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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這是?”王梓良正要開口發問,蕭夜舉起望遠鏡,嘴里喃喃自語道,“希望不會太晚了,”
望遠鏡鏡頭里,大股的黑線蔓延過來,那夾雜在黑線里的幾個黑點,令蕭夜頓時臉上黑了一層;果然,韃子還是把火炮來了過來。
《戰爭論》和《步兵戰術操演》兩本書,蕭夜已經翻看了不下五遍,他印象最深的,是書里對火炮作用的推崇,這一點就是辛濡林也不能否認。
但是,蕭夜手上只有小炮幾門,大口徑的青銅炮不說,虎尊炮那在大明也是戰略物資,花錢也難以買到,人家韃子是買是造不得而知,蕭夜反正眼紅也沒辦法。
眼下不說這里地勢緩和,韃子騎兵沖上來根本不費勁,就是那戰壕后摞起來的一箱箱彈丸、震天雷,被炮彈砸中了,也是一場災難,更別提那些帳篷了。
好在韃子初來咋到,還沒有做好攻擊的準備,被緊急動員起來的上千軍士,玩命地推開了一頂頂帳篷,在松軟的地面上又開始了拼命地挖土。
望遠鏡隱約的視線盡頭,蕭夜極力看見那五門架在木輪炮架上的火炮,被推出來的時候,不由得眼珠一凸,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已經超過了雷擊炮射程的火炮,自己只有挨打的份了。
過了一袋煙的功夫,對面草原上奔來一匹快馬,騎在馬上的韃子勇士,身上沒有攜帶武器,單人匹馬跑了過來;很明顯,這是韃子那里派來的信使。
一臉橫肉的韃子信使,被軍士押著登上了山丘,帶到了蕭夜面前,還沒來得及張開滿是大黃牙的嘴巴,就看見這個年輕的軍官頭領,拔出了腰間的盒子炮,槍口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對面來的,可是你們的萬夫長塌狼瓦?”神色冷漠的蕭夜,大拇指咔吧按下了機簧,操著不很熟練的韃靼語,一字一句地問道。
“是,萬夫長大人讓我...”強裝冷靜的韃子勇士,話沒說完,額頭上頂著的槍管微微一震,腦海里轟鳴著就失去了意識。
“呯,”一槍掀開了韃子頭蓋骨的蕭夜,沒在意噴濺在制服上的血液,仰臉呵呵笑了,還真是這個死對頭,看來是不打不行了。
那么,這個所謂的信使,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殺了祭旗正好;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句話在蕭夜這里行不通,能多殺一個野韃子,草原上就少了一頭餓狼。
和蠻夷講仁義,他沒那么無聊。
五里開外的草原上,濕漉漉的草地上搭起了一頂金邊大帳,坐在里面喝著熱奶酒的塌狼瓦,正等著信使回來;在他看來,大軍逼迫之下,恐怕對面的蓋倫部落,就算是有著為數不少的火/槍,也得思量著以和為貴了,人命在草原上就是實力,低頭認輸不算太丟臉。
當然,他不能輕易收兵,拿不到心里價位上的好處,大軍直發馬道石堡,那是必然的。
兩壺美味奶酒下肚,略有微熏的塌狼瓦,左等右等,還是不見信使回來,不由得惱怒了,這個口才不錯的百夫長,是千夫長窩豪格推薦來的,看來也不是那回事啊。
去和拉乃爾特聯系的窩豪格沒回來,塌狼瓦想發火找不到正主,只能按耐住內心的暴躁,起身走出了大帳。
大帳外,兩旁下馬歇息的勇士們,撒眼看去黑壓壓漫無邊際,前面那火炮陣地上,五門火炮在炮奴的忙碌中已經揚起了炮口,正在往里面安放實心炮彈。
身邊不遠處,五百火銃隊整裝待發,這是他最大的底氣,在清風谷那里和明軍斥候幾番交手,塌狼瓦對火/槍的重要性,有了極大的改觀。
明軍斥候手里拿可以快速發射的火/槍,塌狼瓦繳獲了幾支,實驗過后,他還是堅持使用三眼火銃,那消耗火藥極大的后裝火/槍,他買到了也養不起。
再說,手下部眾對彎刀、角弓的熱衷,讓塌狼瓦更是不愿花費銀錢去養火/槍兵了,自己有一個熱武器的親衛隊,能裝點門面就很不錯了。
天色昏暗的下午,細雨終于停了,呼呼的北風中,去給拉乃爾特押送糧草的窩豪格回來了,見到了已是暴跳如雷的塌狼瓦。
這時的塌狼瓦直接就認定了,對面絕對是蓋倫部落來挑釁的,否則明人是不會直接就干掉了信使,這干脆的打臉,也只有草原上的人能干得出來。
“發兵,馬上發兵,”渾身酒氣的塌狼瓦,在窩豪格面前揮舞著手里亮晃晃的彎刀,恨不得躍馬即刻踏平了對面的小山包。
“萬夫長大人,不可,現在不可草率發兵,”窩豪格作為心腹,很是麻利地躲過了塌狼瓦的彎刀,直接開口勸道。
“我部長途跋涉,外面風大陰濕,還是等明天再一鼓作氣,兩萬大軍吃掉一個小部落,手到擒來的事,”在窩豪格的勸慰下,塌狼瓦強壓下了馬上發兵的沖動。
外面等待多時的騎兵,哪里受得了這大半天的涼風,估計現在手腳都麻木了,還是暫且讓那蓋倫部落的家伙們多活一晚吧。
但是,試探一下對方的實力還是必要的,在塌狼瓦的默許下,窩豪格很快派出了兩個百人隊,分成兩股相隔半里,氣勢洶洶地逼向了那不起眼的山丘。
“轟、轟,”拿著單筒望遠鏡的窩豪格,眼看著兩隊騎兵在不斷爆響的泥漿草屑中,連人帶馬撲倒在地,眼里閃過果然如是的意味。
這兩支百人隊,是從和他不對付的千夫長那里抽調的,能回來一少半,窩豪格還算滿意,要是全軍覆滅他更樂意了。
接到窩豪格稟報的塌狼瓦,沉默半晌后,很是贊賞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心腹,“那好,明天就按你的建議,先讓那群劣馬闖陣,把那該死的跳雷,先給老子掃干凈了,”
能活在草原上風光,塌狼瓦也有著自己的消息渠道,吃了幾次大虧后,那能從地上蹦起來爆炸的跳雷,更是讓他心動難耐了。
從草原上四下里截獲波斯商隊未果,塌狼瓦也失去了耐性。
他現在最為懷疑的,是那個所謂的波斯商隊,壓根就是明人的謊話,這火/槍、跳雷,還有水傘等林林的貨物,恐怕就是明人自己造出來的,應該不是掌握在官府手里,而是一個隱秘的大世家。
猜測不中,卻不遠矣。否則他們早就被明軍趕到草原深處,不敢冒頭了,何來的打谷草一說。
天色漸黑時,有游騎來報,對面山丘上豎起了狼頭大旗,旗尖上似乎掛了一個人頭,太遠看不清楚;草原腹地的金邊大帳里,塌狼瓦的咆哮聲再次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