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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樣站在這里看別人上體育課的?都發生了些什么?從昨晚到現在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一片混亂。
她抬起頭看著藍天白云。今天的天氣特別好,真的應該是一個周末,至少可以和朋友一起……
和朋友一起。她方才頓悟。這兩個月的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她回憶不起任何關于和同學相處的記憶,沒有任何關于朋友的信息或者蛛絲馬跡。她像是恐怖片里回到或者留戀人世間的幽靈,生活在意念的世界里,欺騙著自己像往常一樣生活。而實際上,沒有人看到她,沒有人和她說話,沒有人知曉她的存在!
她忍不住掩面抽泣起來,是多么強烈的情感,讓她成為了圍繞云哥公轉的衛星!完全失去了自我,落魄了靈魂。在迷茫中忙碌著,癡狂著毫無方向,或者說只有一個方向。早已迷失。
小惠不敢放聲大哭。卻又不想離開她依靠的這根電桿。冰冷,堅硬,一動也不動。若是肩膀,也算是毀譽參半。可是除了它,還有誰?她害怕自己哭到沒有站立的力氣,卻沒有可以依靠的地方。高跟鞋讓腳后跟和整個大腿生疼,可以依舊無法將她從電線桿上拉開。各種理由,都無法讓她離開這個此刻僅有的避風的港灣。她的抽泣沒有變得更加的頻繁或者加重,可是是為何?一股股濃烈的傷感和心碎的聲音傳到自己的耳朵里,眼睛里,喉嚨里,甚至鼻子和嘴巴,仿佛身體里所有有著空間的地方都充斥著這種痛苦。心臟就像高壓水泵一樣一陣陣的將這痛苦的感受打向全身,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它們在身體的空間里開始入侵,入侵那些接觸這空間的皮膚,臟器,食道,讓后又返回將它們帶到全身各處的血液里,奔流著,沸騰著。此刻竟然說不出一句話,整個口腔里都是咽哽的震動。心臟還在不停的跳動著,每一次的跳動都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呼吸困難,渾身發熱,她變得漸漸不能支持起自己來,身子開始慢慢弓了下來,快要倒下了,快要倒下了,只有腰還勉強的抵在堅硬的水泥柱子上。不得不放下一只手支撐在膝蓋上,可是那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一滴滴的滑落著,從下巴不停的滴落,睫毛上,頭發上,都似乎跟隨著在痛哭流涕。
無法克制了,自己已經崩潰。她想要和他約會,單憑勇氣和沖動想象了一些笨拙的方法,其實沒有方法,就是跟隨著自己的內心。
結束得如此的荒涼,甚至沒有追問一句的機會。本應該是更加激烈的樣子啊!可是,卻悄無聲息的失去了他……
她以為本應該有這爭辯的機會,本應該有著挽留他的機會,可是,只能留下他的臂彎……
讓人崩潰的心痛的感覺之后緊接著是一種無盡的空虛,完全無法逃避,無法擺脫,此刻的自己,完全被捆綁在冰冷的水泥柱子上,不管光線越來越強烈到什么地步,渾身上下越發的冰涼,那潛藏在皮膚和骨髓之間的那種糾結和抗爭,已完全被發至內心深處的寒冷完全控制。整個世界變得死寂一般。沒有風,沒有雨,沒有云和陽光,更沒有人,花草鳥獸,一切的生命都離自己遠去。像是被拋棄在了某個只有死灰顏色的陌生星球,連山川,河流,大地都沒有,只有一片片,遮天蔽日的灰暗的顏色。這灰暗撕碎想要保護自己,想要讓自己避讓的眼瞼,毫不掩飾的,粗魯的將無盡的寂寞噴*進來。眼睛不能動了,也閉不了。只能麻木的接受這灰暗的寂寞。漸漸的眼皮和眼眶周圍的血肉,因為那持續不斷,越來越強烈的寂寞和空虛摩擦得疼痛難忍。好痛啊!痛得我快要被撕裂了,整個身體快要被撕裂了……
那寂寞的灰暗如高壓水龍頭般的拍打著自己的身體,特別是雙眼。沒有了眼珠,什么也看不見,將頭扭過去,再扭過來,可那傷痛卻想洗衣機連接在水龍頭上的管子導引著般,無法逃避的,一直越來越強烈的沖擊著,好想哭,好想哭,可是卻哭不出來。淚腺早被那寂寞的洪流給活活的碾成了塵埃,變成了虛無。漸漸的,她的全身開始麻木起來,她無法站立,勉強用雙手撐住自己的身體,深深陷入黃沙般灰暗的寂寞里的手掌,還有跪著的雙腿,被摩擦著,絞殺著,像是磨盤般的撕咬著。高檔絲襪被揉擰成了纖維,已飄散在灰暗的寂寞的狂風之中,掌上血肉,早已模糊,并飛快的變成猩紅色的泡沫,越來越淡,越來越遠,直到血腥味都消失不見。
疼痛持續著,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直到全部轉換成了麻木。失去了雙眼,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寂寞,空虛,痛苦的風沙撕裂著自己殘破的身體。她已不知道四周的樣子,也分不清這飛速絞殺著自己的東西到底還是不是灰暗色,腦海一直下達,或者說本能反應著哭泣這個指令,可是不行,不行,因為已失去了所有,就連哭泣都不行了……
手和腳已無法感受了,就連麻木都感受不到了,然后終于開始了。那些刀鋒在寂寞的風沙里呼嘯而至,發出咻咻的聲音,要把一切切斷的氣勢。
咔嚓,一刀,唯一能還能夠感受到痛楚的心臟幾乎被這樣的沖擊打得停止了跳動,鮮血噴灑出來讓她還能感受到自己的殘肢,可是還沒有有來得急感受四肢被剝離的痛苦,第二下,第三下,然后無數下,無數的刀鋒切割著自己的心,一瞬間都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了……
這個堅強的女人,失去了愛,和信仰,失去了心,和靈魂。依舊想要哭泣,想要哭泣著,漸漸失去了知覺。灰暗色的寂寞依舊狂風般呼嘯著,如果有天使從這里飛過,她會看到已失去四肢的軀體的血肉在慢慢的被剝離,飛散著帶著血腥味的泡沫和苦澀咸的味道,她所有的生命跡象已經消失,卻還死死的撐在快要完全陷入的灰暗色寂寞的沙漠里。她尚未完全變成灰塵的胸口,幾根斷了頭的血管上凝固著干涸的血液,失去主人一般痛苦的糾結在一起……
天空中回蕩著撕心裂肺的,嗚嗚……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