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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看了幾個月的書和專業(yè)期刊，陳雲(yún)的腦子里終於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還好寢室里一直很清淨(jìng)，不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沒幾個人。到了碎覺的時候也沒幾個人。

三月裡的天氣，實在是再宜人不過了?？上У氖亲约阂朕k法開始將之前的那些筆記和提綱轉(zhuǎn)換成一份初稿，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麼人陪自己去看桃花，想到這裡，他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從學(xué)業(yè)和工作中解脫出來，有了空閒的時間，現(xiàn)在卻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而之前有著各種各樣雞毛蒜皮的時候，卻騰不出時間來陪陪該陪的人。所以，就是這麼諷刺和不合時宜，自己被這個世界淘汰，估計也就是在畢業(yè)這個檔口吧！

陽臺外邊的風(fēng)景依舊。有些耐不住性子的花朵們，已經(jīng)開始了慢慢的，舒緩的綻放，雖然這個城市沒有春天的季節(jié)，卻不乏各種春的景象。第二食堂外的空地上，各種褪下厚重冬裝的人們穿著靚麗時尚的輕薄新衣，沐浴在這短暫，脆弱而難得的春光之中。

昏昏沉沉的開頭之後，他在自己的桌子上擺弄著電腦，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疲倦下來之後看到桌面上一塊玻璃下方的照片。這是他桌子上的第二塊玻璃。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陳雲(yún)像那些年代久遠的人們一般，在書桌上放上一塊厚玻璃，然後在玻璃和桌子之間墊上一塊鬆軟厚實的窗簾布。通常它們是深色，這樣才能凸顯出壓在玻璃下方的各種老照片和小紙條上的光彩。那是一張音樂磁帶的歌單，間或印刷著歌手蘇慧倫的寫真。這張被命名為“戀戀真言”的專輯，在陳雲(yún)的大學(xué)時代中期發(fā)售，直到畢業(yè)之后陳云才知道，實際上的發(fā)售時間早于自己高中畢業(yè)的時間。那是音樂磁帶的最後一次瘋狂，歌手和巨星們集體吟唱出離別和悲情的歌謠，仿佛就是磁帶被歷史的車輪淘汰過程中，一曲悠揚，悲切又無奈的輓歌。在它旁邊，是另一位臺灣歌手徐若瑄的專輯歌單和寫真。這個十來歲就出道的緋聞女星，在這個音樂的歷史性時代交接的時刻，依舊能夠保持一種樂觀積極的情緒，製作出了好幾首歡快的歌謠。

燈光顯得明亮起來。因為陽臺外的天空變得漸漸灰暗。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連綿不絕，恰好是在這個不適合外出的時刻，他那中午被麵包倉皇填塞的肚子開始不爭氣的叫嚷了起來。他看看手錶，快要到晚飯時間了，可是這該死的天氣，哎……

這個時候恰好電話響起了。

“是我，劉俊明。在幹嗎？”

“寫論文啊！你都不趕的嗎？”

“趕？有什麼好趕的？摘抄藝術(shù)我可是很在行的，只需要盡量多的收集期刊就可以了?！?

“無所謂啦！反正這東西就看自己怎麼想?！?

“怎樣？下雨的周中，你又不再需要打工，不如晚上和我一起出去玩玩？”

“……”

陳雲(yún)沒有立刻回答，在電話里發(fā)出了糾結(jié)和躊躇的聲響、被劉俊明察覺到：

“走吧！我一個人可沒什麼意思。你也別像是一個守著貞節(jié)牌坊的烈女一般。你看看自己，摔倒得那麼狼狽，倒還不如換回我們以前那樣自在的生活。”

“嗯，我只是可能有些累了。那好吧！準(zhǔn)備什麼時候見面？”

陳雲(yún)心情平靜。劉俊明提起這些往事的方式方法和運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讓自己感到尷尬或者什麼不愉快。陳雲(yún)沒有辦法拒絕他，他討厭自己依舊熱烈如火的性慾，也討厭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張靜和夏欣。他其實也簡單直白得像一張白紙，上面滿是純白色的慾望，還有混合在一起，完全無法分辨出來的情愛和對寂寞的恐懼。

“這樣，我現(xiàn)在在家裡，待會開車過來接你，我們先去吃點什麼，我請客，然後找一個輕酒吧，慢慢喝酒，你看如何？”

“也好??！反正我今天寫了一天的論文，實在是有些眼花了，活動一下也算是放鬆吧！”

不一會劉俊明便打電話過來，兩人在中門口見面。劉俊明縮在一輛寶馬牌汽車?yán)?，僅僅是將鬍子刮乾淨(jìng)而已，並沒有像平日里專門打整自己一番。

“不錯啊！大哥！你這還沒畢業(yè)就開上寶馬了。真是活土豪！”

“你少說這些廢話。家裡給買的，我是那去北方的實習(xí)沒去，要是去了還能弄輛更好的?！?

“你看起來情況不怎麼好??？”

陳雲(yún)透過微弱的光線，看到了劉俊明的倦容。

“昨晚有些不舒服，所以沒睡好，還好白天補了一下瞌睡，現(xiàn)在看起來臉是有些腫，但是精神狀態(tài)感覺還不錯，不然也不會下著雨也要約你出來了。”

他一邊發(fā)動汽車，一邊和陳雲(yún)交流。

“喝了酒，不好再開車了吧？”

“傻瓜！我今天是打定注意要睡在酒店裡了，還用得著開車回家？”

“你這樣要是有了女朋友，那還得了？”

“得了吧！前兩年看你小日子過得甜甜美美的，我就想找找個什麼係花來玩玩，畢竟每天出去找，總有些朝不保夕的感覺，而且還挺累?？墒强戳四愕膽K狀，我就回想說，還是算了吧！這慘不忍睹的樣子，我真的受不了?！?

陳雲(yún)只能苦笑一陣，默然不語。

“對了，畢業(yè)之後有什麼打算？”

汽車在馬路上行駛，小雨，但是劉俊明畢竟沒有多少駕車的經(jīng)驗，因此速度也放得較慢，大概遇上了下班的高峰期，在路上慢慢的搖晃著。陳雲(yún)看著窗外的小雨中有些霧蒙蒙的景色，忽然間問道。

“畢業(yè)之後？上次不是大概說過了嗎？先看看自己能找個什麼工作，然後出去玩一圈吧！”

“其實你們家條件這麼好，為何不考慮出國？”

“出國？你看我這英語說得順溜嗎？而且我也不怎麼喜歡國外，以後有的是機會出去旅遊，但是要我定居出去，我覺得沒意思?！?

“原來是這樣……”

關(guān)著窗子也能聽到窗外的喇叭聲，車流進入狹窄的彎道，堵車變得有些嚴(yán)重。

“真倒霉，開始堵車了，早知道就早點出發(fā)……對了，你找到工作了？”

“不知道是祖墳埋得好，還是外婆給菩薩燒了高香，我接到了好幾個很不錯的公司的面試電話?！?

“不錯。你挺努力的，應(yīng)該沒問題。”

“只是初試而已。我的競爭對手都很強大，沒有哪一個不是重點大學(xué)畢業(yè)的……”

“想這麼多幹嘛？這個國家，什麼時候重視過知識分子了？天天都叫要讀書，可是社會上混得好的人，都沒啥文化……”

劉俊明的語氣中有些不爽和叛逆，陳雲(yún)是知道的，他也為自己父母天天念叨自己讀書學(xué)習(xí)而感到厭煩。

“土豪，還是別說這些了。我們這種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還是要自己想辦法養(yǎng)家糊口。”

“所以你也要像普通人一樣嘗邊人世間的喜怒哀樂，酸甜苦辣了？”

“誒？？？還真是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啊！你這說話什麼時候也變得文縐縐的了？”

“前段時間犯了鼻炎，一直很不舒服，在家裡休息，恰好又遇到電腦的網(wǎng)絡(luò)幾天有問題，我就無聊找了一本很老舊的小說翻了一翻?！?

“變成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了？？？”

“書讀得多不如走得路多，走的路多不如見得的人多……”

“感覺如何？我是說那小說?！?

“好像叫什麼《穿紫衣的女人》。故事還不錯啦！標(biāo)準(zhǔn)的言情小說?！?

“什麼？《穿紫衣的女人》？瓊瑤的吧？我老媽仿佛有一本。”

“對?。《甲x到一半了才發(fā)現(xiàn)。湊合吧！”

那是一個講述美好愛情被不得不放棄的悲傷的故事，整本書有著一種被紫霧籠罩著的感覺。時時刻刻都在流露著一種淡然的憂傷……

自己在初中的時候便讀過它了。

陳雲(yún)若有所思，便看著窗外，不再和劉俊明說話。車廂內(nèi)傳來輕輕的音樂聲，有一些傳統(tǒng)樂器的演奏，也有一些古典樂。這一點劉俊明和自己一樣，不太喜歡流行的東西。

雖然不太暢快，兩人依舊慢慢悠悠的找到了一家食肆，在小屋子里吃著鍋巴肉片，菊花魚等頗有特色的川菜。

這雨水依舊沒有停止，變成了像是偏東雨一般的老太婆的纏腳布。陳雲(yún)開始難以控制自己的對著窗外凝結(jié)著水珠和霧氣的景色凝視。這樣的場景每每是文藝電影里的經(jīng)典場景。濕潤，或者乾燥的氣氛，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原或者荒漠，還是無盡頭蔚藍色的天空，或者分不清天或者地的陰沉。加上兩三個，在如此景色中顯得那麼渺小，那麼純粹的人。就變成了一副讓人百看無厭的經(jīng)典畫面。

他沒有留意劉俊明在說些什麼。不管怎樣，他是不可能再約會女人這方面上遇到什麼大挫折的。所以不必關(guān)心，一切只需要聽從他的安排和對節(jié)奏的掌控就行了。然後陳雲(yún)變成了一個懶惰的，任由別人提線的木偶。

和往常一樣，他們找到了一家名為蘇格蘭吧的小酒吧，裡面音樂舒緩，有各色男女歌手在這裡自彈自唱。歌曲都是陳雲(yún)這個時候沒怎麼特別有印象的英文歌曲。兩人開始天南海北的聊天，畢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從係花小佳到室友老蔣和老孫，還有劉俊明班上的那位來自浙江，每個月5000塊生活費卻依舊領(lǐng)了四年全額困難補助的長像像猴子的同學(xué)，再到隔壁班上從大三之後就一直打扮成女人且漂亮的完爆好多同學(xué)的那位“姐”，還有總是一股娘味，喜歡幫室友按摩的死變態(tài)。最後開始討論同門師妹到底有哪些是自己看得上眼的，然後互相鼓勵著在畢業(yè)前再青春一把。

時間過得實在是太快了，不知不覺間，兩人喝掉了好幾瓶啤酒，并在本身只有幾個人的熙熙攘攘的酒吧里一直坐到有些熱鬧起來的感覺。

“哈哈……你記得上次我們說過那個事情，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搞笑了。你們看到他那張臉，我的個天呢！還敢直接走上去就表白，我們雖然是室友，但是實在是鼓不起這個勇氣陪他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