實力,蕭夜不介意被人劫了石牢,正好敲打一下這些眼光朝天的軍士們。
走下石牢臺階,雖然里面打掃干凈,但一股子屎尿味還是讓蕭夜眉頭難展;在一個矮個子什長引導下,他走到了最近的牢房欄桿前。
手燈光柱掃過,看看里面縮在角落的男子,蕭夜點點頭,什長嘩啦打開了牢門,進去一把拉住了男子的衣領,拖到了欄桿前,碰地按在兩根杠木間的空隙里。
“吃了它,你就能走了,”面色陰沉的蕭夜,抬出鐵盒,拿出了蠟封的丹藥,捏碎了蠟封。
猩紅色的丹藥,散發出淡淡的藥香味,在男子愕然驚恐的呼救聲中,蕭夜捏住他的下巴,把丹藥塞進了這個倒霉蛋的嘴巴里。
丹藥入口即化,加上什長猛地在男子背上一擊,嘴巴大張的男子不由自主咽下了藥液,被一腳踢倒在地。
“你,你就是西門蕭夜?”捂著咽喉干嘔的男子,見藥丸吐不出來,干脆用眼神兇狠地盯著蕭夜,“你竟敢私設牢獄,關押無辜,我翟家家衛但有損傷,區區一個百戶軍官,你全家都死定了,我敢肯定,翟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話間,男子就感覺到渾身熱流亂竄,身體里猛然間爆發出了汩汩的生機,被餓了好幾天的身子骨,涌現出了無窮的力量。
“咦,這是?”男子驚訝地摸摸胸口,上面的傷痕也沒了劇痛的感覺,隨即突然蹦了起來,屈掌成爪,直直向蕭夜撲了上去。
盡管隔著堅實的監欄,但男子有把握出其不意捏碎蕭夜的咽喉,他站得實在是太近了。
“大膽,”站在牢里的什長,爆喝一聲,蹭地狩獵刀出鞘,還未上前阻擋,就看見這個翟家探子的臉上,肌膚驟然通紅,渾身遏制不住地膨脹起來,眼珠子也開始往外凸突,咔嚓栽倒在地上。
“哦,不要,救我,救救我,”捂著脖頸沒了呼吸的男子,憋悶地在地上使勁掙扎,試圖跪下苦苦哀求。
但強力丹藥的反噬極為恐怖,來不及叫出兩聲的男子,周身骨架咯吱吱暗響幾聲后,“彭”地猶如一個大水泡,劈散成了一堆碎肉爛骨,直接就把旁邊監視他的什長,潑了個滿身血肉湯汁。
潮濕的灰泥地面上,裹了一團肉泥的衣服鞋子,哪里還能看得出這是個精悍的商家暗探,渾身血肉淋漓的什長,罵咧咧退出老遠。
早一步閃開的蕭夜,目光掃向旁邊的牢房,那躲在一邊冷眼旁觀的男女,驚駭地癱倒在地,大聲地哀求,“不,不要殺我,翟家的事我們全交代,絕不會保留半分,”
“大人,不要殺我們,我們愿意為您效命,”被眼前慘景嚇破了膽子的翟家暗探,徹底沒了對付蕭夜的半點心思,這人簡直是魔鬼啊。
這種連骨頭都能炸成細小碎片的藥丸,對于抱有必死之心的暗探來說,還是被一刀了斷來的痛快些,但誰不想多活幾日呢。
在那個什長兇神惡煞地逼迫下,兩粒丹藥塞進了這男女的嘴里,但是,他(她)倆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活的好好的。
不到半個時辰,翟家的兩個暗探,跪在了蕭夜腳下,發誓效忠于大頭領,隨即被王梓良派來的傳令兵帶走。
親眼看到了初級強力丹的藥效,蕭夜心里的忐忑散去了一半,站在原地想了一會,掃視一眼這個時牢后,轉身踏上了臺階。
鐵鎖丟在了軍舍大院里,一個什隊的韃子軍士,也被帶到了蕭夜面前,他們,并沒有空腹飲用牛羊血液,另一隊漢人軍士,現場每人喝下了一大碗腥紅的牛血。
兩隊挺身站在蕭夜面前的軍士,蕭夜在他們面前來回踱著步子,好一會,這才停下腳步,“本頭領需要三名軍士,驗證藥效,你們自愿報名,后果進一步或許就是什長,或許會死于非命,”
“你們沒有戰功,但驗證藥效是有戰功的,不愿意的人本頭領不小看,愿意冒險的也不會高看一眼,”說到這里,蕭夜指指遠處的侍衛們,臉色帶上了絲絲猙獰。
“他們,是經過了好幾次的生死考驗,才能穿上黑色戰衣,你們無需羨慕,沒有捷徑可以得到富貴,”
兩名來自蓋倫部落的韃子軍漢,一名漢人軍士,站在了蕭夜面前,接過侍衛放在手心的藥丸,捏破蠟封后,毫不猶豫地吞下了丹藥;對他們來說,信任大頭領的每一句話,是百夫長操演前每天必說的陳詞濫調,但還是很有效果。
三人反應幾乎沒太大差別,臉色通紅地站在眾人眼前,呼哧哧喘著粗氣,直到一柱香后,這才漸漸恢復了正常神色。
活動了幾下手腳,三個軍士等到手臂上的漲紅消散,先后舉起了那百斤的鐵鎖,呼呼生風地擺弄十幾下,面不改色地挺身而立。
“好,好,夠勁,”二十幾個旁觀的軍士們,對同伴安然渡過了藥效的煎熬,很是高興地歡呼起來;傳言中那火燒火燎的嚇人情景,在他們看來,也不過如此嘛,真是后悔死了。
“屬下誓死效忠大頭領,”三個準什長跪在蕭夜面前,鄭重地發下誓言后,喜滋滋地去和自己的什長湊在了一塊,他們今后的前程令人眼熱。
有了風險不大的強力丹藥,蕭夜麾下的侍衛隊,又一次開始了暗中擴編,王猛戰兵營近水樓臺,被楊十八搜刮去了不少的精壯軍士。
這些被楊十八預定下來的軍士,一旦蕭夜的強力丹發下來,用不了十天,就會成為一名四階軍士,轉而穿上黑色制服;當然,他們和那些精挑細選上來的侍衛不同,只能當做侍衛,不能隨時下方到戰兵營任百夫長。
對此睜眼閉眼的王猛,很是無奈地苦笑,他知道,過不了多久,自己部下的戰兵營,就會轉駐到那龐大的西門石堡,大人對自己的信任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是更加看重了。
那樣的話,戰兵營缺少多少軍士,自然會補充回來的,只要勤加操演,一個千人戰隊很快就會滿員枕戈。
馬道石堡醫館里,劉易拿著蕭夜送來的丹藥,雖不敢輕易破開成藥,但去掉藥丸上的蠟封,還是可以的;這兩種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讓他心里沒那么擔憂了。
最起碼憑著這藥香味,就不會把病人病情加重,那他就能有機會挽救了不是。
醫館里一個得了瘧疾的軍士,被隔離在一間石屋里,這種湯藥難見效的頑疾,不但費時費力,本就要靠病人自身的體力來抵抗;軍士還好說,要是一般的匠戶,基本上生死機會各占一般。
服下了清毒丹的軍士,很快就緩解了病情,加上再用幾天湯藥就能痊愈了;驚喜不已的劉易,果斷地把生肌丹用烈酒化開,給操演受傷的軍士用上了。
晚上,蕭夜和家人坐在飯桌前,熱熱鬧鬧地吃著火鍋,兩個狼崽子在腿下徘徊撿拾著骨頭,嚼得崩崩直響。
登登、登登,門口棉簾一挑,劉易直直就闖了進來,不顧李山好意的拉扯,干脆地就跪在了蕭夜面前;臉色騷紅的李山,見大人并無惱色,遂閉嘴退到了門外。
要是他強行擋住劉易,那是簡單,但劉易這個大夫在石堡里可是名聲雀起,惹惱了他自己要想看病吃個藥的,不就難堪了嘛,送個人情也不錯。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情況,想得病的概率低到了極限,估計會把劉易一把扔到院子地涼快去了。
“大人,屬下劉易魯莽,請大人見諒,”劉易蹦蹦磕了兩個頭,站起來就向蕭夜伸手,“那丹藥還請大人賞賜給醫館,多多益善,”
“嚄,”拿著筷子的蕭夜,和三個夫人一樣,愣愣地看著一臉倔強的劉易,眨巴幾下眼睛,這才回過神來;把嘴里的肉塊咽下,蕭夜瞇眼笑道。
“我說,劉哥啊,你這是搞得哪門子事,不就是丹藥嘛,先來吃口熱乎的,小菊,給劉大夫拿筷子,”對于這個渾身還帶著草藥味的大夫,蕭夜那是相當的尊敬。
石堡里因病死去的人少了,這功勞蕭夜記在心里,否則的話顧炎武那里,他早就開始催債了,還能就那么放手不管?
“不行,醫館里還有兩個病人,屬下實在是吃不下,”劉易老婆在旁邊給他使眼色,但這個大夫一根筋地拒絕了蕭夜的好意,就站在那里等著。
“成,是我的錯,”蕭夜抹了把腦門上的細汗,對著外面喊了一嗓子,“李山,去把書房里的那個箱子,拿過來交給劉大夫,”專人專責,蕭夜不懂醫術,那兩種丹藥交給劉易去用,想來能發揮更大的效用。
“不用,屬下自己去就行,”劉易臉上一喜,顧不上給蕭夜施禮,快步就跑了出去,生怕李山粗手粗腳的猛/撞了那些丹藥。
炮制丹藥的秘密,他是不會打聽的,但有了這些丹藥的醫館,就可以救治更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