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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戶大人,卑職有要事求見,”大殿外倒塌的入口處,王猛一本正經的輕呼聲,讓西門蕭夜皺起了眉頭,沒有重大事情發生,相信王猛是不會莽撞地跑過來。
起身,西門蕭夜忽然發現,自己胸口上的疼痛,已然消失了大半,喘氣也不再費力了,“難道,是那紫色的水?”
走出狹小的大殿,西門蕭夜看著滿頭大汗的王猛,“你小子,跑哪惹事去了?”
“哎呀百戶,我哪敢惹事啊,你可不知道,外面,那平臺上,長出了三個樹苗,好家伙,嗖嗖地往上竄,可把我們給嚇壞了,”連比帶劃的,王猛的表現并不比剛才的狗蛋好到哪去。
王猛略顯夸張的語氣,立馬得到了身后狗蛋和黑子的認同,兩個小子站在那里一個勁地點頭,生怕百戶不相信。
西門蕭夜沉吟片刻,隨即臉色一板,“亮火把,出去看看,”也許,借著這件事,能把人心給攏在一起;想到這里,百戶大步向外面走去。
他這一動,睡在旁邊的坤叔,也悄悄起來跟了出去。
土地廟前的小平臺上,西門蕭夜出來時,圍墻外已經聚攏了黑壓壓的軍戶、匠戶們,沒人敢吭聲;就在一股驚悚的氣氛下,遠遠地在朦朧的月光下,看著那三株樹苗,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地拔高生長。
火把亮起,西門蕭夜走上了平臺,抬眼細看那三株樹苗,耳邊噼啪樹皮的崩裂聲,也是忍不住心里一驚;要不是他親手種下的小苗,數量也不差,他恐怕也和眾人一樣,遠遠地避開了。
趨吉避兇,是每個人對未知恐懼的本能反應。
腳步微微頓了頓,西門蕭夜走到三株已經長高過頭頂的樹苗,解下腰間的布帶,松松綁在了中間的一株上,“土地神保佑,我石關屯要能建成,你就讓它掙斷這根腰帶,石關屯百戶西門蕭夜拜上,”
后退兩步,西門蕭夜鄭重地雙手抱拳,對著小樹深深一躬,轉身離去;他的聲音并不高,但在這寂靜的平臺上,眾人還是能聽的清清楚楚。
蕭夜回去睡覺了,默默跟在身后的坤叔,也隨即離去,他還要看護那兩個孩子呢。
西門蕭夜也是在賭,如果聚不攏這些人心,他寧愿帶著弟妹,隱姓埋名,逃離去其他鎮所當軍士也好,當營兵也罷,上陣搏殺爭取功名,直到能身報家仇為止;期間要是戰死疆場,那仇恨就到此為止,弟妹他是不會讓他們冒險的。
這一夜,西門蕭夜睡得很平穩,他知道,整個山上的人們,都在給自己守夜,這是他睡得最為舒暢的一晚。
天色蒙亮,西門蕭夜被外面陣陣的驚呼聲,攪得再也睡不著,掀開身上的薄被,拎刀走出大殿,沿著短短的甬道,走出土地廟。
“嘩啦,”土地廟外,一眾二百多好男女老幼,見西門蕭夜出現,不約而同地跪倒在地,“參見百戶大人,”
西門蕭夜愣了片刻,抬眼看去,展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三株高大的綠茵大樹;一夜間,從弱小的嫩苗,成長為丈許高的大樹,饒是他堅韌的神經也為之顫動。
把刀交到左手,上前,西門蕭夜摸著粗糙皸裂的樹干,這才恍然,自己并不是在所夢,而是真真發生在眼前的事實。
已經是一人抱粗礦的大樹,早已崩斷了他系在樹上的腰帶,而且,西門蕭夜能肯定,這三顆樹還會不斷地長高,至于能長到何種規模,他無從得知。
一夜間發生的奇跡,讓山上原本有些死沉的人氣,突然迸發出了極大的熱情,西門蕭夜哭笑不得的是,以王大力為首的匠戶們,鄭重拜見了自家百戶后,當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重建土地廟。
這種熱情,西門蕭夜無法阻攔,十幾名手藝干練的匠人,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在土地廟外最靠近大樹的地方,給百戶搭起了結實的木板棚,兩百多斤的石磨,也火速抬了出來,引得西門左石陣陣的焦躁。
讓西門蕭夜意外的是,呆在樹下二十步之內,那些原本圍著人嗡嗡亂飛的蚊蟲,竟然不敢靠近半分,或許,是樹干散發的淡淡香味,能起到驅趕的作用。
站在大樹下,耳邊是風吹樹葉的嘩嘩聲,放眼北望,山下破敗的石關,在西門蕭夜的眼里,也是充滿了生氣。山上的局面,他也許就此能掌握在手里。
西門寒娟帶著匠戶們的七八個小女孩,蹲在大樹下玩耍著石子,西門左石懷里揣著軍刺,和坤叔坐在木棚下看護著面前的石磨,順便也能看見小妹和哥哥,這讓他很是滿意。
土地廟重建,并不影響王大力對山上工作的指揮,不外的抽調一些幸運的人手而已,大家的棲身之地還沒著落,每天的汲水小組,他也得盯得仔細些。
當幾根串在一起的長繩,從井架上搖起了第一桶水后,這沉甸甸的木桶,甘甜的凈水,王大力交給了西門蕭夜,傾倒在了大樹下;百戶竟然聽見,大家明顯地松了口氣。
除了大樹,西門蕭夜悄悄地查看了石臺邊緣,除了綠草顯得旺盛些,也看不出異常來,遂放棄了。
他熟視無睹的是,距離大樹十步開外,蔓延開來的大片綠草藤桿,也在以驚人的速度,在山上不斷地延伸,纖細的藤條上,柔嫩軟軟的尖芽,驕陽下,漸漸變成了黑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