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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容磊的嗓音帶著笑,溫潤講,“你一會看我,一會看云。我覺得你看我時很遠,你看云時很近。”[1]
“……”林故若差點兒噎住,她不看云了,扭頭坐成正對容磊的面向。
林故若長腿交疊,懶洋洋的翹著腳,“我看你時很近,看云時很遠。麻煩你別拿你那滿分一百五,只能考七十八,被語文老師問你是不是中國人的語文水平說現(xiàn)代詩了,求你了,顧城聽了都要從棺材里爬出來錘死你了。”
“嘖。”容磊低頭,抿了口咖啡,反問她,“你看我的目光沒躲閃?”
林故若咬著塑料吸管,把它咬變形,滿臉錯愕,“我躲什么了?我看你不好好穿衣服,覺得非禮勿視,大早上的,你講不講點兒禮義廉恥,你有傷風(fēng)化!”
“非禮勿視?”容磊眼尾微挑,似笑非笑的指著自己鎖骨處的紅痕。
林故若不甘示弱的垂眸去尋自己身上的痕跡,然后她冷靜的提了下吊帶,覺得這就別比了,比了是自己吃虧,自損一千,殺敵八百,這買賣不合適。
“有傷風(fēng)化?”容磊解鎖手機,指尖輕點兩下打開個微信群,放出段視頻。
林故若探頭探腦,剛準(zhǔn)備去看看容磊拿出了什么,就聽見自己的聲音傳出來。
“你把我的月亮弄丟了!壞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嘿嘿嘿。”
“你們不來一起撈月亮嗎……”
酒醉誤事,林故若現(xiàn)在除了后悔,就是更后悔。
“求你別再放了。”林故若單手揉太陽穴,感覺腦殼嗡嗡地疼,鬼知道這些東西是什么錄下來的,“我想靜靜。”
偏偏她還是那個同意別人錄的鬼,圈子里的大少爺大小姐別的事不做,吃瓜第一名,這些視頻經(jīng)過整夜的發(fā)酵,甚至有了剪輯版和表情包版本。
現(xiàn)代人的習(xí)慣是早起看手機,林故若剛才看了一眼,現(xiàn)在手機被她扔在了床頭柜的抽屜里。
因為她打開微信,舒悅窈發(fā)來的早安問候赫然是她和容磊的雙人照片。
照片上自己安靜地凝視著容磊手里捧的水中月。
配字:[來撒歡啊,我給你撈月亮。]
“我不許你想靜靜,你可以想我,昨天幫你撈了四十分鐘月亮的我。還沒到重點部分呢,你真不再聽聽了嗎?”容磊好整以暇地問,并沒有半分準(zhǔn)備停下視頻播放的意思。
于是林故若赤腳踩地,去搶容磊手里的手機。
容磊伸長手臂向后舉高,林故若傾身去勾,被他順勢攔抱坐在腿上。
林故若咬唇嬌嗔,“你給我!”
容磊低笑,在她耳畔吹了口氣,“那你求求我啊。”
“不求你你就不給我手機了是吧?”林故若眨眼睛,秋水剪瞳里映著容磊英俊的面孔。
桃花眼對狐貍眼,說不清誰更嫵媚,誰更勾人。
日光明媚,滿是清亮。
容磊鎖好手機,播放戛然而止,他干脆的松開握著手機的手,隨著聲巨響,手機砰然落地。
那只手不再用來握手機,而是被一團雪盈滿,林故若有剎那的失神。
容磊吮著她的唇,清冽磁啞的嗓音在耳畔蕩著,“不求我,我就給你更多。”
林故若在容磊漆黑的眸里找忽近忽遠的她自己,總結(jié)出了兩個經(jīng)驗教訓(xùn)。
第一是以后起床最好自己找睡衣,別人幫你拿,少拿的那一件,可能是為了方便他自己。
第二是容磊的嘴,騙她的鬼,信了他的邪。
明明神情嚴(yán)肅的講要好好談?wù)劊Y(jié)果以林故若哭腔告終首次交心會談,再收拾好起來已經(jīng)日暮途窮。
冰箱里的食材有很多,奈何誰都懶得做菜,他們是出去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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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選在了常去的火鍋店,由居民區(qū)深處的廢棄廠區(qū)改造而成,是一對母子經(jīng)營的。
大片大片的梔子花墻擁簇著條通往火鍋店的小路,林故若恃寵而驕,開始是整個人掛在容磊身上,借力幾乎被他拖著走過去的。
至于為什么不是干脆抱過去,林故若今天穿短裙, 會走光。
小路漸窄,只能一人通過,容磊走在前面,林故若跟在后面。
花影間錯掩蓋了人影,在容磊看不見的地方,林故若曾伸出手,想去扯他的手,又遲疑著收回來,沒去牽上。
除了當(dāng)空明月和無言的花,誰也沒能看到。
走了小兩分鐘,彎腰穿過矮矮的弄堂門,面前豁然開闊。
露天的院子、八張四方桌排開,紅油火鍋落在桌正中央,不銹鋼的小碟子繞旁。
飯點兒還沒完全過去,今天更不是節(jié)假日,庭院里座無虛席,生意紅火。
熱戀中的情侶吃得甜馨蜜意,中年大漢赤膊、飲冰啤,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家坐在角落,慢吞吞的涮著菜,與老友捧杯飲涼茶。
綿長的花墻把火鍋的油煙和食客的喧囂與居民區(qū)隔絕開來,煙火自成人間。
這家店和好友蕭恕淵源頗深,容磊和林故若來的次數(shù)多,老板與他們相熟,在自己住的內(nèi)院里給加了張桌子,沒什么吃火鍋喧鬧的氣氛,勝在清凈,可以無顧忌的聊天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