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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狄納看見津,對她莞爾,隨即著站起,闊步走來。
近距離下,這才注意到莫狄納膚質良好的臉上被自己抓出幾道清晰血痕,笑容依舊爽朗迷人…讓人悸動不已。
「睡得好嗎?」
「王…」津有些愧疚。
「別再那樣稱呼我,我聽了好痛苦。」莫狄納輕撥她的發絲勾到耳后,說:「初見面時,沒好好自我介紹,是我不對。現在重新來過…」
他手微握拳,擱在嘴前,清了清喉嚨,認真道:「咳嗯…我叫莫狄納。屬白魔龍血統,擅長攀巖磨爪子,喜歡看你笑…」
看莫狄納的樣子,笨笨的,像初次告白的大男孩…津的嘴角慢慢、慢慢的往上提起,接著咧嘴笑開了,連眼睛也笑成迷人的彎。
「我要…去找食材給古丹和爺爺一起準備晚餐,你要去嗎?」
「嗯。」
上山撿拾堅果、下海撈貝類。莫狄納跟著一起,兩人一起涉水走過狹小溪谷,或踩在沙灘上,或互相潑水,或扶持踩過濕滑石頭,他不是王,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有心愛的女人相伴。
多了莫狄納幫忙,今日收穫頗豐,他們一道送去給老人和小女孩。
晚餐后,有莫狄納在,古丹可玩嗨了。稍晚,老人送已經熟睡的古丹進屋里。
坐在火堆邊,津輕輕撥弄柴火燒水。
莫狄納輕聲道:「小津,我知道你受委屈。我不當場跟金堊王正面衝突,免得他腦羞成怒做出更多惡事。那件事情,我已經讓尤利去調查。」
火光映照在臉龐,津搖搖頭,說:「不用浪費人力調查啦…只是單純的爭風吃醋而已。那件事,就讓它過去吧…受點驚嚇而已,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你不會想報仇?」莫狄納問。
「報仇…」津苦笑:「怎么報呢?打他?殺他?還是強姦他?」
「一般都是…讓對方嚐嚐自己所承受到的加倍痛苦的滋味。」
「噗……」津無奈笑了一聲,瞅著莫狄納,問:「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想過了,不管怎么折磨對方,我都不會因此得到什么,也沒有真正感到快樂…曾經受過的記憶還在。」
「你希望我怎么做?」莫狄納直問。
「什么都別做吧…那是我的事。」
比起金堊那件事,津真正在意的是…和莫狄納在鏡泉發生的事…。莫狄納一直沒有再提那件事。她也覺得自己很奇怪…到還渴望聽見什么?聽到他為什么要抱自己嗎?知道又如何?
「你的反應讓我很意外。或許…我不應該詢問你的意見。」莫狄納不太以為然的話語打斷了津的思緒。
「那不然,你就聽我講講話吧!」津笑著說,她是真的很珍惜現在的時光:「謝謝你表達對我的重視…其實,我也是在感受到你的關心和在意時…豁然釋懷的…」
莫狄納露出認真傾聽的神情。
津嘆了口氣,「這件事讓我思考了很多。以前在學園時也遇到過,只是當時大家都還是孩子,沒用上性侵這么激烈的手段。」她苦笑,「苦主不是我,但,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我也是幫兇之一。」
「哦?」
「勢力較眾的那些人總能找到任何沒有道理的理由欺負那么一個對象。我從不參與他們,只是冷眼旁觀事情在眼前發生。為了不敢得罪人,我也不會去向師長通風報信。」津望著火焰,心情沉重:「我一直以為站在場外,就是保持中立,現在來看,其實也間接默許了事件發生。」
「桀跟我說,那些看起來很兇狠的人,就像臉上寫了壞人,我們懂得去防范。而有些表面上看起來無害的人,反而是最殘忍恐怖的。」她摀著臉,沮喪道:「我想要變強大。跟你一樣。如果要在這生存下去…我不能一直這么依靠桀下去,我怕拖累他。」
空氣沉悶,莫狄納的表情變得很凝重。而老人就站在離他們不遠處的門邊,靜靜喝著酒,欣賞滿空繁星。
§
兩人呈側躺姿勢,面對面對望。
莫狄納高大的身子弓著,跟津一起擠在帳篷的小小空間內。本來要趕他離開了,但是,他卻坐在門口不走,還說在看風景,叫她別吵。風很寒,加上莫狄納前一晚好像也沒睡,津心軟了,叫他進來一起躺著,誰知道,他完全不跟她客氣,連假裝推拒一下也沒有,很迅速地就溜進來躺好,讓津是又好氣又好笑,有種受騙上當的感覺。
「對不起…」看著莫狄納臉上被抓傷的傷痕,她摸著傷痕,發出沙啞的道歉。
莫狄納握住她的小手,親吻了一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閉上眼睛。
她看著他的臉龐,看著看著,眼淚從眼角流過鼻樑,滴落下來。輕輕抽了聲泣,津忍不住想笑,之前還在坦納多過著平凡的生活呢,怎么現在自己對面睡著一個像精靈一樣的男人,根本就是在作夢嘛!
橘金色的長睫緩緩上掀,一雙晶燦的橘色眼眸有神的看向了自己,讓津想裝睡都來不及,就這么呆呆地看著莫狄納。男人的拇指抹去了逗留在女人鼻樑的淚水。
「我的喉攏好囉…你睡飽飽,明天趕快回去吧。」津輕輕地說。
「我想陪你,讓我陪你。」
「我不想再被人誤會了,拜託你快回去吧…」津很為難。
「不用擔心誤會。我已經跟鸞月說…」
「謝謝你幫我這么多,對不起我貪心的拿了很多,還對你兇,可是…我不會離開桀,我還是好喜歡他。對不起。」津對他表明立場,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都不能再給對方以為自己有希望的錯覺。
「嗯,傻瓜,我知道,沒關係,我們這樣就好。」莫狄納摸了摸她的頭,「我喜歡你這樣。」
「……咦?」
「那表示你對自己的伴侶很尊重、很重視。」
§
海岸邊,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并臂站著。
「尊王,月族公主還是提前宣布了你們的關係了。」尤利對莫狄納說。
聞言,津用手肘撞了對方的腰際,莫狄納看向她,她笑得甜美:「恭喜你囉!」
海風,吹得橘色和黑色發絲凌亂交錯。
瞇起眼睛望著海平面,莫狄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無從知道他在想什么。好一會兒,他徐徐對身邊的黑衣女子說:「采風,把小津安全送回去左翼營地吧!」
§
離開月族前,津特地去向老人和古丹告別。
「莫狄納是你的丈夫?」老人問。
「不,他有未婚妻了。在一起很多年。」
「那他一定是深深被你打動了。」老人笑著說,「沒有考慮接受他?」
「那怎么可以。」津聽了以后開心,同時更多苦惱,「不能這樣。」
「為什么?因為有未婚妻?」
「我也有對象了。」
「哦,他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還沒有機會告訴他。」
「由感情決定感情,別讓順序和規定決定感情。」老人語重心長道。
「由感情決定感情?」津似懂非懂。
「對,愛情其實很簡單。就是活在當下,享受當時兩人在一起的快樂。你的伴侶若能協調的來…就別被框架限制。」
「你的意思是…可是,我還是很愛自己的伴侶啊!」看著老人的表情,津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很震驚:「我沒有辦法接受你的想法。」
老人呵呵一笑:「當然,要夸出自己習慣或是熟悉的圈欄,總是需要那么一點勇氣。誰知道呢,沒有走出去過,你不會知道那又是一個什么樣的天地。或許,完全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糟。」
「這個送給你。」老人把一只破爛變形的魔煉金屬盒遞給津,說:「小心使用。」
「咦…?」
「不是指這樣器具,而是你的心。」老人說:「一旦開始武裝自己,并產生依賴,會不知不覺在自己身上越裝越多,然后,保護自己的武裝筑成高塔反將自己困鎖其中。或拆解,或裝更多。」
津望著手里的磨損嚴重的銀色金屬盒子,老人定是聽見了昨兒她和莫狄納的對話。
「永遠記住,道具死的,人是活的。」老人表情嚴肅:「武裝,呈現自己內心的恐懼。一旦使用,便會看到越來越多敵人,感覺到敵人越來越強大,而促進使更強的慾望來裝備自己。讓自己停不下來。」
「然而……」老人笑了笑,留下寓意深長的一句話:「重要的事,在人們心中往往看起來不是那么重要…」<script>chapter1();</script>