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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一隻手掌握住了她的肩膀,「…天哪…我以為你已經死了…」黑暗中,有如同火焰的發絲搖晃,珘光站在她身后,雙眼閃耀,滿臉不可思議。
「珘光,你幫人家想想辦法…」羽諾立時湊到他身邊撒嬌道,那狀態十分親暱。
珘光狠狠掐住她細嫩的下巴,拉近自己:「珘光是你叫的嗎?」接著放開她,轉看向津,面容沉靜說道:「今晚,首領會需要床伴,就由你去吧!」
這個男人…津再度看向大廳原本爭鬧不休的女人,此刻全都安靜下來,冷冷望著自己,她又看向珘光,從那無形的氛圍,形成微妙的凝聚,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們全都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想起剛剛提到的吸食,和所有女人的激動懼怕不一樣,津一雙眼睛毫無波動,她意識到自己內心涌起一股情緒,是怨恨嗎?還是悲切?念頭一轉,反正自己本來就是要為首領死的。她沒有拒絕…在指引下進入堡壘至深處一間陰暗寬廣的廳房。
四米的石門打開,房間很大,天花板也有四五層樓高,鬱藍色的陰沉色調,空氣十分冰冷,擺設很單調,巨石砌成的堅固堡壘,卻給人一種相當孤獨冷清的感覺,更像巨獸的洞窟,而不是人住的。津沿著空曠的室內摸索了老半天都沒找到點燃爐子魔火的開關。
巨大的烏石板床臺對面有扇小窗,窗子像隧道那樣深,津跪在窗前椅子上,看著最后風景…紅巖漠地上黑鐵荊棘包圍著冰冷孤立的堡壘,一切都是那么孤寂而了無生機。
「生長在這樣的環境,難怪心理會這么不健康!」津嘴里喃喃嘲諷道。
但風吹過來還是挺舒服的,讓人都活了過來,她將手支在腮幫上,欣賞反射紅巖上的晚霞,霞光閃耀,像是巨人撒落一地,卻顧不得回頭去撿的寶石,也彷彿在諷刺整片荒漠空有美麗寶石卻無法果腹,養活眾生。
想起今晚的任務,想起血咒魔族的吸食習性,津不禁奇怪,首領不是常找她吸食,何須這樣慎重?而大家似乎也都非常畏懼首領需要吸食的時刻。她這才猛地記起上次在宴會廳看到被吸食的女人,程度上確實和自己身上發生的不一樣,雖然死狀很慘烈恐怖,可是,整個過程那個女人好像很享受,猶如登上九重云霄。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吧?因為,今晚就能親自體驗了。害怕嗎?這陣子,她好像已經被嚇到,不那么害怕了。
夜越深,周圍變得寂靜,津點了盞小燈,縮在床邊角落的長椅上,翻著極為厚重書卷,那卷子很老舊,有的皮頁都已經粉化了,儘管上頭都是她沒見過的文字、符號,和畫風獨特的圖案,但卻很吸引她。當翻到其中一頁,她抬起頭,對照墻面上,竟有一樣的放大版刻畫,環形柱塔上有七個圓孔,連往一座地底噴泉。
直到凌晨,空曠石廊上回盪起奇怪聲響,不一會兒,石門開了,幽黑高大的身影如鬼魅出現在門口,注意到首領的樣子很反常,不如以往有力,津從椅子上爬起來,上前攙扶他。他的身邊有許多觸手散開猶如海葵飄動亂舞,但津不怕它們,鑽了進去,一伸手,她在男人身上摸到了異樣的濕滑,同時聞到了濃厚血腥味。
「對不起…」津縮回了手,知道自己觸碰到的是傷口,范圍很大,而且還在滲血。
她趕緊扶他坐上床,輕輕替他脫去衣服,「藥放哪?」對方始終不言不語,那雙綠眼較平時黯淡。津覺得自己好像在自言自語:「算了我自己找。」
這偌大的房廳里竟然沒有生活常備的任何東西,津溜出去,跟人拿藥時,大家的表情都很怪異,好在珘光出面,依照她所需要的把東西準備出來。看著眼前擺在桌上這些……堪稱殘羹敗屑的藥物,津嘆了口氣,于是又改要了些藥材和研磨器具,她靠自己印象里的東西迅速製作出藥泥,然后回房廳去,不計成本厚厚敷在首領的患部。
固定好的敷料很快浸濕,因為組織液產生隔離,浮起脫落體表,那傷好可怕,就像持續崩塌的斷崖,周圍猙獰浮凸的魔脈不斷搶救擴大的傷口,不過效果很顯然是杯水車薪,皮肉融蝕的速度比修復的速度更快。
「可惡,沒有用!擦藥根本就沒有用!血也止不住!」津十分洩氣。赫然想起首領說過的,魔傷會持續擴大,涂藥物根本一點用也沒有。正想著會是什么能這么致命?
「這是其他夢魘造成的傷吧?」她突然明白表了過來,緊張的自言自語,「如果是這樣,有什么可以止住魔傷?!」
就在這時,黑色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人拉到了身邊,津平靜的望著那佈滿血絲的綠眼,猙獰的凝視著自己,周身散佈舞起大量觸手。
吸食嗎?當遇見難以癒合的魔傷,血魔都是靠吸食他人作為食源,就能修復。津頓時屏住呼吸。
“就像那個女人那樣…會在極樂中死去……”這么告訴自己后,她突然不害怕了。
首領將她抱緊貼在胸前,黑色觸手密密裹纏著他倆,像是一團黑色繩球,津感覺到小指戒環松開,兩人的魔脈和靈脈相結合,除此之外魔脈沒有從其他管道侵犯。力量開始大量從津的體內流暢移動,耳邊窸窸窣窣、嘶嘶喳喳十分吵雜,她感覺到首領吸食的力勁正在變強,好像一個無底窟窿。
身體逐漸疲憊,細密的汗珠佈滿額頭,津閉上眼睛靠在黑色胸脯上,喘起氣來。許久未再出現的切割之痛又出現了,伴隨脈絡疲乏的疼,但除了忍耐身體的痛,津沒有在意志上做出抗阻,使得源靈生能夠平穩的輸出能量。
「…說…說好的…極樂呢?」津咬著牙關,身子開始打顫,還不忘苦中作樂,自我打趣。她知道身體已瀕臨極限,只要過了臨界就會潰敗,所有痛苦也跟著結束了。
是的,要結束了。
如此猛烈的透過源靈生進行吸食,首領的神態依舊處于疲憊、失神,他貪婪的像飢渴的野獸,緊扒著津;驀然神色一變,似一頭緊急煞車的火車,雙眼噴出黃綠焰,勒緊懷里的女人,竟強壓下所有慾望衝動在這時罷止了吸食。而后帶著她緩緩倒落床上,完全陷入昏迷,…周圍出現幢幢生物黑影,形成自我保護的防火墻,避免在昏倒期間被人暗算。
對方一停止吸食,源靈生很快就飽滿,修復好身體所有缺損。津從首領的纏抱中挺起上半身,卻發現大部分的脈絡還是相連著,掙脫不開,只好又側倒回去。
男人黑色的鼻尖輕觸在她乳房上,嘴里不斷發出夢囈,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透露出極為不安的情緒,聽得讓人心神不寧。
看他難受的樣子,也不知怎么想得,津很直接就拉開衣服,主動將乳頭湊近他的唇,男人也很順的含入,「嗯…放輕松…」津捏著拳頭,忍著陣陣吸吮帶來的亢奮快感。
順著注視首領的睡顏,視線停留在男人偏紫的黑唇上,回想起一直以來兩人的交媾過程,縱使男人床技高超,卻始終連個親吻也沒給過,很顯然的把她定位在性玩物,一種肉慾宣洩…。
正想收回目光,卻注意到對方黝黑的膚色成功掩飾了顏面上許多傷疤,若非這么近距離,還真難發現這些長長短短,深深淺淺的痕跡,津忍不住伸手,指腹輕輕撫過這些線條,是怎么樣的人生,會在自己臉上留下這么多疼痛印記呢?
果然這么做之后,首領變得平靜不少,她自己糊里糊涂的也睡著了。
夢境里,津變成一個男孩,周圍是比現在的堊領更加原始蠻荒的野地,到處是紅色結晶的山巖,了無生機,面前幾個穿著繁瑣的男人一邊吸菸,一邊樂呵呵的說話,最后掏出幾顆珠子,完成了交易…
「我們就這么談好了,那幾個孩子歸你!」男人收下幾顆珠子,揣進胸口袋子里。他們說著奇怪的語言,津卻句句都能懂。
這時,另一膚色橘紅的男人轉身,晃著螯蟹般的怪爪朝津的方向走來!她身邊卻突然發出女孩稚嫩的尖叫:
「爸巴!不要!我不想去叔叔那里,我不要被他吃掉!」恐懼的喊叫來字身后的小女孩…津轉頭一看,一眼就認出那輪廓是兒童版的血蝶。
一股保護手足的意識騰起,強迫津張開同樣瘦弱的臂膀,拼命和抓著女孩的詭異螯狀觸手拉扯。
突然,津被從后衣領拎起,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往后一扔,眼睜睜看著兩個魁梧大男人把小小血蝶殘忍的塞進一只金屬籠里。
在津內心的那股意志瞬間起了拼個你死我活的意念,伸出自己微小的黑色觸手狠狠攻擊稱為父親的男人。
「急什么!你也快了!再養個一年半載,就可以供應食源了!」
「他的體質啊,應該可以得到較多食源。但得小心不要讓他們的自御能力覺醒。到時候食源供應不成,還可能會反過吃了咱了!」
無情的八爪鞭狀觸手呈放射狀劈在津的正面臉上,頓時如烙鐵印燙,接著又是狠狠幾鞭打在她身上,她發出撕裂肺腑的吼叫,在地上打滾,只覺頭痛得像要炸裂,身體更是碎斷了一樣。
叫父親的男人輕松的將他從地上拾起,繼續和另一人聊天:「這點我知道,所以每天都把他吸到半死,最近倒是恢復力越來越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活在世界上,有一種情況,能叫人不再害怕死亡。
那就叫,絕望。
為了活命的一口氣,所以能犧牲自己的孩子嗎?
本該是保護自己的雙手,卻成了把自己推向死亡的兇手。
周圍的火光化為灼辣映照在臉上,一陣刻骨銘心的痛,是被至親遺棄、背叛的絕望,津掉下眼淚……
「我會…!我會建立起屬于我們的堡壘!讓你們通通不能再…不能再傷害我們!」男孩發自心底的嘶吼,只剩微弱虛弱的聲音。
津驚喘了聲,從極度的哀痛懼怕中醒了過來,視線中是男人沉穩的睡臉,那臉上隱約的疤痕再次映入眼簾,和夢中男孩父親攻來的觸手印象吻合,津這才明白自己和首領的精神意識聯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