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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山一下子緊張起來,猛然回頭,那人面色周正,濃重的眉毛像是飽蘸墨汁的毛筆在潔白的紙上重重畫下的一筆,深邃的眼眶中透露出一股視死如歸的氣概,一柄泛著殺氣光芒的仙劍正直直的對著他,一股冰涼之感瞬間從雙腳向上傳播,后背的汗毛像是被雷擊般的直立起來,冷汗瞬間就爬上滿背,濕透了汗衫,眼神中那種膽怯顯露的十分真切,想必是那種殺氣太過強烈了。
藥山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雖說都是豈白山弟子,可是他這種小孩子面對死亡卻是真真切切的害怕。饒是那位拿劍的師兄覺得藥山面熟,便問道:“你是不是藥山!”
藥山聽聞此語,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人將手中的仙劍收回,緩緩說道:“以后別這樣了,鬼鬼祟祟的哪有一點豈白山人的樣子!”還未等話音落下。“程力師兄,怎么了這是?”聲音沖院落的拐角出傳來,藥山回頭望去,只見龍升急急走來,滿臉堆笑看著他們兩個。
“沒事沒事,一場誤會!”那位名叫程力人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聽到程師兄的喊叫聲所以過來看看,沒事就好!”龍升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藥山,接著說道:“沒事的話我就帶小師弟吃飯去了,程師兄如此勞累,不如就在我這小小院落中吃一點飯如何?”
程力拱手一笑,說道:“龍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規(guī)矩,好意心領了,改日時間允許,師兄一定要到我逐火院中坐坐!”
龍升笑著連連點頭,說道:“改日一定去坐坐,今日師兄有事在下就不打擾了,師兄你忙吧!”
程力倒是不再言語,笑臉便是回話了,向龍升一拱手就轉(zhuǎn)身離去,還沒等藥山的眼神追過去就已經(jīng)看不見其背影了!
“小師弟,要吃飯了,走吧!”龍升看這小師弟時心中不免有些惶恐,怕是小師弟當時聽到了什么。
“龍師兄,那程師兄厲害嗎?”藥山脫離了剛才的那種緊張態(tài)勢,變得輕松起來。
“也算是很厲害的,跟我都差不了多少!”龍升不免要在這懵懂的小師弟前顯擺一下,說話時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而頭也向上揚起,迎著明亮的光輝,忽然又地下頭,直勾勾的看著藥山說道:“小師弟,你在廚房后墻那做什么?”
一句話又讓藥山緊張不已,只能強忍自己心頭的緊張說道:“靈玉師姐剛剛在清涼亭中傳我第一層的道法口訣,所以這才出現(xiàn)在廚房后的,有什么事嗎,大師兄?”雖然說神情惶恐,可是藥山還是壓抑住了自己,大眼睛深深的看著比他高一頭的龍升師兄。
“沒事沒事!快走吧,要吃飯了!”龍升雖說不信這般話,但也沒在問些什么,只好作罷,回到了院落中。
藥山隨著龍升走到師兄們用餐的地方,只見幾位師兄們都已經(jīng)吃了起來,而原本應該坐在正中央的吞云師叔今日卻不在此,空下了好一塊地方,瞬間感覺這地方也挺大的。
“快來吃飯吧!大師兄,小師弟,這飯都要涼了!”杜林說完,便去給二人盛飯,眾位師兄們也附和著!
“師傅呢?他剛才不是還說餓了嗎?現(xiàn)在怎么不見他人呢!”龍升坐在飯桌上,給小師弟拉出來一個椅子,拿起桌上的筷子開始吃了起來,狼吞虎咽的樣子想必已經(jīng)是餓極了。
“剛有主殿的人來請師傅去主殿上,所以師傅連飯都沒有吃就走了,我們已經(jīng)給師傅留過飯了。”李宜昌說著,拿起手中的空碗起身送到廚房中,路過藥山時順帶摸了摸藥山的小腦袋,說道:“小師弟,你現(xiàn)在是長身體的關鍵時期,多吃點,別像三師弟秦雨一樣,都跟小時候沒吃過飯似得。”
“你這是說誰呢?二傻子!”秦雨一把將筷子扔向李師兄。
李宜昌順勢向前一躲,躲過去了那兩雙筷子,“小個子,沒打著,哈哈!”
“看我怎么收拾你個二傻子。”秦雨起身去追李宜昌,兩人便在院子里打鬧了起來。其中一方罵道,小矮子小矮子,寧一人罵道,二傻子二傻子,鬧的不亦樂乎,藥山被逗的哈哈直笑,其他師兄們也都跟著笑起來。
.......藥山在這邊過得如此快活,可有一人便不斷的在心中詛咒他。
風和日麗的天氣后山處的斷崖下卻顯得十分的陰森。
時不時掛出陣陣陰風,掀起了拂水身上破舊的衣衫。
拂水盤坐在一塊散發(fā)著冰霜的石塊上,身上被凍的發(fā)紫,依然一動不動,身前的空地上擺放著那把殘缺不全的唐刀,一點點的碎片都被拂水細心的收集起來。
如今法器已然被毀壞,不管拂水再怎么運氣驅(qū)物那把唐刀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也許,它像它的主人一樣,心已經(jīng)碎了,碎了萬片晶瑩,散落在胸口,成為胸口處永遠的一道道傷痕。
斷崖處被某種法術(shù)禁錮著,一條幽暗的小徑就擺在拂水的面前,可是他若是一心不該,恐怕一輩子要留在這斷崖。一開始格非也覺得要關拂水幾天,畢竟他性子太過傲慢,去斷崖處面壁幾天磨練磨練性子也是好的,可現(xiàn)如今情況根本不向格非想的那么美好,玄術(shù)師傅再也沒有同他提起過拂水,也似乎不愿在提起。有一次格非去主殿之中給拂水求情,畢竟拂水的天資那么好,可格非剛一開口,玄術(shù)師傅就斷然拒絕,并不愿再說拂水的問題,所以此事就耽擱了下來,再也沒有提起過。
斷崖處也是一個不算小的地方,但是此處乃是豈白山陰氣集聚地,似乎整個山中的陰氣都被吸收到這里,不管是夏季還是冬季,斷崖下總有些冰涼之感,一般人在此地堅持不了三個時辰就會被凍死。高大的斷壁如刀切的一般平整,好像整個山就是一塊大石頭,而斷崖處是被某種天神利器切割而成,沒有一絲縫隙,整體光滑,不僅如此,有時候面對這面石壁的時候,會映出自己的影子,誰也解釋不了其中的意思,就連玄術(shù)掌門被門下弟子問道這個問題時,也只是微微一笑,從來就不回答。
拂水盤坐在一塊石頭上,周圍并沒有多大的地方,除了腳下三四丈的地方,下面又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常年被濃重的云層所遮蔽,每天也只能對著云海嘆息。這地方更像是從一處絕壁中掏出的一塊地方,有一條石梯通向山上,專門為了給拂水送飯的弟子通過,除了送飯的弟子以外,倒也沒人愿意來看他。
拂水端坐在石塊上,靜心吐納,一呼一吸很是平穩(wěn)。
可心中又略過那三人的影子,尤其是眼前晃過藥山的臉時,拂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仇恨,一拳一拳的向堅硬的石壁打去,不管血肉之軀的雙手與那冰冷的石壁碰撞是多么的疼痛,只顧將心中的仇恨發(fā)泄出來,不管有多痛,不管是否能夠再次回到山上。
石壁上沒有一絲破碎的痕跡,只有斑斑鮮血掛在石壁上,那種艷麗的紅色仿佛再嘲笑著他。
不管你怎么發(fā)泄都沒有用的,笨蛋,身敗名裂的笨蛋,法器被毀你就是個廢物,你就是個廢物,一文不值的廢物。
他累倒了,雙手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不斷的向外淌血,昏睡在冰涼的地上。
他熟睡了,嘴角抖動,仿佛心中狠狠的說。
我一定會殺了你們,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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