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白鹿不耐煩地睜開眼,“干嘛干嘛,叫喪啊!”
“那是……”戚隱盯著那個怪物,幾乎說不出話,“那是伏羲!”
蛇人的那張臉,和壁畫上的伏羲一模一樣。
第125章 靈山(二)
一張燈符螢螢點亮,淡淡的光暈像金色的冪籬,籠住慕容雪的臉。慕容雪松開燈符,符咒猶如一簇鬼火,緩緩飄向窟窿下方的通道,照亮一個漆黑的斗室。
“下面安全。”他轉過頭,對虞師師和虞臨仙說。
三人接連翻下窟窿,落在一地碎石子上。慕容雪和虞師師是一同從上面的神殿滾下來的,在蛛網一樣的甬道里爬了半天,遇見了摔暈過去的虞臨仙。幸好這老頭兒只是腦袋磕破了一塊兒,沒什么大事,只是琉璃鏡摔碎了,怎么施咒都不亮。
兜兜轉轉繞到現在,也沒有遇到旁的弟子。這地下的窟窿體系必定大得很,大家都落在了不同的方位。當務之急應是找回去的路,尋上面留守的師兄弟幫忙,想辦法把大家找齊。否則不定有人摔斷了手腳,卻不能得到救治。但虞臨仙堅持往深處走,按他的意思是上去的路一定已經堵死,只能從下找出路。三人之中他是長老,德隆望重,虞師師唯她師父馬首是瞻,慕容雪也不能吭聲,默默跟在虞師師后頭。
斗室不大,中間一具四四方方的黃金棺,周圍四方六具棺材呈圓形擺放,圍繞中央。六具棺材都是木棺,上面的大漆剝落得干干凈凈,露出朽爛的木胎。黃金棺倒十分完好,棺槨四面皆有繁復精致的浮雕。慕容雪把燈符貼在墻上,虞師師滿臉稀奇地摸了幾把,爬得累了,一屁股坐在黃金棺上歇息。
“這想必就是某個伏羲神巫的墓室了。”虞臨仙贊嘆道,“古書記載,靈山有十巫,自靈山上下,通達上蒼。靈山是九嶷山脈中的最高峰,他們把靈山看做是登天的天梯。他們死后把自己埋入山中,是期望自己可以永伴伏羲大神。這些甬道便是他們修建墓室留下來的路,靈山是伏羲神巫的墓地。”
慕容雪皺了皺眉,小聲道:“若是墓室,此地應該封存才對。況且這甬道尚不能容納一個人直立通過,他們如何將修建墓室的泥土沙石運出山中?這些甬道……晚輩倒是覺得應當另有他用。”
“你這個淫賊說得倒有幾分道理,那你說說,是什么旁的用處?”虞師師道。
慕容雪搖搖頭,“還沒想到。”
虞臨仙看虞師師坐在黃金棺上,頗有些不悅,道:“你這孩子,快下來。這可是上古神巫的長眠之所,怎可如此無禮?”
“死了上千年,早化成灰了。我就算把他的黃金撬走,他也不知道。”虞師師吐了吐舌頭,依言從上面下來,蹲下來打量棺槨上頭的浮雕。
前后左右一共四幅,說得好像是一場大戰。云端上那個太陽似的男人應當是伏羲,大神臨云而望,垂目俯視茫茫蒼野之中血流成河。中間盤旋的云氣中畫了一頭白鹿,鹿角生花,踏風而上。無數金剛怒目的妖魔盤旋在它身側,向著天穹怒吼咆哮。
“這個應當就是南疆的邪神,白鹿。”虞臨仙撫著須解釋道,“傳說它作惡多端,專吃小孩兒心肝。每到月圓,南疆就要在它的祭壇上獻上童男童女一對。否則它就下凡作祟,攪亂山河。伏羲大神一怒之下,帶領諸天神祇討伐白鹿,解救南疆百姓于水火之中。”
虞師師指著戰場上一個披甲的男人,“這個人畫得這般魁梧,想必就是墓主了。這位神巫前輩當真了不得,他竟曾跟隨伏羲大神討伐南疆。那兒都是妖魔,若伏羲大神當年把它們一窩端了多好,省得咱們日日下山除妖伏魔,忙得腳不沾地的。”
“妖魔也是生靈,咱們不過是陣營不同,立場不同。可是在神的眼里,無論是人還是妖魔,大家都是一樣的。”慕容雪輕聲道。
“你倒是生了一顆菩薩心。”虞師師乜了他一眼。
慕容雪羞赧地笑了笑,“師姐過譽了。”
“……”虞師師翻了個白眼,“你個呆子,我諷刺你呢。”
“哦……”慕容雪愣了下,落寞地垂下眼睫。
虞師師一看他這樣,頗有些過意不去。這廝白白凈凈,又總是溫溫吞吞,總讓人很想欺負他。忽又想起這混蛋偷看她洗澡來著,心里便理直氣壯了起來。一個淫賊,就算扒了他一身皮也不過分。
轉過另一邊,浮雕上面的景象登時一變。大巫正畫符縱火,火焰幾乎吞噬整個畫面,許多不知名的花在烈焰中化為灰燼。第三幅浮雕,大巫被鎖鏈束縛,捆在祭臺之上。一群巫祝圍著他,往他嘴里灌一種汁液。還有人剪開他的皮肉,往里頭塞什么東西。慕容雪仔細辨認,似乎是曼陀羅。
“這是神花。”虞臨仙道,“名字已經不可考了,似乎和‘風’有關。傳說只有神境才有這種花,遠古大巫把它刺在胸前,當做身份的象征。依浮雕上看,是這神巫前輩縱火燒毀神花,才被判處了極刑。”
“他好端端跑去燒花做什么?”虞師師問。
沒人知道答案。“神花……”虞臨仙露出向往的神色,“不知用這花煉出金丹,能否長生不老。”
正說著,墻上的燈符忽然閃爍了三下,直接灰了。虞師師一驚,道:“你這符咒怎么畫的?”
“不,”慕容雪忙道,“我的燈符添了幾筆,能感應非人活物的氣息。若對方數目在三個以內,便閃一下。若對方數目是四個,便閃兩下。”
“剛剛閃了三下,”虞師師拔劍出鞘,“才五個,不多,挨個廢了它們。”
“不,”慕容雪苦著臉道,“這符咒最多只能閃三下,灰了的意思是……對方太多了,它閃不過來。”
說話間,他們已經聽到了一種陰冷粘膩的聲響,仿佛是什么堅硬的東西摩擦地面。這種東西不知來歷不知數目,不宜硬拼。所有人不約而同去掀那黃金棺,這黃金棺大得很,又牢固,躲三個人將將好。然而三個人使出吃奶的勁兒,這棺槨也不動分毫。無奈,只好分散躲木棺。看來看去,只有兩副木棺是完好的。虞臨仙本想與小徒兒一同躲,誰曾想慕容雪緊跟著虞師師跳了進去。他沒法子,只好自己躺了副棺材,掩好木板。
慕容雪剛躺下,便聽見斗室的窟窿口有什么東西爬了下來。碎石子被碾得發出細細的響聲,在寂靜的黑暗里聽得人頭皮發麻。他和虞師師不約而同摟緊了棺材里這具枯尸的手臂,面對外頭那不知名的活物,這死物也不足為懼了。
一道深沉的陰影罩在棺板上,慕容雪覺得棺材里更黑了幾分。他聽見陰冷的“嘶嘶”聲,仿佛是毒蛇吐信。“嘶嘶”聲此起彼伏,不消得片刻充滿了整個墓室,聽起來簡直像外頭爬滿了毒蛇。棺板嘎吱作響,有東西爬上了他們的棺材。慕容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竭力屏息靜氣,免得被這些邪物發覺自己的氣息。
它們在四處亂嗅,隔著薄薄的木板,便是它們冰冷的鱗片。鱗片劃過腐朽的棺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原本便朽爛的木頭棺材在它們的擠壓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他感覺到身側的尸體在抖,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這干尸詐尸了?片刻之后才反應過來,是虞師師死死抱著尸體的胳膊,不住地發抖。
黑暗里慕容雪眨了眨眼,輕輕拉了拉虞師師的衣袖,手指探到她的手心,一筆一畫地寫:“別怕。”
虞師師反手抓住他的手,死死掐住。慕容雪痛得一激靈,咬住牙關不叫出聲兒來。
棺材里漆黑無比,那些不知來歷的怪物還未離開,在斗室里逡巡。慕容雪偏了偏頭,想透過縫隙瞧瞧外頭,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著。他睜著眼半晌,漸漸適應了黑暗,再次往縫兒里一瞧,忽地一怔,登時如墜冰窟,整個人都僵住了。
虞師師感受到他變得僵硬,在他手心寫:“怎么了?”
他沒有回答。就在剛才,他隱隱約約看見,木板縫兒外面是一只眼睛,仿佛轉動了幾下。他恍然明白,有只邪物趴在棺材板上窺探著里面,一動不動。慕容雪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發現他們,死死握著虞師師的手,虞師師感應到什么,也不敢動彈了,兩個人維持著手拉手的姿勢,像兩具雕塑。
漸漸的,“嘶嘶”聲褪去,斗室里重新寂靜下來。棺材板嘎吱一聲,接著是鱗片摩擦石子的碎響,趴在棺材上的東西似乎也離開了。但虞師師和慕容雪還是不敢動,也沒有聽見虞臨仙出來的聲響,兩個人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悄悄叫了聲:“師父……”
沒人應,也沒有什么奇怪的聲音。
虞師師又叫了聲:“師父?”
兩個人把棺板掀開,摸到他師父那具棺材那,才發現虞臨仙的棺材已經空了,只剩下里頭原本的干尸。慕容雪點亮燈符,符光照亮虞師師焦急的臉。
“我師父是不是被怪物抓走了?”
“……”慕容雪小聲道,“恐怕不是。”
他指了指他們方才躺的那具棺材,在不惹眼的棺蓋沿上貼了張黃紙符咒,虞師師拿起來一瞧,上面竟滴了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