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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迅速移動,接著尋找到椿蘿,她正對著一個泡泡歇斯底里的哭喊著,拼了命的捶打、撕扯,而泡泡內是自己最熟悉摯愛的男人。
桀!津的腦筋已經空白,她睜著一雙眼睛,只是站在那里,正解讀著一陣超乎認知的龐大逼迫從遠方襲來…
卜、咚!卜、咚!
那壓迫牽動著全身的靈脈發出搏動…這感覺,跟在加骨德森林時從地底傳來的搏動一樣,是古莽和魔瑚們對抗的那個勢力,是的,津清楚的感覺到了,就是這一股勢力,現在清楚呈現了最真實的接近。
一個個泡泡在她注視下開始撐飽,接著無情地驟縮,響起眾人的驚惶呼喊尖叫,那與源靈生搏動的力量有著共通的頻率語言,讓津很清楚紅泡泡的收縮代表著什么意義,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里,忘記了要怎么跳動。
同一時間里,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巨大強烈的氣浪撞擊衝卷在整個山林間,持續推撞了數十秒,回盪的轟鳴掩蓋所有雜音,這期間,只有津覺得強勁的海嘯摧毀她身上層層防護直接撞進體內的中樞,有那么一刻,她以為源靈生已經毀滅了!腦內嗡鳴不止,殘馀力道在體內產生前所未有的推擠震盪,整個身體都像撞碎的瓷瓶劇痛麻木。
衝擊過去,四周安靜下來,剛剛還哭天搶地的人們突然都不叫了,再望去,所有紅色泡泡都沒有成功消下去,而是結結實實緊巴在里頭結晶般的晶白色半圓球體上。
眼前發生的奇蹟,大家都驚呆了,每一個泡泡里的人,無論堊人還是血魔、桀還是西馬都受到了保護。
高地這邊,津的雙膝重重擊地,她用力抱緊肩膀,張著嘴任由唾涎垂滴,痛苦的哀嚎不出半點聲音,意識有一瞬間離腦,接著重重跌回來;恐怖的疼痛讓她忘記自己在做什么,只剩一股執念要死命守住心愛的那個人。
該來的死亡沒有臨到,周圍不知何時籠罩著一晶白色的半透明圓型護盾,散發著溫柔光輝,桀注意到了,那保護自己的護壁上隱現著淡淡的、熟悉的圖紋,是源靈生的。他瞬間瞭然這是靈絲緊急滲透了泡泡,製造而成的護盾,更承受了巨大的吸食,他焦心的看往津所在的位置,所見到的情境,讓他忘記溫和對待自己受重傷的身體,開始猛力撞著護壁想去到津身邊,但他被阻隔在泡泡里,根本無能為力。
就在此時,在津腳邊開始浮現一圈紅圈,一圈圈的,漣漪般由內而外排列將她圍在中心。
嘩!這回紅圈作用的極快,連反應都來不及,周圍景物逐漸由紅色半透明的膜質替代,層層厚重泡膜將她關了進去,膜壁上頭佈滿血絲管脈,很明顯的這個紅泡是個生命體。
陰沉的天空,閃著血紅色雷光,猶如妖魔即將降世。
遠方天際一個白點逐漸靠近、放大,慢慢可以看清人的輪廓,滿頭銀白色的長發隨著風吹漫天飛舞,最后,在津的泡泡前緩緩落地。
「大帝!」無論泡里泡外的血魔們全都懼怕的跪了下來。
在這一刻起,大家總算看清楚了血咒魔帝的真面目,一頭長發,血紅色的眼睛,白皙無血色的肌膚,瘦削頎長的男子,周身溢散妖紅魔芒。
卜、咚!卜、咚!
津發現了,那搏動正是來自血帝,它正在積極搏動源靈生,要牠一起共振。
但,雖然受到強力牽引,源靈生卻顯得很冷淡,依舊只隨著津的身體反應。
「反應怎么這般陌生?源之煞君,你不認得自己七魔煞的其他同脈了嗎?」血帝對著津身上的源靈生發出呼喚。
源靈生絲毫沒有半點特殊反應,這讓血帝不得不正眼、重視源靈生的持有主。
重新整頓好,津緩緩站起來,指向低地的紅色泡泡群,說:「既然你是來找源靈生的,那些人,請你放掉他們!」
血帝獰笑一聲,頓時生出更多紅色泡泡,圈住了所有人,無一倖免!
「大王!」泡泡中的血魔全都對那人叩跪,他們驚恐的喊叫:「大王!是我們啊!請不要食取我們的命!」
血帝雙眼注視著津,帶著玩味狡猾的笑,泡泡成群膨脹,又是一縮!
晶白護盾再次火速形成,護住了所有人,剛剛已經利用源靈生自我強化整頓,在有準備下,這次津沒有出現第一次那種劇烈痛楚,但一口氣要扛住所有紅泡的吸食,又要確保維持住所有護盾,負荷非常大。
血帝狂笑起來,他的笑是極為歡喜的,「好寶貝!好寶貝!」照理說,泡泡在經過一次大規模吸食后,雖然會有大規模進帳,但泡膜一定會消失,必須再花大把力量重新製造,然而,吸食源靈生護盾不但進帳是好幾倍,竟然還能不讓泡膜消失,可以反覆吸食。他開始在玩弄津,反覆脹縮紅泡,強力吸食起來,同時折磨著她,強迫她放棄防御。
任由對方吸走所有能量,津知道要不是自己現在和源靈生極度契合,本錢夠厚,承擔的住,但這形同酷刑般的折磨,如此無止盡循環下去,她的身體終會崩潰。
看著血帝如此頑劣,玩弄人命來挑釁自己,津憤怒極了,挽起袖子,源靈生的銀白圖紋強烈浮現手臂,周身靈脈騰起,張牙舞爪,呈現與她并肩奮戰的意圖,她神情兇悍冷冽:「我還沒試過用源靈生最大的能力殺人,會是什么樣的威力,而你,將有幸成為我斬殺的第一人!」
「狂妄!」血帝猙獰咬牙,雙眼起了變化,眼珠驟縮成黃豆般,陷入漆黑眼窟。突起的脈絡泛起青紫陰影,猶如枯木,煞是恐怖:「七魔煞合一便能喚回萬源之靈!我身上已有叁煞,再接收你的便能集到四煞!」
「若我不給你呢?」津單邊嘴角一揚,陰陽怪氣地邪笑。
「可憐的小蟲子,憑你這凡軀,就算擁有夢魘,也贏不過只有一個夢魘的正統血魔。更何況本帝有叁只夢魘,能力遠在九重之上,要斬殺你不過是如湯沃雪!」
他說的對,津早就透過源靈生察覺到對方高深莫測的能量,或如群山,或如深海,自己就只是小小的存在,她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血咒荒原里,原來還有這樣的層次存在,源靈生也遷就于她,未曾發揮出最大力量。但她不能退,在后面等著的只有死路,她決定要放手一搏。
靈脈穿破了數層紅泡泡,就在要破開最后一層,泡膜上的紅絲倏然變得粗大,轉化成無數隻手,將她抓住按在膜壁上,手指部分拉長成了膜脈,附著在津的靈甲上,無數細微紅脈逐漸強制沒入,連接到她身上…
這個侵略,讓津強力掙扎反抗,卻是徒然,一種燒灼感遍佈全身,在體內產生玻璃切割般的痛楚…她感覺到血帝發出強烈的意圖,要從她身上剝離源靈生!并非津意志特別堅定,這種痛,早足以讓人下意識放手挨搶之物,但,源靈生早已經和津聯合為一體,就像長在自己體內的心臟,根本無法獨立放開,津甚至清楚地感覺到一旦被成功剝離了源靈生,自己也必死無疑。血帝當然也發現到強力的牽連拉扯,和奇怪的攔阻,同時源靈生也對他身上的夢魘傳遞了一個訊息,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訊息。
就快絕望之時,津感覺到另一股同樣極其龐大危險、無法信任的力量,在外圍擦碰撞擊,暗暗與自己呼應…
那是一種無聲的邀請。不需要言語,津知道對方在要求自己將他的力量納入。和血帝一樣,他的力量有如萬丈海嘯,也是津無法測度的層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幫助絕對不會是白白贈與的。
雖然不可信,但,還有什么會比現在更糟的呢?血帝反覆收縮泡膜吸食,為要削弱津,一旦撞破源靈生于泡膜中的護盾,一切就玩完了!此刻,血帝以為完全掌控局勢,專注在接收源靈生,防御出現破綻,是趁虛而入的大好時候…津馬上接應了那漆黑的勢力,瞬間,彷彿藉由靈生意志握到了一隻手,那力量扯住她,不客氣的攀涌而來。
血帝的夢魘肢體強迫連接源靈生進行能源吸食,兩人必然產生連接通道,津一旦允許第叁方與自己的靈生連接,護罩就反過來能讓受邀者進入。
靈生意念突破,竟勝過堅韌鋼刀鐵刃,穿越銅墻鐵壁。
「哪來的雜碎?!是你?!你怎么會…怎么會在…可惡!」一陣雷霆暴吼聲中,血帝察覺到異狀,津的紅色泡泡內壁多了一層黑色絲狀物,定睛一看,那細如絲的黑色東西是生物脈絡,正從與津相連的靈脈處發散漫生出來,不斷迅速擴大。血帝登時暴跳如雷,目貲欲裂瞪著津:「是你放他進來的?!你以為這傢伙會比我仁慈?不管是他,還是我,你都注定成為血原之魔的大補帖!夢魘本來就屬于血原之魔!」
「哈哈哈哈!會怕就好!」津當然知道來者是會要命的,她就是要攪亂局勢,不讓血帝稱心如意。一眨眼的功夫,黑色脈絡已經在泡膜內成長壯大起來,長出佈滿銳利尖刺的荊棘,還能靈活竄動,然而,卻沒見到任何人物形體,完全是透過津而存在。
血帝當然不會任由對方破壞自己的計畫,他以厚重泡膜再次包覆隔絕侵略,并急著將自己的肢體從津身上切割脫離,同時外面抓住其他人的泡膜也開始一個個消破,看來這個黑色傢伙對血帝的威脅真還挺大的。
憎惡恐怖的夢魘肢體誰都巴不得越快退離越好,津卻在這時候反過來狠狠緊攫、禁錮住血帝正要退去的夢魘肢體,并在瞬間傾盡心力將源靈生最強大能源灌注于黑色荊棘上,對方似乎也會意了,頓時兩尊夢魘之力如兇蛟巨龍交纏、凝聚應合,衝向最后與血帝連接的通道,對他發出殘爆猛擊。
驚慘的叫聲響徹云霄,幾要震破耳膜,血帝萬萬沒想到對方會用這么個瘋狂方式反咬自己,第一時間急速抽回所有夢魘肢體,卻發現扯不回來,他頓時像被逼急的瘋狗,對著津就是發出一記衝擊;儘管源靈生立即反應啟動內部防護,但對方畢竟是叁個夢魘的力量,力量還是破開數道防護,津哇的吐了一口鮮血,瞬間松了連結,人險些休克。
血帝身負重傷不得不緊急撤退,未避免再受到其他敵人襲擊,他掀起巖漿模樣的能量,形成滔滔滾滾的江海,就在所有紅色泡泡消沒瞬間,巖漿巨浪沖起將津打落捲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