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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呀呀,”一個個面目猙獰的韃子騎兵,手里揮舞著彎刀、圓盾、狼牙棒,興奮地嘶吼著不斷加快馬速,對面低矮的山丘只要一鼓作氣,馬蹄就能踩將上去。
此戰繳獲各家自憑本事,發動前塔狼瓦傳下來的命令,足以讓這些各部落組成的大隊,開心的大笑了,哪里還不鼓著勁地往前沖。
當然,在他們身后,塔狼瓦帶著七千嫡系騎兵壓陣,讓這些打頭陣的各部落頭領,沒了暫避風頭的小算盤,臨陣懈怠可是要被砍頭抄族的。
緊跟在沖鋒馬隊后面的,是塔狼瓦的五百火/槍兵,他們舉著三尺高的木盾,盡量縮了身子伏在馬背上,脖子上盤著的火繩絲絲冒著青煙。
對于騎兵來說,五里左右的路程,不過是半袋煙的功夫,當山丘下雷區里爆出零星的轟響時,韃子騎兵的潮水已然沖到了第一道水溝前。
遠處那五門火炮停止了鳴響,王虎、秦石頭也看清了對面韃子的模樣,扣動了手里的火/槍。
“彭、彭、碰碰,”火/槍聲、獵槍聲接連響起,槍榴彈劃出道道弧線,但令蕭夜揪心的是,下面戰壕里一千五百多的軍士,竟然打不出幾輪整齊的排槍。
雖然夜梟旗隊的軍士,不時打出一片槍榴彈,但對于高速機動的騎兵,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炸傷幾個、十幾個于事無補。
“突突、突突突突,”身邊不遠處,兩挺重機槍也開始斷斷續續的射擊,往日里流暢的火力,今天就像是得了感冒的老頭,磕磕巴巴直讓人上火。
該死的雨天,該死的潮氣,眼看著對面闖過雷區的韃子馬隊,紛紛跳過了水溝,蕭夜取下背上的步槍,向前一擺手;緊隨在蕭夜身后的楊十八,立馬扯著嗓子大吼。
“親衛隊、侍衛隊,步槍準備,”
第二道戰壕里,舉著步槍的親衛、侍衛,縱身跳上戰壕,單膝跪地伸出了手里的步槍,嘩啦啦子彈上膛聲響成一片;這里距離下面戰壕有百步左右,步槍支援也只能打靠近的韃子。
“嗚、轟、轟,”郝永良的炮隊開始射擊了,四門雷擊炮飛快地打出了急速射,卻不能阻止對面紅了眼的韃子騎兵。
八千一擁而上的韃子騎兵,散開來那是鋪天蓋地,就算是一槍打倒一個,一炮轟掉倆個,快速突擊的韃子如同水銀泄地般絲毫沒有停滯,被炸出一塊缺口,很快就會被后面的騎兵填上。
踏過地上同伴的尸體,眼珠子猩紅的韃子兵們,轟隆隆開始越過第二道水溝。
“呯呯、呯呯,”山丘上步槍聲連串爆響,杜丁的戰兵營隨即也加入了開火的行列,但是一天一夜的雨水,讓受了潮的紙彈殼,五發里就有一枚成了啞彈,一個個漲紅了臉堂的軍士,忙不失迭地舉槍退彈,陣地上亂成了一團。
“轟轟、轟轟轟,”雨點般砸出的震天雷,加上步槍火力的支援,終于讓韃子騎兵的攻勢一滯,轟然倒地的騎兵、戰馬,層層疊疊栽倒在水溝兩側。
但隨后韃子大隊里沖上來的一片三眼火銃,讓蕭夜驚得目瞪口呆。
“彭、彭彭,”密集的轟鳴聲爆響,三眼火銃幾乎同時爆響,掀起了陣陣灰白色的硝煙,更多的韃子騎兵趁勢沖過硝煙彌漫的水溝附近,一支支利箭雨點般拋射向了戰壕上方,哇呀呀地吼叫聲就在耳畔厲吼。
三眼火銃是打擊面目標的上好良器,橫掃撲面的彈雨,接連就是三波劈頭蓋臉砸了過來,上半身露出戰壕的軍士們,根本沒時間躲避,頓時打得戰壕里哀嚎聲慘叫聲一片,王虎、秦石頭的軍士,直接就被放翻了五十幾個,捂著面孔栽倒在戰壕里翻滾。
又是劈頭蓋臉砸下來的箭支,更是令戰壕里的軍士蜷縮了身子,任由生銹的箭頭射穿了肩膀、背部。
悍不畏死的韃子騎兵猶如陣陣洶涌的潮水,縱馬揮刀間,即將淹沒山丘腳下那第道一片狼藉的戰壕。
王虎和親石頭的兩支戰隊,竟然抵擋不住韃子的一個沖擊,眼看著韃子騎兵的鐵蹄、彎刀就踩砍在頭上了,心急如焚的蕭夜,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步槍,一把拉過身邊的楊十八,“去,帶親衛隊給老子殺過去,接應他們撤回來,”
步槍打得啪啪直響的楊十八,毫不猶豫地丟下手里的家伙,一把拽出了腰里的盒子炮,頭也不回地大吼一聲,“親衛隊,大人有令,跟我殺,”
“殺,”兩百早就蠢蠢欲動的親衛們,放下手里的步槍,舉著盒子炮、短火銃竄下了山丘,氣勢如狂地撲向了那道戰壕。
“大人,”幾個站在蕭夜身邊的侍衛,連帶大牛一樣,眼巴巴地看著蕭夜,眼見蕭夜一擺手,頓時大喜,歡快地一窩蜂跳出戰壕,幾個跳躍就追上了那幫親衛,遠遠地就拋出了震天雷。
此時山丘腳下的戰壕里,王虎和秦石頭帶著一眾護衛,已經和韃子面對面搏殺在了一起,太多涌上來的韃子騎兵,讓火/槍沒了用武之地,只有短火銃不時響起。
當然,韃子的角弓也沒了作用,彎刀、狼牙棒成了最為犀利的武器。
“當、當,”舉著火/槍抵擋了兩下韃子的彎刀,一個精瘦的軍士被撞倒在地,趁機順過火/槍,槍口對著馬上的韃子扣動了扳機,但關鍵時刻打不響的火/槍,還不如一根木棍。
“哈哈,”怪笑猙獰的韃子騎兵,惡狠狠地一掃彎刀,斜斜砍過的利刃,即將砍在軍士脖頸上時,嗖,一桿短小的弩箭,扎在了他的面門上。
臨時配給軍士的連發軍弩,還有為數眾多的短火銃,在和韃子短兵相搏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源源不斷的韃子騎兵,很快就壓垮了這一千多頑抗的步兵。
“轟、轟”“呯呯、呯呯呯,”連串脆響的盒子炮聲,在韃子身后爆炸的震天雷,讓渾身是血的王虎精神一振,而舉著震天雷要拼命的秦石頭,也松開了火繩,帶著軍士們退向山丘。
“突突、突突突突,”“轟、轟轟,”在雷擊炮和重機槍的支援下,沖殺過來的親衛隊、侍衛隊,一番沖殺后,接應了退下來的王虎、秦石頭,緩緩后撤到了山丘中部的戰壕里。
眼見得戰馬無法快速沖上山丘,對面火器實在猛烈,韃子丟下無數的死尸,狼狽放棄了繼續攻擊,遠遠退出了雷擊炮的射程。
狼狽撤回的王虎戰兵營、夜梟旗隊,雖然什長以上的軍官有著防護衣保護,但是一番清點下來,蕭夜愕然發現,這短短的接觸戰,竟然讓他損失了兩個百夫長,十幾個精干的什長,軍士傷亡達三百余人。
“這他媽打的是屁的仗,”氣急敗壞的蕭夜,跑到郝永良那里,指著這個百夫長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喝罵了一頓,無奈重機槍養護不良,一知半解的郝永良,只能低著腦袋被罵個半死。
面對如此聲勢浩大的場面,倉促間,雷擊炮打得也大多偏了目標,郝永良慚愧的無地自容。
在王梓良的勸慰下,知道責任不在郝永良的蕭夜,只能讓醫護兵和顧家郎中,盡力救治傷員,死者送到山丘后面臨時安置。
“放棄下面的戰壕,全部兵力據守這道戰壕,”無奈的蕭夜,下達了集中兵力的軍令,杜丁手下的軍士,再一次操起軍鏟,開始擴大戰壕的寬度。
這個挖掘在山丘緩坡上戰壕,成了蕭夜對抗韃子騎兵的唯一依靠,撤退是不用想了,草原上和韃子比腳程那是找死。
拉耐爾特那里,在阿蠻、楔赫哈山兩千騎兵戒備的注視下,三千韃子騎兵左沖右突,就是不踏入那片必經之地,稍微靠近山丘多點就能聽見后面短促的號角聲,把憋著一股勁的韃子召喚了回去。
望遠鏡里,拉耐爾特看見山丘正北面,區區千把號步兵,就能把無邊無際的大股的騎兵,逼得暫時退卻,更是堅定了佯攻的決心,哪怕是和塔狼瓦翻臉成仇,他也不會拿身家性命去送死。
至于血盟,盟誓里可沒約定,他何時會全力進攻,當一個漁夫他愿意,當一個傻乎乎的鳥鶴萬萬不能干的。
晌午,休整過后的韃子騎兵,又一次鼓噪著散開了戰線,在火炮一輪長達兩個時辰的轟擊后,分成兩個巨大的箭頭再次撲向了那不知名的山丘。
塔狼瓦可是看清了,有了啦耐爾特牽制側翼的騎兵,自己上一輪攻擊,蓋倫部落的騎兵竟然沒有殺出來掩護,那就值得繼續攻擊了。
盡管一次突擊就折損了八百多騎兵,但那是附屬部落的騎兵,他的嫡系騎兵毫發無損,就干脆地攻到了山丘腳下,迫使蓋倫部落放棄了山丘腳下的那道溝。
兵力數量上的壓倒優勢,令塔狼瓦自信滿滿,遂把拉乃爾特忘在了腦后。
五百火銃兵傷損不大,這次還是他手里的一把尖刀,可惜了拉耐爾特那家伙的火/槍兵,否則聚攏在一起,說不得上午就打到了山丘頂上。
嗚嗚,戰爭的號角聲凄厲,試探出了蕭夜實力的塔狼瓦,這一次大軍齊出,上萬匹戰馬奔騰在廣闊的草原上,馬蹄踩碎了野草間不起眼的藤草。
這一次,塔狼瓦除了身邊的一百親衛,派出了全部兵力,他就不信了,小小一個屁大點的部落,能抵御得了洪水般殺將過去的巨浪,螳螂擋車的悲劇他見的多了。
騎在高頭戰馬上,扭臉,塔狼瓦看見營地右側的那些留守騎兵,頓時心情大壞,“來人,把那些騎兵集中起來,本萬夫長要帶著他們親自沖殺,誓要那山丘上堆砌一座京觀以儆效尤,”
這里是他的地盤,還需要留后手嗎?塔狼瓦嗤之以鼻。
被蕭夜罵的狗血淋頭的郝永良,這時可是發了狠,中午休整時不吃不喝,親自監督著軍士把彈鏈上的每一發子彈,用干布擦干凈,重機槍的各部位反復刷了菜油,機簧拉了一遍又一遍,保證擊發順暢。
從后勤隊調上來的青壯們,也把一箱箱炮彈打開,每一發炮彈仔細擦干凈了,在戰壕里擺出長長一溜。雷擊炮底座支架下,搬來了大塊的青石片夯實在松軟的泥土上。
后勤隊馬車上備用的十把步槍,也盡數發給了夜梟旗隊,和親衛隊、侍衛隊組成了一個三百一十人的大隊,主要防御正面五百步范圍內韃子騎兵的突擊。
戰壕里,兩個戰兵營的軍士按照百人隊龜縮兵力,以兩段射分成了四大塊八個方隊,就等著韃子再次攻擊了。
領教了韃子騎兵沖擊的威力,軍士們原先自傲的心態不翼而飛,整軍待戰之際,每人檢查了自己的牛皮彈匣,挑出受潮的彈丸,軍弩、震天雷就放在順手的地方,擦拭了火/槍裝彈。
滴滴、滴滴,尖利的銅笛聲回蕩在山丘上下,瞭望哨再次發出了急切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