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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六點半時,樓上的窗戶里傳來歹徒的叫聲:“外面聽著,東西準備好了嗎?可別讓我們失望。”
刑警隊長回頭看著劉云,劉云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里面的人聽著,車子和錢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這里,你們出來吧。我們放你們離開,但你們不準傷害孩子,聽清楚了,不準傷害孩子。”刑警隊長用喇叭喊道。
“別耍花樣,別指望我們出去時放冷槍,如果那樣,就給這五個小鬼收尸吧。”樓上傳來歹徒惡狠狠的聲音。
人群里又是一陣騷動,警察極力安慰著那五個性命生死悠關的孩子的家長,現場的氣氛令許多身經百戰的警察們也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準備。”武警指揮員命令,狙擊手們全神貫注地盯著夜視儀里即將出現的目標。
突然,樓上傳來“砰砰”兩聲槍響。
“不好。”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沉。
劉云驚喝道:“沖上去。”
丁文健、羅澤等重案組的警員早已飛速撲向樓上,武警的特勤小組也緊隨而上。安置在周圍制高點的幾盞探照燈同時打開,把那間教室的外圍照得雪亮,一群人沖到跟前,踹開門窗一擁而入。
“不許動!”“放下武器!”呼喝聲此起彼伏。丁文健等人很是不解,已經答應了歹徒的條件,怎么會臨時生變呢?但時間不容許他們想下去,因為歹徒有可能認出這是個圈套而欲同歸于盡。如果他們對孩子下毒手,自己這邊唯一能做的,就是沖進去撲向歹徒,用自己的軀體與歹徒絞纏著,擋住他們射向孩子們的子彈。
屋內沒有歹徒反抗的動靜,借著探照燈的光亮,眼前的景象令沖進去的警察們都楞住了,五個孩子蹲在一旁啼哭,那兩個歹徒橫臥地上,一動不動。幾個人趕快將孩子抱下樓去。丁文健和羅澤沒有在意樓下人們的歡呼聲,他們打開屋內的電燈,看到兩個歹徒的身上胸口處各有一致命的傷口,血不停地流出來,顯然是槍打的。兩個人還未斷氣,身體還有余溫,丁文健和羅澤拿起他們的手槍,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濃濃的硝煙味撲面而來。
兩個人的臉相都是驚恐猙獰的,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一個歹徒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話,丁文健俯下身子,歹徒在他耳邊艱難地吐出什么。丁文健的眉頭一跳,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很快,那個歹徒頭一歪,不動了。
“快,送醫院。”丁文健指揮幾個警察把人抬下去。
“老師,那家伙說什么?”羅澤問道,
丁文健一楞,“噢,沒什么。”羅澤疑惑地看著他。
劉云等一干人走上來,丁文健簡單地匯報了一下剛才的情況。
“這是怎么回事?”劉云和李杰對視一眼,大惑不解。
“懷疑是內訌,兩名案犯已送往醫院,看看能不能救過來。”
“沒傷一個孩子,這樣的結果最好。你們處理現場善后工作,我先趕去向市領導匯報,具體結論等你們這邊報告出來后再說。”
“好。”丁文健盯著迷茫的夜色,似乎想看出藏在夜色背后的真相。
兩個歹徒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便告不治,從他們身上取出的子彈,證實是雙方的手槍互擊的,而被劫持的孩子們當時都嚇傻了,黑暗中什么也沒看清,這讓警察們又是疑惑,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局里開完案情總結會,散會時羅澤跟在丁文健后面,走至無人處,羅澤小心地問:“老師,這個案子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這不結案了嗎?”
“老師,我記得你教導過我們,任何看似事實但又不合乎常理的現象,往往隱藏著案情的關鍵細節。”
“是嗎?”丁文健漫不經心地答道:“那你怎么看?”
“我,我一時也說不清楚,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說來聽聽。”
“現場的勘察都證明了一條,這兩個歹徒在最后關頭內訌火拼,雙雙斃命,這難以辯駁。只是我不明白,為什么在那樣一個緊急關頭,他們會內訌呢?這在道理上講不過去。”
“為什么講不過去?眼看著白花花的錢要到手了,一個人得總比兩個人得要好吧?”丁文健輕描淡寫地說。
“時機不對,要內訌,也該等錢到手了,并且他們認為已處于安全的境地時才有可能發生。再說,他們還需要劫持人質,還要通過我們的封鎖線,兩個人相互照應,總比一個人四面受敵強吧。”
“也許這兩個歹徒就沒有往這方面想,他們利令智昏,所以倒幫我們一個大忙了。”
“可是老師……”羅澤還想爭辯,
“好了好了,”丁文健打斷了學生的話頭,“羅澤啊,事情總有其特殊性,我們不爭執了,尊重事實吧。對了,剛才開會時,南榕派出所報來的入室殺人案,你盡快把材料整理一份,趕緊給我送過來。”說完,丁文健轉身折向另一處辦公樓,羅澤怔怔地站在原地,掃興地看著老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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