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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楊終于看到了,那巨大的飛船。
完全不是按照常規(guī)物理學(xué)所設(shè)計的,而是類似于早期的隱形飛機,是那種扁平的形態(tài)。從常規(guī)上講,這種飛船是很危險的,因為受力的不均衡,在宇宙空間這種變幻莫測的環(huán)境里,隨時可能被向一張薄鐵片一樣彎過來。
但此刻不是李楊擔(dān)心飛船強度的時刻,而是飛船四周的那些怪物。一些沒有固定形態(tài)的東西正在飛船四周收縮膨脹,那些就是這里的最終殺手了。但對于李楊這不以物質(zhì)形態(tài)存在的生命,它們是無從發(fā)覺的。
李楊穿透了飛船的外殼。飛船里幾個人都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
“銘鑫,銘鑫!”李楊第一個找到韓銘鑫。
韓銘鑫的周圍包裹著一層光輝,那是星神本能的護體神光。
“李楊,你終于來了?”銘鑫在李楊剛接觸到自己的護體神光時就被驚醒了。
“銘鑫,你這次太胡來了。”李楊沉著臉:“那次吳佩她們的事我就對你說過,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這里畢竟不是你職司的星域,便是職司此處的二十八宿也不敢以‘肉’身來到這種地方的。”李楊語氣有點嚴(yán)厲。
說的韓銘鑫頭也不敢抬。以她的聰明,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事情有多嚴(yán)重,現(xiàn)在飛船所有的反推力動力系統(tǒng)都被一些奇怪的東西堵住了,換句話說現(xiàn)在飛船已經(jīng)無法移動了。飛船上的給養(yǎng)可不是無限的,氧氣的供應(yīng)更是個大問題。
“‘玉’蟾怎么會來的?”李楊想不通。
這些人中,‘玉’蟾實在太弱了,這種事怎么讓她也攙和進來,而且以吳佩和銘鑫身為星神的宿命,再不濟元神還是可以保住的,不像‘玉’蟾,一死便萬事皆休。
“我以為不會有危險的,而且‘玉’蟾說她總是幫不上忙,所以一定要跟著來。”
‘玉’蟾在李楊身邊,始終覺得自己很沒用。這次李楊沒看住她,就被她纏上了吳佩。吳佩反正是沒有辦法拒絕這個大姐的,‘玉’蟾也就這么跟上了飛船。
“軍方派來的人是哪幾個?”李楊懷疑這次會不會是軍方的‘陰’謀。“絲絲你是認(rèn)識的,那邊還有兩個是仇螢和范朝陽。”銘鑫指著那邊帶著頭盔的兩個人道。
為了節(jié)省氧氣和食物的消耗,因此他們利用飛船上的休眠系統(tǒng)進入冬眠狀態(tài)。
都是熟人啊,仇螢在飛船上并不能說明什么問題,也許她只是政治斗爭的犧牲品,或者根本就是仇松要放棄這個‘女’兒。在權(quán)利斗爭中,虎毒不識子這種游戲規(guī)則根本就不存在。
“你休息一下,把‘玉’蟾她們叫醒,我看看飛船的給養(yǎng)。”李楊打著盤旋朝飛船后的貨艙飄去。
為了可以裝足夠的往返能源以及供給宇航員生命所必須的食物、氧氣、水等生存資料,飛船的貨艙設(shè)計的很大,堆滿了各種密封的貨物。
“嗯,應(yīng)該夠了。”李楊粗略計算了一下這些給養(yǎng)的數(shù)量,節(jié)省一點,該可以支撐到地球才是,只是外面的那些單細胞生物比較麻煩,因為它們在受到危險刺‘激’后的可怕繁殖力,李楊不敢用太‘激’烈的方法消滅它們,除非可以在一瞬間將它們一舉殲滅才行。
“不對。”正打算離開時,李楊忽然覺得有些問題。
眼前的這些給養(yǎng)的包裝為什么放在外側(cè)和內(nèi)側(cè)的區(qū)別會這么大?李楊下意識地抓過一只在內(nèi)側(cè)標(biāo)有食物字樣的密封鋼化盒。
“通!”一聲悶響,包裝盒并沒有像李楊所料的那樣破開。
“咦!”李楊的疑慮更深了,食物而已,有必要‘弄’成這樣嗎?重新積聚起力量。
“轟!”這次包裝盒被李楊強行撕開了。
“什么?”盒子里冒出一大蓬氣體,轉(zhuǎn)眼凝結(jié)成了水氣,周圍的溫度也在這一瞬間被降低到零度以下。
包裝盒中根本就不是食物,而是高濃度液態(tài)氮氣!?李楊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
李楊不敢再想下去,因為那未免太殘酷了。
放下手中被強行破開的食物罐。李楊將它還原并放了回去。看來眼前的給養(yǎng)只有一小部份是真的。別的可能都是放著重量很輕的液氮。
“李楊!”貨艙上方的喇叭里傳來聲音。
“來了。”李楊回到前艙。剛才在休眠狀態(tài)里的人都已經(jīng)醒過來了,‘玉’蟾的反應(yīng)很‘激’動,從自己懷中顫抖的嬌軀,李楊可以感覺到她的恐懼。
“別怕,我來了。”李楊輕拍‘玉’蟾的背,終于使‘玉’蟾慢慢平靜下來。
“我想,我們中一定有一個是和大家負有不同使命的人,還是自己站出來吧。”李楊放開‘玉’蟾,說出一句讓所有人吃驚的話。
“嘖嘖,難怪首領(lǐng)會那樣顧忌你。你果然很了不起,剛來就發(fā)現(xiàn)了。”范朝陽的口中發(fā)出不屬于人類的平板音調(diào),嚇的本坐在他身邊的仇螢“騰”的一聲就跳了出來,問道:“你究竟是誰?”
范朝陽一直是個很老實的人,絕對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當(dāng)然是范朝陽。”范朝陽的聲音還是平板地叫人難受:“這個愚蠢的身體,真是讓人受不了,總算可以擺脫他了。”
“你這么厲害?可以對付的了我們所有人嗎?”李楊問道。
“不行?只有你一個我就對付不了了。”范朝陽仿佛在說一件別人的事,一點聽不出他自己的意圖。
“那你憑什么?”銘鑫替李楊問道。
“憑我是沒有絲毫生命氣息的棄卒。”范朝陽揭開謎底:“現(xiàn)在這里都被那種奇怪的生物所包圍著,可是,因為我本身是無生無死的棄卒,它們那種低等生命是無法感覺我的存在的。你們就不同了。你們將成為它們的食物,到時候我會在你們失去大腦后,用貨艙中的液氮將你們暫時冷凍,然后帶回地球。我想阿特藍提斯王一定很喜歡這件禮物的。”
范朝陽即使在說出這些話時依然沒有普通人該流‘露’出來的哪怕一絲絲得意。真正的范朝陽畢竟是個心思單純的人,所以很輕易的就被棄卒所寄生。
常恨的計劃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實施了,將大部份棄卒的成員都分散到各地,選擇寄生的對象,范朝陽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寄生的棄卒們會在必要的時候,給予常恨的敵人以致命一擊。棄卒沒有自己本身的生命磁場,很容易就被新的生命所掩蓋,所以,寄生后的棄卒將是最可怕的敵人,因為除非他們自己暴‘露’身份,根本沒人可以認(rèn)出他們。而且棄卒,絕對不會背叛!
?“那我呢?我現(xiàn)在的狀況同樣不會為這些簡單的生命體所感知,你不怕我殺了你?”李楊的語氣里也沒什么‘波’動,不過和對方的平板有著很大的不同。
“呵呵,真是太可笑了。你不知道我族從來不會畏懼死亡嗎?何況,你以為我為什么和你們說這么多?現(xiàn)在,你們根本奈何不了我。”范朝陽的周圍出現(xiàn)了一圈‘肉’眼難見的黑‘色’‘波’紋,開始慢慢擴展。
“兩難生死‘門’?”李楊問道。
“不錯,是兩難生死‘門’。”范朝陽肯定了李楊的答案。
“兩難生死‘門’?呵呵,以你的能力能維持多久的兩難生死‘門’呢?”李楊問道。
李楊本不是個廢話的人,但為了救‘玉’蟾等人,才不得不和范朝陽在拖時間。
“不用太久,只要足夠我打開逃生艙就可以了。”說完范朝陽朝自己面前一個電鈕猛按了下去。
“阻止他。”李楊大聲道。
太遲了,兩難生死‘門’的阻隔使得李楊晚了一剎那,雖然朱絲馬上通過關(guān)閉了緊急閥‘門’,所有人還是可以聽到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那是生命在靠近著這里。
“哈哈,你們好好享受吧。”范朝陽完全遁入自己的黑暗里。
“星神守護!”韓銘鑫和吳佩同時張開結(jié)界,雖然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
璀璨的星光在駕駛艙亮了起來,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而同時,在這光暈的外面,一層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物質(zhì)正順著延伸,使的眾人仿佛呆在了一個灰‘色’外殼蛋里。
“你們可以支持多久?”李楊現(xiàn)在的元神態(tài)無法發(fā)出守護物質(zhì)生命的結(jié)界。
“一個星期大概可以支撐。”銘鑫支撐著結(jié)界道。
“一個星期?要是飛船能動就好了。”
一個星期已經(jīng)可以離開這個星域,這些生命在正常狀態(tài)下是無法在其他星域生存哪怕一秒的。
“沒想到朝陽居然會是壞人。”仇螢到現(xiàn)在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個自己一直以欺負他為樂的范朝陽居然一轉(zhuǎn)眼變成了要自己命的惡魔。
“壞倒未必。棄卒們已經(jīng)失去了生的希望和死亡的畏懼。他們時刻都在尋求著毀滅自己和毀滅他人的方法。”李楊一邊思索脫身之策一邊道。
要是能推動飛船就好了!?“這些究竟是什么東西啊?”朱絲問道。
“一種很單純的生物,看過《異形》嗎?就和那種生物的特‘性’差不多。”李楊道。
“你的意思是說它們可以占據(jù)我們的身體?”朱絲一呆。
《異形》剛拍攝的時候也算轟動一時,那些叫人想起來就‘毛’骨悚然的外星生物叫人望而生畏。
“沒有那么高級,只是單純侵蝕你們的身體,而不能占據(jù)你們的意識。”李楊道。
“那還不是一樣。”仇螢寒‘毛’都豎了起來。
只要想想自己的身體被鉆出一個個小‘洞’。還有些螞蟻一樣的東西進進出出,仇螢就忍不住大叫起來:“我不要!”
“吵什么?”李楊這會可沒什么好心情,大吼一聲就把仇螢尖叫給壓了下去。
接下來,李楊試著用各種方法,想將占據(jù)推進系統(tǒng)的那些異生命趕走,但事實再次證明了這些低等生物的超級繁殖力,每當(dāng)李楊殺死它們其中之一時,就會變出更多的個體。在一次次的實驗失敗后,李楊不得不回到駕駛艙。
現(xiàn)在銘鑫和吳佩也沒先前那么輕松了,一個個臉上出現(xiàn)疲憊的神態(tài)。
“不行嗎?”‘玉’蟾的身體在幾個人總是最差的,嘴‘唇’早已干裂開來,眼里再也沒有那些讓李楊心神‘蕩’漾的神采了。
“‘玉’蟾,沒事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李楊說著安慰的話,卻知道這些都只是謊言。
以元神態(tài)來到這里的自己,只能帶著同樣非物質(zhì)的生命離開,也就是只能帶著眾人的靈魂離去,但以‘玉’蟾那算不上元神的靈魂,根本經(jīng)受不了長途的宇宙穿梭,一定會在途中煙消云散的。
“嗯。”‘玉’蟾點點頭,為了讓‘玉’蟾不至于消耗太多體力,李楊點了她的昏睡‘穴’。
“李楊,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朱絲忽然問道。
這些人中擁有元神的只有吳佩和銘鑫,朱絲和仇螢雖然比‘玉’蟾好一點,也強不到哪里去。
此刻李楊真有些后悔,早就該不顧一切讓‘玉’蟾歷劫度化的,都是自己太優(yōu)柔寡斷,總是擔(dān)心這擔(dān)心那,‘弄’的現(xiàn)在進退兩難。至少在地球時,自己的力量沒有任何限制,再不濟也能保住‘玉’蟾的靈魂。
“你說吧!”李楊不知道朱絲想問什么。
“那次的任務(wù),救我的是不是你?”朱絲盯著李楊的眼睛問道。劫火紅蓮經(jīng)過那次事件大成,所以朱絲的情況比‘玉’蟾好的多。
“你問這干什么?”李楊回避著朱絲的目光。
“看著我,回答我的問題。”朱絲厲聲道。
“你!”李楊本想回瞪過去,但想到現(xiàn)在朱絲的處境。不由像瀉了氣的皮球軟了回去:“不錯,是我。”
“那么,我缺失的記憶是你動的手腳嗎?”朱絲絲毫不放松地問道。
“絲絲,很多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聰明難,糊涂難,由聰明變糊涂更難。你何必這么追根究底呢?”李楊試圖說服朱絲放棄。
“不!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不要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朱絲堅持道。
李楊還是忽略了一點,人類最害怕的絕不是已知的東西,而是那些一無所知的生命。越是不清楚,越是害怕。
“絲絲,沒有到最后一刻,你為什么要這么絕望?”李楊做最后的努力。
“你不明白。因為遺失了這段記憶,我總是胡思‘亂’想,想自己那時候究竟做了什么,有沒有做下什么不可挽救的事。你不會懂得那種痛苦的,睡夢里,我常被一些噩夢驚醒。李楊,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朱絲大聲道。
“罷了,罷了。”李楊搖搖頭,沒想到最終還是要揭開朱絲的傷疤:“一切的往事,你自己看吧,若你承受不住,我再替你取走這段記憶就是了。”李楊的手中散出一點藍‘色’的東西飛入朱絲的印堂。
朱絲猛然一震,接著那段失去的記憶仿佛電影一般在她的腦海中流轉(zhuǎn)起來,朱絲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接著變成悲傷,變成絕望,變成怨毒,好久,在李楊的擔(dān)心中終于恢復(fù)了平靜。
“絲絲,要我再將它們拿走嗎?”看著朱絲張開眼睛,李楊問道。
這一會工夫,朱絲渾身已經(jīng)被汗水濕透:“不用了,”朱絲搖搖頭,目光卻無比銳利清澈:“謝謝你李楊!”
“不用謝!”李楊明白朱絲的意思,那是謝謝李楊救了她,也是謝謝李楊尊重她的意志:“你真的不需要嗎?”
“嗯,無論曾經(jīng)歷過什么,都是一種財富,我又怎么會將它們忘記呢?就像我在學(xué)院里的日子一樣,雖然我失去了‘女’人最珍貴的,可是我從來沒后悔過,因為,有了那些日子,我才能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朱絲的話聽得李楊一震。
沒想到她們五姐妹中真正最堅強的竟然還是朱絲。無論朱絲外表如何,她總是能在無數(shù)的打擊中恢復(fù)自我,這點即使是謝雅也無法做到的。
李楊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對人心,自己的了解還遠遠不夠。
李楊第一次認(rèn)識朱絲一般仔細地看著她:“絲絲,我發(fā)現(xiàn),你是個很堅強的‘女’人,以前我一直都看錯了你。”
“是嗎?”朱絲這時候居然‘露’為微笑:“或者這就是壞‘女’人的優(yōu)點吧。”
朱絲說出這句話時,渾身忽然爆發(fā)出熾熱的火焰,火焰中的朱絲一臉茫然,一朵嬌‘艷’的紅蓮正從火中升起。
“劫火練心紅蓮生,千載惆悵月夜魂。一朝‘洞’徹前生事,殘妾盈盈謝君恩。三十六天罡之天劫星參見星帝!”在這最后的關(guān)頭,朱絲破開了隔世‘迷’瘴,得到屬于天劫星星神之力的認(rèn)可,而且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絲毫沒有借助于李楊的度化。
“起來吧!”
此刻的朱絲一掃剛才的憔悴,顯得那么光彩奪目,充滿著飽經(jīng)滄桑后的魅力。
“沒想到你居然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上代天劫星的認(rèn)可,也算難得了。”李楊點點頭。
有了朱絲,或者可以再多支撐一段時間吧,但這終究不是辦法,周圍的那些單細胞個體可不懂得累,遲早會沖破這屏障。
倒是范朝陽跑到哪里去了,這么半天也沒聽到他的聲音,至少自己等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身陷絕境,他該出來炫耀一下的。
這些棄卒真是可怕,沒有一點普通人的虛榮心,若不是常恨的存在,李楊是不想和這種人為敵的。
對了,即使‘玉’蟾等人支撐不住。那范朝陽怎么把人帶回去?有一點李楊是完全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既然拿這些低等細胞無能為力,范朝陽也不行。
那……對了,這飛船一定還有一套備用的逃生裝置。
李楊眼前一亮:“我知道了,銘鑫,這飛船上有逃生設(shè)備嗎?”李楊問銘鑫。
“逃生設(shè)備?有啊!對了,我為什么沒想到?”韓銘鑫不愧天彗星之名,李楊剛提了個頭她就想到了,但隨即又頹唐地道:“不行的,逃艙倉在貨艙那邊,我們根本出不去。”
“沒關(guān)系,你和吳佩加上絲絲慢慢將結(jié)界移動到后面就可以了。”李楊道。
銘鑫道:“這樣,我試試!”
有朱絲這個生力軍加進來,銘鑫和吳佩感到輕松了不少。
李楊則一手托著仇螢,一手托著‘玉’蟾跟著移動。
結(jié)界的移動非常慢,短短一百米不到的距離,足足耗去了三個時辰。
“救生艙就在腳下。”銘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