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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黃田兩家到達石關屯,軍士們在練兵場的火銃演練,明顯低調了不少,一隊隊外出巡邏的小旗,在距離石山五里外,才開始每人每次三發的實彈射擊,效果就用打中的獵物說話。
“彭、彭,”遠處斷斷續續的銃聲,令已經進了西山山間溝壑的一隊親衛,再一次加快了步子,帶隊的,正是左石小旗;親衛小隊被暗地里,劃分成了兩個小旗,小六子帶十人,左石帶十人。
左石槍法不很好,但近戰肉搏能力,在親衛里是一絕,西門家刀法被他用在了三棱軍/刺上,平日里用木刀演練,也是殺的對手哇哇亂叫。
沒奈何,左石攻擊的位置陰毒,速度又快,悶頭專揀人的要害下手,很快就被小六子升為了小旗,但也歸屬隊長管轄。
背著火銃的左石,走在隊伍最前面,跟在他身邊的,是軍士秦大嘴,這個擅長養牛的小子,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求見了百戶后,才被招進了親衛隊。
能一眼看出動物的腳印痕跡,還能看得出走過的時間間隔,再加上顯露出的射擊天賦,進入親衛隊沒兩天,左石手里的獵槍,就被秦大嘴扛在了肩上。
“我說大嘴,你看準了沒,什么狼的腳印,現在還連毛都看不見,要是最后變成了野兔,回去石炭坑里玩幾天,咱們都跑不了,”滿頭大汗的左石,和大家待久了,以前冷淡的表情也漸漸消退,但在訓練中的心狠手辣,秦大嘴是記得太勞了。
“沒錯小旗,絕對是狼走過的印子,以前我大伯在地里被狼咬了,那泥地里的腳印,我一輩子也忘不了,”自信十足的秦大嘴,左右飄著四周的地形,突然就在灌木叢里,看見了幾絲毛發。
石關屯山下發現了一群動物腳印,夜不收回來報告后,謹慎的蕭夜派出親衛,查看后得知,是一群路過的野狼;這下,可是把屯里的軍戶們給驚住了,紛紛請求百戶派兵把狼群給剿了。
秋冬之際,尤其是冬季,草原狼群四處流竄,對落單的行人來說,甚過強盜馬匪,遇上強盜馬匪或許還能活,碰上狼群就死路一條了。
和田家小姐暗地里火熱,又和黃大哥黃少爺,每日里聊天飲酒扯皮的蕭百戶,遂派出了親衛小隊,令他們務必找到狼群絞殺。
往西邊山里又跑出了近三十里,左石實在是受不了秦大嘴的啰嗦,“你說是狼毛,狼呢,光見毛了,回去挖炭你第一個,”爬在高處瞭望的秦大嘴,終于頹喪地閉緊了嘴巴,惹得其他軍士嘿嘿亂笑。
狼群移動的很緊很明顯,但始終找不到影子,他也無話可說。
天色也見黑了,小隊在一處山嶺上,停止了前進。西北深秋,天色黑得快,夜里陰冷。
行不進林,宿在山脊,回去的山路崎嶇,實在不能再走了,左石無奈正要下令野營,眼尖的秦大嘴,突然大喊一聲,“狼,狼群,就在那里,”
他的一嗓子,讓已經松懈的隊伍,立馬緊張起來,左石順著秦大嘴的目光,幾下爬上高處,掏出腰里的皮囊,仔細地取出了望遠鏡。
盡管天色已暗,但望遠鏡里,左石還是看見了,山下一片蒿草地上的幾棵楊樹下,圍攏著十幾頭來回打轉的野狼,也有幾頭跑到了遠處,趴在地上不動。
要不是望遠鏡的犀利,他根本就無法發現,那半人高的蒿草叢里,還藏著幾頭外圍的狼。
再看那不是很高的楊樹,枝頭樹葉稀疏,左石清楚地能看見,樹梢間晃動的人影,原來是狼找到了進食的目標。
“小隊戒備,準備攻擊,”隨著左石的命令,放下隨身背囊的軍士們,整理好武器彈丸,拉開隊形,開始向山下慢慢摸去;有了小旗的示意,秦大嘴已經拎著自己的獵槍,低身幾個折返跳躍,消失在山間草叢中。
在左石的帶領下,眾人快速下到山腳,距離狼群二百步遠的蒿草地上,九名軍士排好了隊形,“上膛,”一聲低低的喝聲后,“嘩啦,”一排火銃锃亮的槍管舉起;排在最右側的左石,屏住呼吸,瞇起了眼睛。
“彭,”身后山坡上,遠遠低響起了沉悶的火銃;秦大嘴的獵槍被他用粗麻布裹緊了槍管,打響了,彈丸發射的聲音小了點。
一只趴在地上的野狼,厚厚的皮毛下,結實的背部突然迸出一團血花,驚叫一聲地正要竄起身,“彭,”又是一聲遠遠的銃聲,一顆尖頭彈扎進了它的腹部,打出拇指粗的血洞。
不緊不慢的槍聲,把距離小隊最近的野狼,接連放倒了三只后,狼群終于察覺到了,被血腥味刺激的焦躁不安的野狼,四下里張望,很快就發現了遠處的一排人類。
“彭,”又有一只野狼嚎叫著,被獵槍打倒在地,拖著斷了的后腿不住哀叫,也把狼群給激怒了;“嗚嗷,”隨著頭狼的一聲低吼,狼群放過樹上的目標,聚攏了隊形向左石他們跑來。
一聲聲不斷響起的火銃,把迎面跑來的野狼打倒在地,也催促著狼群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領頭的高大野狼,已經竄進了石關火銃射程,白森森的利牙清晰可見。
當群狼全部進入射程,強壯的頭狼已經快到五十步外了,“從左往右,射擊,”左石一聲令下,當先扣動了扳機。
“彭、彭、彭,”幾乎同時響起的排銃,不但打碎了頭狼的腦袋,也放倒了五六個跑的最快的野狼,但是,最后面緊跟的十幾只野狼,已經呲牙沖了上來,利爪在草地里掀起大片的泥塊。
“軍弩上,”來不及再次裝彈,左石吼叫著丟下手里的火銃,和大家一起,摘下腰里的軍弩,咔吧扳動拉桿,手指按在了機括上。
不到兩息的時間,“射擊,”啪啪啪,迎頭已經躍起的野狼,被一陣陣快速掃來的箭雨,再次打倒在地,哀嚎聲陣陣。
“出刀,兩人一組,上,”左手軍刺,右手腰刀的左石,根本不用上前,四個小組的軍士,怪叫著沖了上去,把地上受傷的野狼,一陣劈砍,卡卡地全部砍殺。
野狼的哀嚎聲,很快就沒了動靜。
左石眼里不很標準的小隊戰術,卻是把遠處樹上的兩個人,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在樹上躲了大半天的狼群,人家一轉眼,就殺的干干凈凈,丁點的傷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