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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濟宮坐落于南平市內,早先有帝王出生于此,后來受國家扶持。
位置極佳,加上傳說祈愿極靈,導致一年四季都香火鼎盛。
通往主店的道路兩側是參天古樹,陽光從葉片的間隙落下來,滿地斑駁陸離的光影。
遠遠地就能看到大殿里的青煙緲緲。
林故若整個下午都空出來無事,她避開了中間的大路,沿著綠化帶旁邊,慢悠悠地朝著主殿踱步。
余光里全是清新的綠,忽然不知道為什么掏出手機,特地找了個角度,拍了張綠樹成蔭的風景照,給容磊發了過去。
大多數來禮佛的人皆有所求,林故若的步子和他人前往正殿地速度形成了顯明的落差,她在門口領好香,懷著敬畏之心埋入正殿。
人很多,涵蓋各個年齡段,有白發蒼蒼的老年人,也有懷抱著嬰兒的夫妻,還有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進來的青年。
林故若去燈油處點香,她不信神佛,卻因為家里的原因,有熟練的點香技巧。
點香的人多了,燈芯的火稍微分岔,林故若注意到身旁有雙飽經風霜的手,腕上有圈塑料袋的痕跡,不知是什么原因,微微顫抖著,正不停地再嘗試點燃,點到香上半截都被熏黑了,還沒能點燃。
“你先蘸一點兒油,然后斜著拿,這樣比較容易點。”林故若好心提點道。
對方果然聽勸的照著她說的方法來,終于燃起。
跪拜行禮用的蒲墊能容納人數很固定,前人磕頭磕得虔誠,后人自是不會去催促。
林故若安靜的持香排隊,閉眼先直立對著佛像鞠了三躬。
她睜開眼,又是那雙干癟的手,真打眼看過去,又覺得詫異。是個長發盤成髻的中年女人,面色蠟黃、唇無血色,有雙明顯和年齡不符的手,手腕上挽著個片狀的塑料袋子,那塑料袋在微風里飄搖,實在太過惹眼。
林故若終于順著看過去,發現女人手腕上別著的是協和醫院的ct病歷袋。
女人明顯是不常求佛的樣子,她正局促不安的觀察著別人的模樣,用力模仿著,生怕哪里不對,冒犯了神明,所求會不靈驗。
只見她眼神極虔誠的,口里咬著并不標準的普通話,在喃喃自語著些什么。
“觀世音菩薩,求您一定要保佑我娃,孩兒他爹在外打工努力賺錢,我才一個人來的,絕沒有不尊重您的意思……醫生勸我們放棄,但就算是傾家蕩產、賣血賣腎,我也要救我娃,如果有什么福報因果,都請讓我一人抗下吧……”
林故若無意偷聽,可女人的聲音依然斷斷續續的傳入她的耳朵里。
死生亦大矣,誰都沒資格去勸別人該怎么選擇。
她短暫的了解過前因后果,不過長嘆了口一氣,甚至無法在求佛時為這個擦肩而過的陌路人多許一個愿望。
終于面前的蒲墊空下來,林故若俯首磕頭,照理說雍濟宮供奉了許多不同的神明。
菩薩低眉、金剛怒目。
許多人會進什么殿先看說明,有不同的求法。
林故若不一樣,她今日單求一件事。
她求菩薩許容磊命好,什么財運亨通、什么諸事順利,通通不如命好來的快樂。
命好的人出生就在羅馬,免半世奔波流離掙扎。
既然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那么她林故若偏要求容磊命好。
菩薩要是做不到的話,她來許諾就好。
容磊求婚計劃提出的太突然,個別道具比較難找,為了求婚現場效果好,婚禮策劃師和容磊都堅持用最好的,籌備起來稍稍花了些功夫。
因此容磊人在市區,也比林故若到雍濟宮的時間晚了十來分鐘。
他進來時同樣路過那片樹木葳蕤的通道,可覺得還是林故若照片里的更好看。
林故若叩拜完首殿起身,讓到側面拍了拍裙子上的香灰,抬頭時突然莫名其妙的回眸望了一眼,心跳驟然慢了大半拍。
主殿里人頭攢動,香火燎人,空氣里都彌漫著某種香料的氣息,她只是隨意的瞥過去,就看到心上那人西裝革履,站在滾滾紅塵里。
周身流動的人都是頓成模糊布景,林故若只能看到容磊,這人領帶與腕表表盤的色系刻意與她相撞。
若不會認錯,便是神明顯靈。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噙著笑意,浸染了落拓天光,容磊含笑,沖她招了下手。
林故若拔足,步履輕盈地朝向他,逆人流走去。
容磊同樣在走過來,張開了雙臂迎她。
直到攬被抱緊懷里,雙手環住勁瘦有力的腰,溫熱的體溫渡遞過來,林故若終于篤定自己沒有頓生某種幻覺,鼻尖嗅著熟悉氣息,微微泛著酸,用腦袋親昵蹭了蹭容磊的肩膀。
第二十九章 。
原定計劃是兩人來求佛,林故若算是陪襯,后來被放鴿子,一個人來。
現在又變成了兩個人,不過林故若成為了主角,陪襯在旁邊的是容磊。
如果說林故若在拜佛時候勉強能算得上半吊子信徒,起碼能跪那么一跪。
那容磊就從了沒是過了,他給林故若拎包,站在身后看林故若跪,他根本連佛都不會去跪。
“我不信佛,不做多余的祈禱,”容磊在寺廟里坦白直言,如是說。
他還不知道,報應這回事,來得那叫一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