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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指指下面的內堡,那繁忙的磨坊,蕭夜淡淡地說道,“現在白龍湖的礦料,就能讓這個磨坊月產灰泥三萬斤,加上附近的磷石礦,這還是人手不足的原因,要是你能拉來更多的青壯雇工,月產多少你可以自己算了,”
“這還不算那方圓五十里的藤草地里,將來有多少的果子,我馬道石堡全部收購,”
“有了大量的水傘,石堡附近可以開辟出糧田,外圍用黃連樹隔開藤草,用心打理,想來糧食也能收獲不少了,”清淡的聲音里,蕭夜很是自信。
眼冒金星的靳三娘,盡管知道這不過是蕭夜畫出的一個大餅,但她的雙臂,已經攀在了男人的手臂上,身子軟了不少。
“那個石堡是給我的孩子準備的,沒你的份,你只是代管而已,”忍不住給靳三娘潑一瓢涼水的蕭夜,哈哈一笑,沿著甬道大步向前走去。
偷偷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靳三娘笑語嫣然地小碎步跟了上去,只有累死的老牛,就沒有不長苗的土地,她不相信自己運氣壞到了極點。
“喂,可是你說的,一個孩子一個石堡,”綴在后面的丫鬟小梅,被靳三娘這句話給嚇到了,詫異地看著主子嬌聲喊著往前快走,再看看身邊滿臉憨厚表情的大牛,無語地扭著小腰緊緊跟上。
靳家商鋪就在外堡正西面,三大間的石屋,里面的火炕拆掉,前面小院,后面院子和倉庫都有了,這可是王大力看在蕭夜的份上,收錢后豪爽地劃出來的;旁邊給梁、翟兩家預備的商鋪,給錢也不行,地方可是小了一半多。
石堡里無私密,靳三娘夜宿在蕭夜房間里的消息,一門心思連軸干活的王大力,也聽說了,自然是要照顧這個將來的四夫人了。
就連顧炎武也暗地里找到了靳三娘的丫鬟小梅,托她給靳三娘送上了一盒上好的人參,這人情做的,蕭夜汗顏。
“這商鋪,以后我要做成一個大的商行,這里放糧食,這里放布匹,”到了自家商鋪,靳三娘可是成了主人,不停地給蕭夜指點著,就連后面倉庫要存放的貨物種類,也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講給蕭夜聽。
本就對商鋪不感興趣的蕭夜,仔細聽來,頓時滿頭大汗,他這才知道,一個商鋪里竟然有如此的學問,為了不斷貨,未雨綢繆都要預想到半年后的事了。
“商事如戰事,情報、貨源、沿途護衛、買家財力,附近商家等都要摸清楚,一點看不到就可能虧了本錢,”一本正經的靳三娘,站在蕭夜身邊講得頭頭是道。
商鋪里忙碌的執事伙計,見自家主子竟然能和這個年輕的軍官如此走近,自然不敢懈怠,執事靳大民恭引著蕭夜把這里的貨物看了個遍。
“如果大人需要指定貨物,小的可以發鴿信,讓陜西行都司那里準備,沒有的可以盡快去內地采買,”滿臉媚笑的靳大民,三十來歲大長臉,模樣普通,眼色卻是毒辣的很,靳三娘嘴角的蜜意,他一眼就看了個通透。
尤其是靳三娘夜里住宿的地方,有大票的黑衣侍衛守護,旁人根本走不近百步以內,想往里遞個話都得經過好幾個人,他要是再想不明白,就不用在商行里混了。
“喔?是嗎?”蕭夜腳步頓了頓,饒有興趣地看看邊上的靳三娘,沒有吭聲,繼續向外走去。雖然看價格這里的貨物是貴了點,但路途遙遠,他沒有過多說話。
長途跋涉做賠本的買賣,他也不會干。
滿意地沖著靳大民點點頭,靳三娘挺胸跟了上去,只要自己的商鋪能緊綁上這個石堡,就憑蕭夜的年紀,他也會在草原上掙下一個名號,她把自己都賭上了。
走了一上午,兩人慢慢踱著步子,經過磨坊外的堡墻時,靳三娘不解地瞧著蕭夜,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思索了好一會,這才向軍舍走去。
回到軍舍里,蕭夜喝著藤茶,沉吟片刻,在桌案上的一張白紙上,抬筆寫下了兩個大大的“鎢礦”,落筆吹干了字墨。
“三娘,如果你靳家能給我找來這種礦料,最好是精煉過的礦料,那啥事都好談,石堡我可以再獎給你一個,劃地五十里,”開口就空頭許諾的蕭夜,這次的表情很是認真。
沒有鎢礦,加工中心造出來的火/槍、步槍等火器,壽命實在是讓蕭夜不堪忍受,數量上也有著極大的限制,但鎢礦在這里只有雙塔湖有了跡象,韃子兇悍,他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了。
就憑拉乃爾特的那種交易方式,一旬一次就算好的了,蕭夜再急也沒辦法,總不能催著韃子交易吧,他沒那么傻。
“鎢礦,那是什么礦料啊?”根本就不在意作坊的靳三娘,哪里明白,一頭霧水地問道。
“額,你等等,”蕭夜一擺手,起身去了里屋,從背包里找出一塊銀白色的石頭,放在了桌子上。
“這就是鎢礦,冶煉極為不易,堅硬無比,比一般的礦料要沉得多,咱們大明人叫它重石,”蕭夜指著鎢礦石,耐心地給靳三娘講解著。
此刻他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靳三娘身上。
“哦,這就是你說的鎢礦?”靳三娘用指甲撥撥礦石,隨即就不再理會了,“聽說兵器打制需要添加一些礦料,我會寫信給商行,讓他們給注意著點,”
“價錢嘛,比內地高三倍如何?”精明的靳三娘,自是不能虧了本錢。和其他商人相比,她的要價已經仁義了,否則十倍的價格蕭夜也得認了。
萬一要價高了,蕭夜動動嘴皮子,就能找補回來,這一點靳三娘還是清醒的。
“那行,成交,你即刻寫信,為夫給你研磨,”蕭夜嘿嘿一笑,顧不上啥的顏面,親手給研了磨,看著靳三娘寫好信,派丫鬟送到靳大民那里去了。
靳家商鋪里,靳大民看了三娘寫就的信件,不由得眉頭緊皺,“難道,那些火器里需要這種重石,那可是百煉鋼刀才能用上的輔料啊,”
“這么說來,”赫然間,靳大民腦海里閃過一道亮光,“那種后裝火/槍短火銃,還有他們不肯賣出的步槍,恐怕都是需要重石了,”
“哎呀,就是不知道重石的比例,可惜了,”連連搖頭的靳大民,回到后院房間里,寫了兩封密信,又把靳三娘的信抄錄一邊,蓋了私人印章,一起裝進兩個竹管里,用信鴿發了出去。
一次發出兩只信鴿,是為了保險起見,但他哪里知道,要不是有了蕭夜的吩咐,他的信鴿出不了多遠,就會被斥候打下來,當成了一頓下酒菜。
靳大民這一陣發出的信鴿十幾只,被斥候干掉了一半,要不是蕭夜得知后,開口不許斥候隨意再打,恐怕他帶來的信鴿,遲早都成了一堆骨頭。
當然,要是石堡遇到敵襲,那時再有信鴿進出,可是殺無赦了。
當杜丁在蓋倫部落挑選軍士,王虎開始在流民里征兵的時候,蕭夜準備返回馬道石堡,顧家堡內堡里的一個軍舍小院,自然留給了靳三娘居住。
石堡里靳三娘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蕭夜給她交代清了,萬一和王虎的軍士起了沖突,怪不得他不講情面。
戰兵營軍舍里,通訊隊派出的一個什人隊,夜里悄悄進駐,一輛包裹嚴實的馬車,在親衛隊的監視下,被傳令兵親自打開,把貨物搬進了一間院子里。
一套新的新哨連夜安置在了軍舍里,蕭夜也和劉水合直接聯系上了。
至此,顧家堡就能和鷹爪堡隨時取得聯系,遠在百里開外的蕭夜,也能經過周轉,快速了解顧家堡的一舉一動。
到這時,蕭夜已經沒了繼續留滯的借口。留下大牛帶著五個黑衣侍衛,當做靳三娘的護衛,也算是一個監視吧。
說到底,盡管占了靳三娘的身子,但蕭夜對她并不放心,這種心思靈動野心頗大的女子,他享受之余,放不得半點的懈怠。
十月中旬的一個清晨,凌冽寒風掃過日漸枯黃的草原,腰酸腿軟地蕭夜,帶著親衛、侍衛,縱馬逃出了石堡后,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顧家堡;色字頭上一把刀,銷魂刮骨斬人腰,古人誠不欺我矣。
他走了,王虎派出的一隊軍士,護送著王大力的匠人,馬車凜凜,再次向西踏上草原,到距離五十里外的地點,開始勘探地形,為接下來的一座石堡,準備開挖掘進地基。
灰泥里的精品等級,可以在溫度極低的冬季使用,結實程度不用懷疑,只要蕭夜愿意,儲藏在馬道石堡、鷹爪堡里的五千斤精品灰泥,就可以迅速運輸過來。
自信滿滿的王大力,可是向蕭夜保證了,在下雪前會建成一座小型石堡,起碼能具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里面的磨坊只要石磨運到,即刻就可以開工。
挖掘地基有土工彈,堡墻由灰泥塊砌成,后勤隊人手齊上,沒理由干不了這點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