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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開民品目錄,好家伙,多出了一長串名稱,真是少見了,點開其中一個,“毛筆,可取數一百支,”畫面中一個長袍書生,拿著一桿毛筆,在案前白紙上凝神寫字。
下一個,“橄欖球,可取數三十,”蕭夜面色發黑。
再往下看,“橄欖球說明書冊一本,”啥個意思。
再看,“十升塑料水桶,可取數三百,”吧嗒,蕭夜閉上了眼睛,懶得再看了,“還是先睡一會吧,有點累了,”
好在,藥劑增加到了二十支,但是,怎么草藥又不夠了,不解其意的蕭夜,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懷里的佳人,動作熟練地把炕里面放好的一條軟紙,拿過來墊在下身,這才縮在蕭夜懷中,瞇眼合上了雙眸。
日上三竿,等到外屋的丫鬟進來,端著一盆熱水放在木凳上,又擺了毛巾、肥皂,蕭夜這才起身,光著身子開始穿衣;丫鬟小梅紅著小臉,在一旁趕緊遞上了衣服。
按靳三娘的說法,小梅以前是她那死鬼的通房丫頭,但死鬼沒福享用就走了,這個精致的小娘,腰細臀大一副生養的模樣,白便宜了蕭夜。
穿好衣服洗漱了,沒理會還懶在炕上的女人,蕭夜出了臥室,來到外間,瞇眼看看門外院門口的侍衛,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這幾天懶散了不少,竟然連早起練刀的習慣也丟在腦后了。
哎,美色腰中刀,刮骨穿腸了無痕,不能再這樣了,臉色發紅的蕭夜,坐在桌子前,端起了一碗麥粥,慢慢地喝著。
怨不得里屋的女人嬌色,怪只怪自己定力還是不夠,簡單吃過了早飯,哦,應該是午飯的蕭夜,走到院子里,伸臂張開大手;早有侍衛過來,見大人如此動作,不由得一愣,但還是麻利地拋出了手里的腰刀。
嗯?丁字步站在院里的蕭夜,忽然發現,自己現在對周圍的感知,竟然擴展到了一百五十步,那院墻外左面的磨坊,不就在百五十步外么。
難道,自己的感知和石磨有聯系?深吸了口氣,蕭夜從院門口看出去,那遠在百多步外的磨坊門口,守候的兩個軍士,低低說話的聲音,竟然聽得如此的清晰。
呼,吐出長長的白色霧氣,蕭夜收神而立,達腿展臂起手式。
啪,腰刀在手,滄涼涼利刃出鞘,寒光閃閃間,蕭夜左手一抖,牛皮包裹的刀鞘,嗖地一聲扎在了十步外的石墻邊,和一株黃連樹并排而立。
練了兩邊家傳刀法,再和侍衛過了一遍形意拳,身上起了熱汗的蕭夜,隨便擦了一把臉,穿上厚厚的絲綿短大衣,邁步向外堡軍舍大院走去。
侍衛們里最為強悍的刀子、楊十八,敏銳的感知能力,能擴展到百步左右,以前蕭夜和他們不分上下,但現在蕭夜的步子里,透漏出的自信,旁邊的人能看出一些。
守候在院門口的楊十八,見大人出來了,趕忙跟上,開始稟報昨晚到今晨接收到的消息,“大人,鷹爪堡昨晚來信,靳家商隊送來了兩千斤的重石,還有大量的藥材,劉水合派人連夜處置了,清單也發過來了,”
難怪,蕭夜點點頭,從一隊趕著馬車的商隊旁走過,去了西面的軍舍。
在臥室里聽到的那個聲音,令蕭夜突然警覺起來,如果,如果萬一哪天石磨不再給自己出貨物了,那他該如何處之,難不成就在草原上放牧?
沒有了火器,侍衛們再強人數有限,比人力他還不如阿蠻的優勢,想在草原上站住腳更別想了。
但是,就憑自己手里的那些匠人,數量是不少,但是能打制刀箭的匠人也沒幾個,更何況是火/槍的槍管了,那玩意黃家的工匠應該拿到手兩年了,現在只有短火銃高價販賣,其他的就不用提了。
所以,蕭夜看看西面遠處的天空,心里暗暗下了決斷。
“馬上傳信鷹爪堡,讓王梓良派人,打探甘肅鎮那里的雜造局,還有其他指揮使司的雜造局,能拉來多少匠人算多少,尤其是那些手藝精湛的老匠人,全家給擄過來,”
“派人找到王大力,他不用急著回馬道石堡了,先帶人去西面,在五十里外選址建石堡,年前挖好了地基,明春化雪后馬上動工,”
“告訴劉水合,鷹爪堡東堡里的倉庫,選好幾間打掃干凈鋪上石灰木板,以后會有火器運進去,沒有我的手條,任何人不得取用,派出一隊侍衛看守,”晚知晚覺的蕭夜,迫不及待地開始留后手。
這些被另行存儲的火器,非到必要時,蕭夜寧愿爛在倉庫里,也絕不會全部動用,今后或許會隔段時間以新貨抵舊貨,但數量必須按月遞增。
“傳信通知康紅原,開始取貨,讓余山親自送到顧家堡來,本頭領的座駕可是有了,”
連續四道軍令,把楊十八唬了一跳,用心記下后,沖著一旁的李山使了個眼色,把手里的小木箱遞過去,自己跑向內堡的軍舍。
李山看著楊十八走遠了,遂向后面一擺手,遠遠跟在四周的一隊侍衛,很快圍了上來,不緊不慢地護在了蕭夜的左右。
外堡軍舍大院,是一排靠在西面堡墻邊的十幾個院子,這里不但是軍士休息的地方,還有倉庫、伙房、洗澡房,基本上大門一關,就成了一片高墻堡壘,和石堡內其他區域隔絕開來。
每一個院子都是一處堡壘,又能相互支援,只要有了糧食彈藥,加上六十幾個水傘,就算是被圍在了院子里,外面想進來的敵人,不付出大量的死傷,絕對攻不破戰兵營的防守。
王虎居住的軍舍大院,里面的親衛軍士都外出操演去了,只有兩隊二十二人的什隊,還留在一間石屋里,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武器。
在大院門口徘徊了一早上的王虎,好不容易見到了蕭夜,趕忙把煙桿熄了插在后腰,上前施禮,“大人,里面已經準備好了,”領著大人進了院子。
蕭夜進了院子,也不多說,隨著王虎進了軍舍房間;寬敞的房間里,兩排長長的火炕,地上擺上了整整二十二個木桶,幾乎把房間里擠滿了;伙房那里的熱水隨時可以拉運過來。
二十二個軍士,在兩個什長帶領下,排成兩隊,見蕭夜進來,嘩地單膝跪地,“拜見大頭領,”
這二十二個軍士,一隊是明人,一隊是招收進來的韃子,他們從昨晚起就不許進食,而是不停地喝下了大量的牛羊血,直到再也喝不下去為止。
雖然他們并不是最為精悍的軍士,但每個人看向蕭夜的眼神里,無不充滿了激動、感激,也讓蕭夜心里稍稍慚愧。強力藥劑的致命誘/惑,恐怕他們都曉得了,還是沒有一個人退出。
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他沒有退路,這些軍士也沒有,知道了藥劑的人就必須吞下它,否則蕭夜不會仁慈地把自己置于風口浪尖上。
“你們都是好樣的,過了這道坎,就會成為我的侍衛,換上黑色制服,”逐一看過這些軍士后,蕭夜上前攙扶起他們,鄭重地舉起右手,輕輕拍在胸口,“弟兄們,堅持熬過這一關,你們就是強大的侍衛了,我在外面等著你們,等你們出來一起喝酒吃肉,”
每人三只赤色藥丸、一支灰色藥劑,下了血本的蕭夜,這次拿出了全部的存貨,如果實驗失敗,那今后他的嫡系部屬只能一點一點地添加了,他不愿草菅人命。
大桶滾燙的熱水、冰涼的凈水,調和成溫水倒滿了房間里的兩排木桶,蕭夜走了出去,去到伙房里親自去攪動大鍋里的肉塊,和伙夫們一起,準備晚飯;大院門口,梁家商鋪的活計,用馬車送來了一壇壇的烈酒。
半個時辰后,馬道石堡里,接到了王梓良通知的康紅原,帶著十來個匠人拉著馬車,走進了磨坊里的那個洞道;現在足有丈寬一人多高的洞道,馬車行走起來快了很多。
兩個時辰后,蕭夜和侍衛們,幫著幾個伙夫把熱騰騰的熟牛肉塊,裝滿了二十二個大瓷碗,軍舍那里此起彼伏的嚎叫聲,也平息了下去。
楊十八、李山他們,捧著嶄新的黑色制服,走進滿含水汽、汗臭味的軍舍里,攙扶著這些軍士開始換衣;只是,軍舍角落的一個木桶里,體質最為不堪的一個明人軍士,耷拉著腦袋趴在木桶沿上,嘴角咬出了血跡,已經無聲無息地沒了氣息。
滿滿一大碗的牛肉,大碗的烈酒倒滿了,和鑄鐵的香爐一起,放在了火炕旁的燈臺上,蕭夜看著蓋了白布的軍士,久久不愿說話。
酒足飯飽,恢復了精神的二十一名軍士,身上的嶄新的黑色制服,腳踩硬底矮腰軍靴,齊齊單膝跪在了蕭夜面前,“屬下誓死效忠西門家族,”
大刀金馬坐在椅子上的蕭夜,靜靜地看著地上的這些軍士,良久,微笑著虛抬手臂,讓眾人起來,“好,各位弟兄,今后你們就是本頭領的近身侍衛,放下戰兵營里,可就不止是什長了,”
沒有發現對自己心懷惡意的人,這讓他很是開心。
王梓良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這句效忠誓詞,蕭夜雖然不敢拿出來放在明面上,但本來藥劑就是禁忌之物,他也就認可這種做法;或許,虛榮心是個人都不能避免。
夜色中,蕭夜帶著五十名侍衛,在堡外的空地上架起干柴,焚香祭奠后,蒙著白布的軍士被抬了上去,架在干柴上。
“石銘兄弟,一路走好,石關屯土地廟里,本頭領會給你立靈牌,你的家人不會餓著凍著,養老送終歸我管了,”火盆上燒著紙錢,蕭夜嘴里喃喃說道。
楊十八和李山,把整壇的烈酒,倒在了干柴堆里;隊列外側,十名黑衣侍衛高高舉起了步槍。
“上膛,放,”
“呯,”
“放,”
“呯,”
“放,”“呯,”......
齊齊的八次排槍,侍衛們送走了自己的同伴,雖然逝者沒有披上失色制服,但他走的時候穿上了。
接過侍衛遞上來的火把,蕭夜面色凝重,抬步上前點燃了干柴。
堡墻上甬道里,站滿了操演歸來的軍士,堡門口拉著馬車的匠人們,都在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軍士們眼里滿含感激,匠人們感慨地連連嘆氣。
這種無法用語言道明的感覺,足以讓眾人對這個年輕的大頭領,更加信賴,不會輕易放棄在這里的機會。
堡門口的角落里,顧炎武看著熊熊的火堆,掃了眼靳三娘和梁、翟兩家的執事,沉吟不語。
軍紀嚴明,愛惜部屬,不吝糧財,更有波斯貨物在手源源不斷,這個來自石關屯的百戶軍官,看來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