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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石灘下有一處不大的水潭,大劉和楊十八遠遠地監視了好一會,只看見一個人出來,打了兩次水,就沒有看見其他的人影。
日頭升起,時間眼看著不早了,還有其他七處地方要趕過去,在大劉的默許下,楊十八很快就潛行了過去。
“彭、彭彭,”一里地外的亂石灘那里,響起了三聲低沉的火/槍聲,讓坐在地上吸旱煙的大劉,騰地蹦了起來,丟下手里的煙袋,眨眼間竄了出去。
這明顯的火/槍聲,是大劉極為不愿聽到的,楊十八剛才摸過去,壓根就沒帶火器,盒子炮打響的聲音,比這火/槍聲脆多了。
匆忙趕到亂石灘中部,大劉看見那頂帳篷外,有一個身影正忙著收拾東西,遂放下了心情,這一次帶著楊十八出來,要是扛著一具尸首回去了,恐怕大頭領不會讓他安生地待在石堡了。
帳篷外的空地上,倒伏躺臥著三具尸首,個個額頭上扎透了一支短箭,鮮血倒是沒流出多少;唯有不大的帳篷里,飄出濃郁的血腥味。
和楊十八匯合后,大劉才知道,這里的探子不是王梓良說的四個人,而是六個人,可能昨晚又來了兩個;而這多出的兩個人,躲在帳篷里讓楊十八猝不及防之下,肚子上挨了一槍。
要不是他身手靈活,恐怕那打空的兩槍,也要生生受了。
臉色蒼白的楊十八,看著自己腹部被打爛的制服,還有第一層防護衣上的窟窿,腦門上冷汗直冒,啥叫高收益高風險,他算是真正領教了。
對于這次意外,大劉沒啥好說的,只要楊十八認識到了這次教訓,他就沒有白來,制服、防護衣這些損耗,回去了以舊換新就行。
收好了繳獲,把尸首丟進帳篷里一把火點著,大劉帶著楊十八離開了,他們還有七個偏僻的地方要趕過去。
探子們身上銀錢不多,但是一大包的武器繳獲,拿回去賣給王貴,也能換幾貫銅錢,楊十八一點不落地全收了。干糧水袋,他倆也挑揀了帶走。
臉色還沒緩過勁的楊十八,拎著背包走得很穩,盤算過這兩次的收獲后,他似乎開竅了很多,眼神里精光四射。
只有大劉的眼里,多了一絲凝重,這些探子不但身手了得,那腰牌之類的身份證明,更是一個也沒有。這里面的問題,只能回去了上報給大頭領。
雖然這些探子都是普通軍戶打扮,但里面有人腳上穿的薄底皂色官靴,足以說明身份了。
石關屯,這里又聚集大批的流民,不過,那三輛慢悠悠的運輸車,可是接不了那么多的人去馬道石堡,流民們只能等在石山下粥棚外,靠每天兩碗稀粥度日。
要說還是商人的腦袋靈光,田廣林雖然有蕭夜的承諾,可以用賒給流民的糧食換取貨物,但他不傻,一旦惹的蕭夜不滿意了,那接下來的交易就不會那么親近了。
已經運回到甘肅鎮的那輛突擊車,可是在鎮里掀起了不小的轟動,停在田家商鋪外的突擊車,每天里都能圍上大隊的人群,也讓商鋪的生意好上了幾成。
自然,黃家、王家也不落在人后,三輛顏色老土的車子,搞得滿城風雨。要不是驅動車子的黑色電池稀少,缺憾多多,恐怕就連新上任的監軍大人也要眼熱了。
畢竟和騾馬相比,速度慢不說,載貨少又要勤換電池,行程又短的突擊車,看起來還是很雞肋的,但咋說也是稀罕的好物件了。
起碼各世家少爺小姐們,可是很欣賞沒有顛簸之苦的突擊車,至于花費多少,人家根本看不到眼里。
一時間,向大商家訂貨的世家地主,絡繹不絕,想來突擊車的銷售前景,頗為可觀。
這一日,田家粥棚外貼出了告示,有家衛對流民們大聲吆喝,可以用藤草果子換面餅,兩斤換一斤;這一下,可是讓饑苦的流民們徹底興奮起來了。
更有田家家衛大聲宣布,藤草的嫩葉嫩芽,可以解毒,雖然效果不甚可佳,但總比摘了熬成湯汁來的迅捷。
身邊的藤草里就有不少的果子,雖然已經摘來咬過來,知道不能填肚子吃,但現在可是能拿去換面餅了,每天兩碗稀粥哪夠啊。
當流民試探著摘了藤草果子,換到了熱乎乎的面餅時,上千的流民們更是轟亂了,不論男女老少,人們紛紛四下里散開,嘴里嚼著摘來的藤草嫩葉,三人一伙五人一群的,拿著木棍布袋開始了行動。
黑色的藤草果核自然值錢,但是其他顏色的果核,石家商鋪也在收購,就是商戶們用不上,也能賺取差價,里外里是虧不了的。
而這時的王貴那里,已經不再是見人就要了,想去往馬道石堡的流民,不但要有家眷,而且是有青壯幼孩的優先,其他人只能先在這里熬著了,蕭夜心底再善也不能沒底線。
余山的運輸車隊,主要職責是拉貨,每天能拉回去三五十人的流民,已經是極限了。
藤草果子能換銅錢,流民們聽說過這個消息,但一挨成了事實,想來這里聚集的流民,會越來越多。
當然,石關屯山下的糧價,也在以飛快的速度上漲,商家們可不會放過賺錢的機會。
也就在這時,石關屯山上屯堡里的張子長,接到了碎石堡千戶所文書,允許他在流民里甄選出流民,入軍戶,滿百戶為止;這種在內地人看來是一種刑罰的手段,到了這里可是成了流民們的一條活路。
接到張子長消息的蕭夜,自然不會拂了碎石堡的好意,給石關屯多出一筆費用,一年頂多了不過一塊懷表的利潤,糧食不用他出就行。
三天后,楊十八和大劉返回了馬道石堡,此時的楊十八,渾身上下散發著隱隱的煞氣,肩上的背包里,裝滿了各種雜亂的繳獲。
大劉略帶疲倦的臉上,看不出多少異常,只不過,他的懷里,揣著兩塊田家家衛的腰牌,回去了就要交給王梓良。
這時的蕭夜,已經帶著侍衛離開了馬道石堡,顧家堡那里的石堡修筑到現在,他必須過去恭賀顧炎武了;顧家堡內堡的筑成,預示著又一處立腳點站在了草原上。
最關鍵的,是白龍湖過來的礦料,還有那磷石礦料,可以縮短路程就地處理了,對于繼續各種礦料的蕭夜來說,不亞于又多了一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