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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德像被定身法定住一樣,他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今天終于見識到它的巨大威力,他仿佛癡呆癥發(fā)作似地傻看著李楊,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楊顧不上管他,急忙抱起杏花,杏花的胸腹部鮮血四溢,口鼻里也滲出血來,很是嚇人。李楊脫下身上的衣服,緊緊地捂住她的傷口。
“杏花、杏花……”李楊悲切地呼號著,杏花蒼白痛苦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李……楊…哥,是…我…不…不…好,你…你…原…諒…我…我…好…嗎?好…嗎……”
杏花的手慢慢抬起,想再去摸摸李楊的臉頰,但只伸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下去。
“杏花,杏花,杏……花!”李楊發(fā)瘋似地呼喚著,睜大的眼睛里奔淌著淚水。稍傾,他狂怒地抬起頭四下看去,“長條”和“大頭”看到他噴火的雙目,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大叫:“李兄弟、李兄弟,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啊,是陶總,噢不,是陶德這個王八蛋讓我們干的,我們是身不由已啊,請你看在我們上有老,下有小……”
李楊沒功夫聽他們扯蛋,他定晴看去,陶德不見了,忙放下杏花一步躥到門口,見那部面包車正絕塵而去。李楊返回來,喝令“長條”和“大頭”,“快,趕緊打醫(yī)院急救電話,你們在這里等著,一定要把她救活。我去追陶德。如果你們膽敢私下溜走,我發(fā)誓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你們的命。”
“不敢,不敢,我們絕不敢跑?!薄伴L條”和“大頭”沒命地保證,二人爭先恐后地掏出手機掛電話。
陶德驚駭地看著李楊在瞬間解決了他的三個手下,原本以為自己就要玩完了,正絕望間,看到李楊情緒失控地抱著杏花,沒顧及他這里。馬上從呆楞中清醒過來,抓住這個機會,邁開還在顫抖的雙腿,跌跌撞撞地爬上車,“大頭”和“長條”也不管了??偹闼娺^世面,好歹還能啟動車子,但開起來跌跌撞撞、全無章法。幸好夜深人靜,路上一部車也沒有,他不停地提檔猛踩油門,憋著勁沖出幾公里遠,這才舒了口氣。
“媽的,都是艷艷這個臭女人,壞了老子的好事?!碧盏禄叵雱偛诺慕洑v,忍不住破口大罵,同時又暗暗得意總算自己處亂不驚,能夠全身而退。剩下的事,由“長條”和“大頭”他們去頂吧,李楊愛把他們怎么樣就怎么樣,將來如果警方介入,老子給他們來個死不認賬。不過那玩藝實在是太誘人了,下一步該怎么對付那小子呢?陶德才脫險境,貪心又起。
他正想著,無意中一扭頭,頓時頭皮發(fā)炸,魂飛魄散。車窗外,憑借著依稀的路燈,他看到李楊正貼著汽車并駕齊驅。陶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瞪著汽車的時速表,上面清晰地指著90公里,他不聽使喚地再次將目光轉向車旁外的李楊,李楊憤怒的臉龐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陰森。
陶德終于發(fā)出一聲瘆人的慘叫,他雖然對王偉的實驗有所估計,但李楊的表現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承受力,他已經倍受沖擊的神經再也經不起這樣的刺激了。汽車頓時失控,此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大的拐角,汽車沒有減速拐彎,而是一個勁地向前沖去。就在汽車越過護欄的瞬間,李楊一把拉開車門,將陶德揪了出來,并立即定住身形,汽車直直地摔下了護坡。
陶德全然沒有了日常那副文雅的模樣,他坐在地上,用手指著李楊,聲嘶力竭地喊道:“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鬼……”但他很快就看到李楊留在地上淡淡的影子,在他的記憶里,鬼是不可能有影子的。
“不,不,你不是鬼,你是人,你別過來,別過來……”陶德腦子里一片混亂,語無倫次地舞動著雙手,身體向后蹭去。
李楊上前把他拎起來,“你這喪盡天良的狗東西,你不得好死!”
“李楊兄弟,李楊兄弟,你饒了我吧,我給你錢,給你女人,你要什么我給你什么?!泵媾R生死攸關的陶德懂得掂量眼前的輕重。
“去你媽的錢和女人,你還我義父,還我杏花?!睒O少說粗話的李楊今天破口大罵。
“這些都是誤會,誤會,再說,這不是我的主意,是張董,張明這個家伙主使的,我是上了他的當了,嗚嗚……”陶德像撈到一根救命稻草,把責任往張明身上推,他使勁眨巴著眼睛,試圖擠出一兩滴淚水,但此時他的淚腺沒有配合。
“你少來這一套,你和張明狼狽為奸,干了多少壞事?”
“不不不,張明才是真正的壞人,我只是聽他指使。許多事張明都瞞著我,他還克扣我的紅利分成,他真不是個東西!”陶德不遺余力地往張明身上潑屎倒尿,以期求得李楊的同情。
“張明在哪里?”李楊*視著他,“你要找他報仇,好!我給你帶路,我也恨透了他,我們不如聯(lián)起手來除掉他。如果你我合作,必將稱霸整個江湖,人生一世,吃喝玩樂,到時候有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享不完的榮華富貴??!”陶德用極度夸張的聲調誘惑李楊。
“閉上你的狗嘴,”李楊怒喝道:“你以為有錢就能收買一切?你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做夢,死到臨頭你還不知悔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陶德心里一寒,“你,你不會殺了我吧,不,不,你不敢,你不敢,殺人犯法,你要償命的……”
“你居然還知道殺人犯法,真是可笑,對你我無話可說,你等著法律的制裁吧?!崩顥顓柭曊f道。
“哼哼!”聞聽此言陶德笑了,“你以為法律是管我們的嗎?小兄弟,你太幼稚了。告訴你,這兒是我的地盤,到處都有我的人,你就是告到了法庭又怎么樣,一個窮打工的,誰會相信你?回頭我告你誣陷倒是易容反掌。你是很厲害,但還不能與政府作對吧?老弟,識相點,你贏不了我的,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跟著我干吧。”
李楊一時語塞,他知道陶德所言不假,從自己走進城市后的親身經歷和無數見聞可以證明。自懂事的那一天起,李楊便以為這個世界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但許多鐵一般的事實告訴他,常常對的反而是錯的,而錯的卻又是對的。雖然以他淳樸的思維還想不通這是為什么,但理論不是他的擅長,他只希望能看見公正的結果,這也是普通老百姓最本分的要求。
此刻,他盯著陶德喋喋不休的嘴皮和臉上得意的表情,腦子里浮現出自己第一次到上海時遭受的毒打和侮辱,他想起屈死的義父臨終前的告誡,想起杏花的慘狀,那只顫抖的手……李楊的人生觀在這一剎那發(fā)生了重大的變化。如果陶德沒有上述的一番狂言,李楊或許還不會有這樣的念頭,現在,陶德的話有如催化劑一般促成了李楊的嬗變,他毅然將手掌搭上了陶德的腦門。
“哎,哎,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陶德驚恐地叫道,“見鬼去吧!”李楊大聲喝道,手中的磁能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沖進陶德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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