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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便離開了肉身，向著星神殿而去。“李楊，”慈祥熟悉的聲音，就在星神殿門外叫住了他。

“是斗姆。您老人家都去了哪里？”李楊看到星神殿外站著慈眉善目的斗姆。自從當日西昆侖一別，李楊一直就沒見到過她。“我能去哪里。北極終于還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從小他就讓著紫薇的。”斗姆有些傷感，經天人五衰而輪回的神，即使以斗姆之力也找不到一絲的蹤跡。北極星帝畢竟是斗姆十月懷胎所生。天人五衰是福是禍，誰也不知道。

“斗姆來有事嗎？”北斗七星，北極星帝以及勾陳大帝實際都是斗姆所生，來看看兒子也沒什么奇怪的，倒不需要什么特別的原因。

“嗯。進去說吧。”斗姆點點頭。率先走進了星神殿，北斗七星這會還在入定中。

“都起來吧。”斗姆的聲音不大，但因為她和北斗七星有著血肉之親。所以母子連心，因此這聲音可以直接傳進北斗七星的腦海中。

在斗姆發話后，北斗七星紛紛醒了過來。“母親大人。”

畢竟都是生命無限的神，倒沒有世俗母子久別重逢的熱情，只是很恭敬地打著招呼。

“都坐吧。”斗姆擺擺手。本來李楊就不喜歡星帝的寶座，現在斗姆來了，他當然更不會去坐那張看著都別扭的寶座了，所以李楊直接溜到最下首自己原本的坐位上。

“這孩子。”李楊的這點小心眼自然瞞不過斗姆，無奈地搖搖頭，斗姆坐在了星帝寶座之上。

等到七星全部落座，斗姆才慢慢開口道：“我這次來其實是有很重要的事。你們都知道，現在世界出現了創世以來從未出現過的現象。白銀和黑鐵這兩個絕對不能共存的世界居然同時出現在了人間。兩個世界本原之力是水火不容的。現在還有夢佳城那特殊的地方阻隔著。

但當夢佳城被完全吞噬后，兩種水火不容的力量將正式交鋒，那時候……”下面的話已經不用斗姆說了。即使是兩個力量相反的神祗交鋒，那造成的破壞也是足以毀滅龐大空間的，更不用說是兩個截然相反的世界。

“母親，那我們要做什么？”武曲開陽第一個急道。

“你們什么都不能做。解鈴還需系鈴人。能阻止這悲劇的只有李楊。”斗姆看著坐在最下首的李楊。

忽然被點到名，李楊有些吃驚，剛才他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星神大會上，李楊是唯一有座位而不用做事的，所以李楊正在習慣地東張西望：“斗姆，我嗎？”

“對，只有你。只有你能將一切恢復原狀。”斗姆點點頭。

“那，我該怎么做？”李楊問道。

“徹底摧毀死靈塔，借那股力量，使一切回到三魔亂世前。回到你們星神下界之前。”斗姆沉聲道。

“回到從前？”若是以前的李楊星君，對于斗姆的話，李楊絕不會違背，但現在的李楊星帝卻猶豫了。因為，如果一切回到從前……

“斗姆，那現在的人會忘記我們嗎？”

李楊問出了他最擔心的，如果一切回到從前，詩雅姐，秀姐，玉蟾都會和自己行同陌路的話……

“會，一切回到那之前。人們所記得的就只是以前的事，這段不該有的記憶將完全被封殺。”斗姆道。

“那，我，我要想想。”李楊猶豫著道。

“李楊，你沒有太多時間。夢佳城最多還能堅持五十年，雖然這對人類來說，是個漫長的日子，但對我們來說，那不過是轉眼即逝，這中間若有變故，時間還會提前。”斗姆絲毫不留情面的對李楊道。

她大約可以猜出李楊心中所想。斗姆本是周王的愛妃：紫光夫人。愛本就是最難割舍的，當初上天庭時，她又何嘗不是猶豫再三？

“我該怎么做？”李楊覺得思緒很亂，想借著別的話題暫時拋開那種失去愛人的恐懼。

“自從當年劍狂人替人類贏回自己的命運后，本來所有的神靈都該進入沉睡，或是到別的世界去，將一個完整的人間還給人類。可是劍狂人太暴躁了，他沒有耐心完成這一切，在擒下命運女神后，便帶著所愛之人消失無蹤。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替他做完那些本該由劍狂人去完成的事。毀去存在與這世間的神器。”斗姆正色道。

當年作為創世三圣代理人的命運女神太任性，打亂了三圣原本的安排。人類始終無法擺脫神的陰影。神總是可以任意左右人類的命運。直到劍狂人出現，命運女神才退出人間。

可是，雖然命運女神離開了。但人間還是有著各種神靈存在。只要還有神存在，人，就永遠無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所有神器？”李楊問道。

“對所有神器。”斗姆慎重點頭：“一件也不能拉下。”

“可是，人間神器那么，多怎么可能完全毀掉？”李楊問道。

“不，我所說的神器是如同創世三圣器，死靈三寶，三大魔器之類的。其余那些下級神祗的寶物，只要人間一被封閉，自然會失去應有的作用。”斗姆道。

“那……據我所知，創世三圣器已經被三圣帶回永恒巖了。三大魔器也隨著心魔的消失而失去了原本的力量，至于死靈三寶，喪鐘已毀，招魂鈴也不成問題。但另外一件是什么？”李楊思索著道。

“死者之冠！”斗姆道：“當年劍狂人被命運女神設計，而被他的結義大哥風月流所傷。劍狂人為此遠走西域，若不是這死者之冠，劍狂人早就死在異域了。所以，死者之冠一定在劍狂人最后出現的地方。”斗姆肯定的道。

“死者之冠？那是很厲害的法器嗎？為什么亡靈三寶，它會被排在第一位？”李楊問道。

“因為它是亡者至高無上的信仰。就如同法則天平對契約者，死者之冠是所有亡者的皇冠。擁有它的人，就可以*縱所有的亡者，甚至可以將活生生的生命變成吸血鬼，僵尸……連喪鐘和招魂鈴也要臣服在它的威力之下。”

死者之冠是充滿了血腥的法器。所以只要一出現，就會被神所封印，但當年劍狂人卻不同，擁有浩然金身的他，即使神也不放在眼里，加上他本身怒魔之心的掩蓋，沖天的魔氣之下，也很難發現死者之冠的絕望之氣。直到后來劍狂人用它和大天使米迦勒抗衡，雖然最終劍狂人還是因為命運女神從中作梗輸掉那場戰爭。但米迦勒帶到中原的天使卻都被劍狂人變了吸血鬼。

“斗姆，我想回去好好想想。”李楊抬起頭。

“好吧，記住，你的時間并不多。”斗姆道。

“我知道了。”李楊默默站起身，也沒有和北斗七星道別，一個人走出了星神殿。

看著李楊沉重的背影，北斗七星的大哥貪狼星君忍不住對斗姆道：“母親，難道一定要讓李楊去做嗎？”

“我知道，這事讓李楊很為難。但只有他，才擁有完整的混沌之力。所以，不管他多放不下，還是要去做。對月形單望鄉戶，只羨鴛鴦不羨仙。情為何物，情為何物。”斗姆的眼中升起一點水霧。

離開星神殿，李楊心里很亂。他不知道該做什么，又不該去做什么。斗姆的話讓李楊有不知所措的感覺。

本來他以為一切已經都在自己的掌握中，至少他擁有了不下與常恨的力量，但是，現在……李楊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李楊漫無目的地回到精英學院，天已經蒙蒙亮了。

李楊下意識地來到玉蟾她們住的地方。伸出手，想要敲門時，門吱噶一聲打開了。開門出來的是韓詩雅。

“李楊，你怎么忽然回來了？”韓詩雅有些驚訝。

“詩雅姐。”李楊呆呆地看著韓詩雅。多年來，歲月絲毫沒有在詩雅姐身上留下痕跡。“李楊，你怎么了？怎么這么看著我？”韓詩雅見李楊只是呆呆地看著她，臉又紅了。

“詩雅姐，”李楊忽然有一種明悟，無論滄海桑田如何變換，人類畢竟是創世三圣的后裔，他們擁有繼承自創世三圣的力量，只要有那種全無保留的信任存在，就一定有機會打破斗姆的預言。

“你今天怎么了？這么奇怪。”韓詩雅推了推李楊，卻發現李楊此刻是以元神態出現。

“李楊，你……”韓詩雅顯然誤會了，以為李楊又受了什么傷。那次為救玉蟾，李楊分出一半功力時，已經讓韓詩雅很擔心了。

“詩雅姐，別擔心，我只是有些想禰們，所以回來看看。”李楊微微一笑。

“別那么肉麻了。”韓詩雅嬌嗔道。

“好了，我要回去了。”李楊道。

“這么快？”韓詩雅驚訝地問道。

“嗯，該回去了。我相信你們。”李楊的話有些沒頭沒腦，韓詩雅聽的不大明白。但一向體貼的她只是溫順的點點頭。并沒有問，因為她知道，李楊既然不說，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這一來一去花的時間不算很長。所以溫柔等人都沒有發現李楊曾離開過。

“五十年。”李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街景，五十年啊。對于他來說，五十年真的算不了什么。既然遲早要做個了斷，還是早點去吧。現在李楊所缺的只有最后一件亡靈法器，死者之冠而已。可是對這件東西，也是李楊知之最少的。

“去找那擺渡的家伙問問吧，這些死人的事只有他最清楚。”李楊自言自語道。

在這里一時也沒別的事。李楊元神再次脫出肉身，這次不上天，而是入地，李楊往地府去了，沒有走黃泉路，過奈何橋，李楊直接來到三途河的岸邊。

“黃泉，躲在哪呢？”李楊在岸邊大聲叫道。

“誰啊？”三途河中響起一陣木槳劃水的聲音，接著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出現在李楊眼中。

船上一個身材中等，戴斗笠，穿蓑衣的人劃著槳，他就是黃泉擺渡人，也是衛山口中最了解死人的家伙，他的名字就叫黃泉。

一般而言，人類死后，總是要經黃泉路，過奈何橋，飲孟婆湯才能投胎的，但有些家伙偏想躲過喝孟婆湯那一關，黃泉的存在就是為給這些人提供一個機會。只要他們能達到黃泉的要求，就有機會保留宿世的記憶。

當然了，那很難，千古以來，能得到這個機會的人可謂屈指可數。

“我，李楊。”李楊走上黃泉的渡船，黃泉同樣是個很閑的家伙。他的法則也是一種公正法則，不過比起李楊的黑暗法則要殘酷的多。

“聽說你小子下凡很久了，沒事干嘛來麻煩我？”黃泉的棺材臉對誰都那德行。

“沒事是不會來麻煩你了，你也清閑好久了吧？”李楊坐在船頭。

黃泉也到人間去過一趟。也就在那時認識了李楊。

“那和你無關，說吧，找我干什么？”黃泉道。

“我想知道，死者之冠的下落。”知道黃泉是個直來直去的人。李楊懶得拐彎抹角。

“死者之冠？你找那東西干嘛？”黃泉一呆，亡靈三器黃泉倒是都知道，下落也清楚。但他和地府沒什么來往，也懶得去管。

“斗姆的命令，要將神與人的世界完全分開。”李楊道。

“哦，這樣啊。你該知道死者之冠最后是在誰手里的吧？”黃泉問道。

“不知道。”李楊道。

“不知道？那我告訴你，它最后是出現在劍狂人衛青冥之手。也就是那個敢把命運女神那捍婦弄回家的家伙。死者之冠是亡靈三寶之祖。喪鐘和招魂鈴都是吸收了死者之冠的力量才那里厲害。死者之冠其實就是太古時絕望戰袍的頭盔。”黃泉將船駛到河中央。在三途河上，除了黃泉，根本沒人可以不經奈何橋渡何而不迷失的。

“這些和我無關，我要知道死者之冠的下落。”李楊沒空聽這些舊聞。

“劍狂人離開人間時，將東西留在了人間，不過你能不能拿到，那可就難說了。”黃泉想了想才道。

“說個地方。”李楊不耐煩起來。

“劍狂人怕死者之冠被兇靈所得，所以將它鎮壓在羅得島的太陽神巨像下。”黃泉道。

“知道了，我去了。”李楊從船上拔身而起。三途河能使別人迷路，卻迷不了李楊，三界之中，哪有他不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