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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里積極參與策劃的王梓良,被這個落雷是嚇住了,蕭夜沒有埋怨,他也是有些忐忑。
“這這,這是烈酒?”王梓良窘迫的模樣,讓蕭夜不禁哈哈大笑,指著這個書生樂得眉開眼笑,多長時間沒看見他的囧樣了,一直陰沉著臉過日子,那樣不好。
“當然,草原上夜晚陰寒,來點烈酒才能暖和嘛,只要不過量,軍士們過得好點沒大錯,戰時特殊,”笑呵呵地拿過水壺,蕭夜美美地又喝了一口;他也想開了,就算是退守鷹爪堡,哪怕暫時放棄顧家堡,韃子也不會得了好去。
要論血性,他的軍士不比野韃子差,都是一槍能打出血窟窿的人,拼殺起來更狠的才能活到最后。
大不了再忍兩年,和韃子爭奪礦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說笑幾句,蕭夜抓過自己的鐵盔,把剛才伙夫送來的加熱包放進去一個,上面放一盒肉罐頭,倒進了凈水;隨著“呲呲”的細微聲音,浸過罐頭的涼水,咕嘟嘟冒起了水泡。
等候片刻,燙手的罐頭就能打開吃了。
這種作為軍士必備的加熱包,是蕭夜早一個月就分派給各戰兵營了,這種原料取自石灰石加工而成的東西,貌似因由哪家的工匠偷懶,把大量的石灰石給投進了磨坊的石磨里,結果就便宜了蕭夜的軍士。
像這樣的雨天里,伙夫做飯是萬分頭疼的,就是沒有下雨,草原上撿拾干牛糞也難以得手,干柴就更別想了。
因原料易得簡單,這種加熱包也就成了各戰兵營里軍士們的好東西,不過難以防潮,一般都集中存儲在打鐵箱里,由各營各什的伙夫每天領取。
甚至,有的軍士拿了加熱包燒水,飯后泡一大壺的藤茶喝也是很舒坦的。
大帳里隱隱的笑聲,讓外面雨中等候的軍官們,悄悄松了口氣,不見大人召喚,生生挨雨淋也不是個事。
“你們先回去安穩人心,本官和杜千夫長留下,有信了傳令兵及時通告,”王虎沖著其他人點點頭,當先跨步上前走到帳門口,,“王虎拜見大人,”
“杜丁拜見大人,”渾身濕透的杜丁,趕忙上前躬身道。
雖然有著四處游動的斥候,但是大股馬隊直奔雙塔湖而來的消息,還是被韃子的游騎發現了;蕭夜通過商戶手里賣出的望遠鏡,雖然不多,還是有一部分流進了韃子的手里。
手下派往鷹爪堡強行交易的馱隊,逾期未歸,拉乃爾特就知道事情不善了,他和塌狼瓦回返的路上,已經傳令自己部落里開始集結兵力,從附庸的部落里抽掉騎兵。
和他一樣,也有著類似打算的塌狼瓦,剛一回到雙塔湖,就開始召喚周圍部落的部屬,準備趁著濟農吃肉前先喝上一碗肉湯。
狡詐油滑的塌狼瓦,借口聯絡感情,留著拉乃爾特在雙塔湖,足足吃喝了兩天,這才不舍地遙送這個暗地里的對手,不巧天降暴雨,遂又熱情地挽留拉乃爾特。
無奈之下的拉乃爾特,只能接著和塌狼瓦廝混在大帳里吃肉喝酒,好在可以欣賞那十幾個漢人女子跳舞唱曲,來酒勁了拉住一個就地肉搏幾下,日子悶點但也有趣。
酒騷/味混雜的帳篷里,拉乃爾特的怪笑聲還在持續,塌狼瓦已經踱出了大帳,看著遠處已經整裝齊備的大股騎兵,嘴角抽搐兩下,接過親衛遞來的馬韁繩。
“你就在指這里好好享受吧,老子先走一步了,”一身鎧甲的塌狼瓦翻身上馬,正要催馬離開,就聽見正西面馬蹄聲雷動,一隊快馬飛速地接近了營地。
拉乃爾特的游騎斥候來了,嚴格來說是被塌狼瓦的騎兵帶來的。
“啥?蓋倫部落旗號的馬隊,人數近萬,”趴在白花花肉身上鼓搗的拉乃爾特,通紅的醉眼頓時清明幾分,飛快地爬起來提上了皮褲,扭身看著闖進來的塌狼瓦。
“是,斥候是明軍模樣,已經進了草原,估計就是那該死的蓋倫部落,他們竟然和明人聯手了,”滿臉陰沉的塌狼瓦,不屑地掃過拉乃爾特的胯下,就那點寸長的玩意,還好意思在外面拿出來。
“滾出去,”瞪了幾眼毯子上蜷縮的兩個女子,等到她倆去了后帳,塌狼瓦這才氣咻咻地跨步坐到了木案后,大馬金刀地瞧著拉乃爾特,“看來你我勢必要聯手和明人對戰了,”
“聯手?對戰?或許是蓋倫部落雇請的刀客、馬賊吧,”拉乃爾特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套上皮襖,一邊捆著腰帶,一邊斜眼看著塌狼瓦;他不是傻子,瞧塔狼瓦的裝扮陣勢,恐怕是想連夜出擊,搶先去蓋倫部落那里咬上一口。
如果能趁著雨勢占了那個鷹爪堡,或許塔狼瓦的刀子就該對上自己了,拉乃爾特心里明白的很。自己先前挑了那么多的事,為的就是這一天,否則他哪里會輕易地留在了這里淫/樂。
“外面還有你的斥候,你部騎兵已經到了沼澤林,想來老哥你也,”嘿嘿一笑,塌狼瓦臉皮厚實的很,“咱倆應該是想到一處了,”
拉乃爾特暗罵一聲,拿起一旁的酒杯,仰臉喝干了殘酒,啪地丟下牛角杯子,“那好,蓋倫部落里的人口牛羊歸你,鷹爪堡里面的物資歸我,那個新建的石堡,一家一半分,”
“不行,所有繳獲三七分,此戰我部出騎兵一萬五千,指揮由本萬夫長做主,你部配合,”塌狼瓦很是果斷地搖頭,對半分他已經很大方了。
“這個,”拉乃爾特看看塌狼瓦不善的臉色,知道這是底線了,不由得火氣上涌,眼珠子又紅了一層;但是形勢比人強,他拿出來的騎兵只有九千,要是再等幾天,或許能湊夠萬數。
但是,塌狼瓦要是急了眼,恐怕拿出兩萬的騎兵也有可能。
“好吧,糧草我需要九千人馬十天的量,”拉乃爾特不甘地說道,調兵時間緊急,那些騎兵只帶了三天的口糧。
“分成我多要一成,糧草給你萬人十天的數,”塌狼瓦橫了一眼拉乃爾特,這老貨原來是想偷襲啊,殊不知人家蓋倫部落野心頗大,竟然敢來搶地盤了。
要是雙塔湖被蓋倫部落搶了,塌狼瓦也好不到哪去,沒了地盤的部落勢力,很快就會散了架子,想來英明的小王子會隊自己唾之以鼻,轉臉就會任命蓋倫部落的頭領為萬夫長。
草原上的規矩就是比劃拳頭、彎刀,弱勢被強勢侵吞理所當然,這種殘酷的生存法則,蒙古韃子祖輩都在遵循著,才能延續到了現在。
幾番討價還價,眼看著塌狼瓦越發的不耐煩,拉乃爾特只能捏著鼻子忍了,翻臉他又打不過,自個還在人家營地里呢。
在他看來,所謂的繳獲二八分,自己再賣力,恐怕也得仰人鼻息了。
“那好,既然知道了該倫部落的動向,咱們就整軍備戰,雨停后同時出發,”塌狼瓦見拉乃爾特服軟,很是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此戰,我部主攻,出火銃五百,火炮五門,”
“呵呵,我部出火銃四百,清一色的連發火銃,后裝的,”拉乃爾特也不含糊,“側翼攻擊就歸我了,戰場上繳獲各憑手段,”不知道打著何種主意的他,很是果斷地說道。
“好,好,一言為定,”塌狼瓦大喜道,抓起案上的酒壺,起身拉住了拉乃爾特的手臂,“來,愿長生天保佑,”
兩人走出大帳,大雨中有勇士牽來白馬,從馬動脈上取了兩碗馬血,木盤端了過來;塌狼瓦將烈酒倒進碗里,親手端了遞給拉乃爾特。
“長生天保佑,此戰大勝,”神色復雜的塌狼瓦,在阿爾泰山東麓,幾次和漢人交手受挫,他已經等不及要報復了,這次要徹底地報復。
“長生天保佑,”高舉著手里的烈酒,混合著雨水,拉乃爾特大口干下了壯行酒。在和瓦刺部落的拼斗中,那個萬夫長內蠻卡是怎么死的,他不用猜就能想到,而塌狼瓦手下多出來的五千精兵,就是來自鄂爾多斯部落。
他要是不喝下這碗血酒,估計心狠手辣的塌狼瓦,會毫不客氣地首先去吞并了自己的部落騎兵,拿自己的人頭祭旗。
作為常年在草原上過活的牧民,兩人心里清亮,這場暴雨至多明天就回轉晴,他們也不希望在雨地里去沖鋒廝殺。
就在那頂高大的牛皮帳里,伴隨粗魯的狂笑聲,女人們脆弱的驚叫聲再次響起時,營地一角低矮的帳篷里,來自塔狼瓦麾下一個小部落的騎兵們,正躲在帳篷里卸下身上的皮甲、武器,準備吃過肉干、奶酪后繼續休息。
為了保證下來長途奔波的體力,他們必須待在帳篷里睡覺,或許過幾天后,會有人長眠在陌生的草原深處。
十幾個眼光靈動的韃子騎兵,占據了兩頂帳篷,雖然相互間沒有過多言語,但躺在氈毯上的他們,不約而同地把手伸進了懷里,握著冰涼的短火銃。
投靠了這個小部落沒兩天,就被一道征召令帶到了這里,小部落要選出五十精悍的騎兵,馬匹武器自帶,自然首選剛剛加入的外人,他們很是幸運。
和塌狼瓦的嫡系騎兵不同,來自各個部落的韃子騎兵,雖然上陣殺敵要聽從百夫長號令,但宿營時卻是各家抱團,這種習慣誰也改變不了。
說白了,這些小部落出來的騎兵,只是炮灰而已。塌狼瓦真正的嫡系實力不過是五千騎兵,就這他都快養不起了,今年南下打谷草還沒成行,就遇到了蓋倫部落北上雙塔湖的窩心事。
天色漆黑的雨夜,直到凌晨雨勢漸緩,張連成僥幸活過來的消息,一時間傳遍了山丘上下營地,大頭領愧對老天埋怨,在燒毀的松樹下,擺了香案貢品,焚香禱告,誓言要為大明漢人一報屢遭劫掠之仇。
隨著蕭夜一番誓言,瓢潑大雨緩和成了片片雨絲,夜空中竟然露出了半輪殘月,雖然時間很短,卻是極大地安穩了軍心士氣。
不過,匆匆回返的秦石頭,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